青杉身上,也就是说他整个人的份量都挂在叶青杉脖子上。133txt.com 叶青杉被他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只好放开了叶青樟,去掰叶青枫勒着他脖子的胳膊。 叶青樟一得自由就哭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五姐姐。 出惜字斋就那么一条笔直的石子路通向院门,叶青樟跑的飞快,很快叶青殊二人就听到了他的喊声,停下脚步回头。 叶青樟一见哭的更大声了,“五姐姐,你快去看看!三哥要抢我们的金瓜子,还打我和五哥!” 叶青殊面色猛地一寒,“芳草,你快去,给我将那畜-牲的胳膊卸了!” …… …… 叶青殊这句话说出去的结果就是,本来没她什么事的兄弟纷争,也波及到了她,害得她空着肚子听了叶老太爷一大番“兄友弟恭”“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的论调不说,还让她前世今生第一次进了祠堂! 叶青殊一个姑娘家十分憋屈的跪在叶青杉等几个哥儿中间,十分后悔。 她应该吃过饭再来找叶青榆的! 叶青杉被芳草一个擒拿手卸了胳膊,虽然现在又接上去了,却着实怕了叶青殊,跪在她身边一动都不敢动。 叶青枫和叶青樟两个小的在旁边压抑的抽泣着,他们都快委屈死了,叶青杉欺负他们,祖父还骂他们!说他们不敬兄长!还没收了金瓜子! 叶青榆从头到尾只喊了几句不要打了,也被叶老太爷骂了,说他袖手旁观,有失兄弟之谊。 叶青榆一贯沉静寡言,默默领了罪名来跪祠堂了。 几人以叶青殊为首,按年纪大小,在叶家的祖宗牌位前跪了一排,一串儿的甚是热闹。 几人刚跪下没多久,祠堂守门的婆子请安声响起,“奴婢见过二爷”。 叶青殊回过头去,就见叶青程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撑着竹柄青油伞,冬日的寒风细雨中,他一身洁白如雪的狐裘是晦暗的背景中唯一一抹亮色。 祠堂门口上方悬着的大红灯笼洒下的光辉,将他如画的眉目笼的暖意融融。 叶青殊突然就觉得委屈了,瘪着嘴叫了声兄长。 叶青程将手中的青油伞交给芳菲,提着食盒进了祠堂,嘴角泛起一朵几不可见的笑花,温声道,“饿了吧?趁热吃几口”。 他说着揭开食盒,食盒中只有一碟码成梅花状的镜子糕,兀自散发着热气。 叶青殊从他手中接过筷子,夹了一块,一口咬下一半,“兄长怎么来了?” “我向祖父求了情,祖父允你不必再跪,你吃两个垫垫肚子,不要多吃,回去再好生吃些东西”。 叶青杉惊叫出声,“凭什么!” 叶青程眼中阴冷之色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一派温润淡雅之态,“阿殊是女儿家,做错事抄抄经书静静心也就是了,却不好伤了女儿家的体面,当真在这大晚上的跪祠堂的”。 叶青杉还是无法接受,“这算什么?她是女人就能肆意妄为了?上次她让那个丑丫头拧断了我的手,祖父就只罚了她抄书!这次她弄断了我的胳膊,竟然还只是抄书!” 叶青殊放下筷子,拿着帕子不紧不慢擦着嘴角,“你知道就好,下次你再犯我手里,小心我把你两只胳膊都卸了!” “你——” “你什么你!再敢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芳草卸了你的胳膊!” 叶青杉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发出声来,憋屈的扭过头。 叶青程接过叶青殊用脏的帕子塞进袖中,俯身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淡淡开口道,“祖父吩咐你们好生反省,跪足了时辰方准回去”。 他说着,亲替叶青殊系上兜帽,虚搀着叶青殊出了祠堂,不一会两人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叶青樟探头看了看被叶青程“遗忘”的食盒,又去看叶青榆,见叶青榆垂着头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那碟子香喷喷热腾腾的镜子糕。 他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又去看叶青枫,叶青枫小心看了看离食盒最近的叶青杉,对叶青榆道,“五哥,祖父可没说不许我们用晚膳,这食盒说不准是二哥故意留下给我们的”。 因为叶青程入了叶府孙辈哥儿们的序齿,叶青榆便由原来的排行四,排到了第五,府中上下皆称五爷,小些的哥儿们都叫五哥。 叶青榆默了默,低声开口,“二哥行事最是周全妥帖,绝不会丢三落四”。 