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左右,才渐渐让幻散的目光重又聚焦,艰涩的扭过昏沉沉的头,刚一侧过,便见一颗黑鸦鸦的脑袋趴在她床边,吓得她倒抽口气。shuyoukan.com 睡梦中的商陆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似有所感一样蓦然从沉沉的梦里惊醒,猛一抬头,就见一双滚圆的眸子正惊愕的打量他,商陆微愣,半晌脑子才转过弯来,一下就被狂喜淹没! “小青蛙你醒了?!太好了!” 他这一惊嚷,靠在床尾小睡的白薇也被惊醒,赶紧起身走到床头来,“小芸?!” 垂眸打量中,同样是掩藏不住的欣喜。 “白……薇……姐……”她不是在h市么?难道他们已经到了h市了? 杨小芸还没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她只是觉得好累,眼皮上像压了铅块似的,和她们说话都十分费力。 “快别说话了,你现在还很虚弱。”白薇喜极而泣,把她露于被外的手小心的拢好。 “我……怎么……了……”唇上传来撕裂一样的痛,杨小芸有些慌乱的对上两人的目光,商陆眼中亮晶晶的,似乎是闪着泪花。 他哭什么? 杨小芸烦乱的想,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出什么事了? 她这是在哪儿呀? 商陆深吸口气,抚上她惨白的脸颊,眼中闪过抹沉沉的哀伤,“小青蛙,对不起。” 杨小芸焦急,他为什么要和她说对不起?为什么? 她想试着起身,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力气? 还有……她的腿……为什么她的腿没有一点知觉…… 一串串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很快便濡湿了枕头,她张嘴,想要问,却发不出声音,泪,落得更凶。 她想起来了,车祸,在去机场的路上,一辆小车与他们迎头相撞…… “小芸!怎么啦?!”看到她张着嘴,满眼惊恐,且落泪不止,白薇大惊,忙探进被里抓住她的手,试着安抚她。 “我……的……腿……”她犹记得在自己昏前,双腿传来的剧烈疼痛,可现在,她却一连丝丝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好像…… 不要…… 杨小芸呆呆的摇着头,一双泪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商陆,眼中闪过欣慰,同时又闪过抹死灰色。 快点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是不是! 商陆同样不好受,心里像被什么利器挠着一样,一下一下撕裂着。 他尚没有勇气把那件事告诉她,连他都无法接受,何况是她…… 可是看着她的神色,怕是已经猜到了。 他突然非常痛恨她的聪明和敏感。 “小青蛙,没事,医生说还有希望的。”咬紧牙,不想让她看出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惶恐,他试着安慰她。 可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谈何安慰别人? “六哥,你说什么?什么还有希望?”一直不解为什么醒来后的杨小芸会有那样万念俱灰的眼神,此时再得听商陆说出这样的话,脑中顿时敲响了警钟,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芸怎么啦?”声音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医生说,她以后怕是再不能……不能、走路了……”空气中安静得可怕,连呼息都被屏住,商陆的声音不大,低得像是喃喃自语。 可是白薇却依然听见了,不敢置信的捂住唇,跌坐在床上,脸上一下血色全无。 而病床上的杨小芸先是呆呆的,眼珠子左右挪了挪,然后定在前方,脸上一下像哭,一下像笑,肌肉僵硬的牵扯了两下。 然后,就在商陆抬头打量她神色的时候,她