这食盒肯定是他故意留下给他们几个垫垫肚子的。 叶青枫一听顿时放了心,爬起来拿出食盒中的碟子,讨好的首先端到叶青杉面前,“四哥,你吃两个垫垫肚子”。 叶青杉没好气道,“什么破东西!不吃!” 叶青枫暗暗撇嘴,又拿去给叶青榆,叶青榆摇头,“我不饿,你和樟哥儿吃吧”。 叶青枫迟疑不动,叶青榆低声开口,“既是二哥留下给我们的,你们放心吃就是,祖父绝不会怪罪你们的”。 三年来,虽然他与叶青程打交道不多,却也风闻了他的为人处事,他既然敢留下食盒,就一定不会叫他们因为吃了食盒里的糕点受祖父责罚,自己落得祖父责骂。 叶青枫和叶青樟毕竟还小,闻言就欢喜吃了起来,叶青杉不屑哼了一声,叶青榆调回目光,恭敬而端正的继续跪着。 …… …… 叶青程一直将叶青殊送到了芍药小院院口,叶青殊知道他必然也是没用晚膳的,邀他进去。 叶青程微笑摇头,“晚了,我进去不方便,你好生吃一些,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叶青殊也就随他,有些好奇问道,“兄长是怎么向祖父求情的?” “我不过提了一句,你明日要去长公主府,不宜久跪,祖父便允了”。 叶青殊恍然,“我气糊涂了,竟是没想到这一点”。 她一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好不容易今天见叶青樟小心翼翼的模样,生了几分怜惜之心,给他几颗金瓜子完全是兴之所至,却是没什么特别的目的的。 不想她八百年发了一回善心,竟被叶青杉折腾成这个样子,着实有些郁闷。 叶青程戳戳她额头,“你还好意思说,他们三房的人打架关你什么事?要你强出头?还把自己折腾进祠堂去,这大冷的天,冻着了怎么好?” 叶青殊待要分辩,却又发现情况还真就是叶青程说的那样,只好悻悻住了嘴。 “外面风大,快些进去吧”。 叶青殊嗯了一声,和芳草进了院子,叶青程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过了许久方抬步离开。 第161章 难堪 第二天一早,叶青殊便洗漱打扮妥当,昨夜的细雨已经停了,天却还是阴沉沉的。 叶青程掐着时间进了芍药小院,陪叶青殊一起用了早膳。 丫鬟刚掀开厚重的四季花开棉帘子,寒风便打着哨子灌了进来,割的脸生疼。 叶青程回头看叶青殊裹的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头,方放了心,开口道,“这内院要备上两抬软轿才好,遇上这般天气也好出门”。 叶青殊撇嘴,“咱们重德不重色的祖母可是连滑竿也不准用的,现在二房还开了侧门,直接出门就行,要是以往还得从大房那边绕,先给祖母请安,想备软轿?只怕还要等二房再单独开出一个正门才行”。 叶青程笑笑,顶着寒风先出了门,领先叶青殊半步挡在风灌来的方向,“小心些,昨夜落了雨,路上滑”。 两人顺着三年前修好的游廊出了门,上了马车,因着风大,叶青程便没骑马,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长公主府驶去。 长公主府左侧门早有两辆青帷香车候着了,两人上了车,一直到垂花门才停了下来,刚下车,就听到一道脆亮的声音喊道,“阿丑!你终于来了!” 叶青殊抬起头,就见一个粉红色云锦斗篷的少女蹦跳着朝她跑来,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瞧着又精神又讨喜。 叶青殊不自觉也绽开一个笑来,人生惊喜莫过于,一别经年,旧友还是往日模样。 燕阳郡主小跑着跨过垂花门,欢喜拉住叶青殊的手,哈哈笑道,“我就说阿丑你肯定变成个大美人了!我还跟兄长打赌了!” 叶青殊,“……” 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赌什么了! “哈,你怎么这么矮?我就说蜀地那穷山恶水的不养人!好在你虽然不长个子,也没变丑!” 叶青殊,“……” 刚刚远远的看着还不显,这么一靠近,三年前跟她差不多高的燕阳郡主现在至少比她高半个头! 叶青殊有些郁闷的抬头看了看燕阳郡主发髻上晃动的东珠,“是你太高了”。 “明明是你矮!”燕阳郡主鄙视扫了她一眼,“放心啦,就算你矮,也是个矮美人,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叶青殊,“……” 简直没有办法愉快的聊天了! “对了,这就是我兄长,叶青程,我在信中和你提过的”。 还是转移话题吧。 叶青程俯身长揖,“叶某见过郡主”。 燕阳郡主循声扭过头去,眼中就露出了羡慕之色,“你兄长真好看!比我兄长好看多了!” 叶青程微微一笑,“郡主过誉了,叶某愧不敢当”。 燕阳郡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格格笑了起来,“敢当的敢当的,京中比你好看的恐怕也只有我表舅和叶掌院了,哎,阿丑,你可真会找兄长,一找就找个这么好看的!” 叶守义现在虽已经不是翰林掌院了,京中人提起他却还是会称上一声叶掌院。 叶青殊见她言语率直,目光坦荡,完全没有妙龄少女初见俊俏少年郎的娇羞,心下微微失望,笑道,“兄长好处那么多,你就盯着他好看夸,可见圣人说君子重义,小人重色果然是不错的”。 燕阳郡主不屑,“我看重色的那个是你才是!” 叶青程咳了咳,“郡主,外间风大,阿殊身子弱,受不得风,郡主还是稍后再与阿殊叙旧”。 至于圣人说的是君子重义,小人重利,就不要同这位明显就没读过多少书的郡主娘娘说了,免得她下不来台,反倒记恨他。 燕阳郡主恍然,“是了是了,阿丑这么矮,肯定身子弱嘛!快,我们上轿子!” 叶青殊,“……” 简直无言以对! …… …… 叶青殊不是第一次来永乐长公主府了,只深深一福,算是见了礼,叶青程却掀袍跪了下去,“草民叶青程见过长公主,见过驸马,见过衡阳郡王”。 “快起来,都不是外人,哪那么多礼,来人,赐座”。 永乐长公主的贴身嬷嬷亲将叶青程扶了起来,叶青程抬头的一霎,永乐长公主就讶了一声,“果然不愧是叶掌院的儿子,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 宣驸马提醒道,“这是叶掌院的义子”。 没有血缘关系,生的好不好,与叶守义无关的。 永乐长公主就露出惋惜之色,“说的是,要是支清亲生的就好了”。 宣驸马,“……” 虽然这句话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宣茗简直不想再听下去,咳了咳调过目光,他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对父母? “来人,赏”。 却是一套中规中距、绝不会出错的文房四宝。 叶青程恭敬接了赏赐,行礼谢过。 永乐长公主招手,“阿丑,快过来让本宫瞧瞧长大了没有?” 叶青殊行礼上前,永乐长公主握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笑着对宣驸马道,“三年前就是个美人胚子,现在长的越发好了”。 宣驸马嘿嘿一笑,叶青殊装作羞涩的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凤尾簪,身上石榴红大袖缂金丝云锦缎扣身袄儿宽大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一小节玉白的手腕和腕上的羊脂玉镯,正是永乐长公主当年送给她和叶青灵的那对。 永乐长公主一见笑容就更深了几分,“这手镯果然还是你们小姑娘戴着好看”。 叶青殊略伸了伸双手,将双手腕上的玉镯都露了出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笑的无辜又单纯,“长姐也这样说,就将另一只也送给我戴了,说阿殊戴着最好看了!” 长公主面色微变,下首的宣茗身子猛地绷紧,这样的镯子,叶青灵怎会轻易就转送了叶青殊? 叶青殊却恍若不知,笑道,“长公主,驸马,前年,母亲偶然得了一斗珍珠,颇是珍贵,特命我送与郡主串几支珠花顽顽”。 芳草上前奉上一只锦囊,叶青殊接过,松开,露出里面深蓝泛紫的黑珍珠。 那珍珠颗颗浑圆,足有荔枝大小,漾着彩虹样的闪光,至少有三十来颗,竟都是一模一样大小。 就这么简单又简陋的被装在一只连朵绣花也没有的锦囊中,却越发显得莹光闪烁,晃人双眼。 这岂是串珠花玩的事,做传家宝都够了! 更是足够抵过那对玉镯的价值! 宣茗面色大变,腾地站了起来,“叶青殊,你什么意思?” 叶青殊不紧不慢将锦囊又系了起来,塞到燕阳郡主怀中,讶异转头看向宣茗,“衡阳郡王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宣茗咬牙,永乐长公主忙打圆场,“衡阳是问怎的好生生送这么重的礼?哎,叶太太就是客气!” 叶青殊掩唇笑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这么贵重的镯子,长公主都送给阿殊了,母亲送几颗珠子给郡主又算得了什么?” 宣驸马忽地一拍大腿,恍然正要开口,永乐长公主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他忙伸手捂住嘴,使劲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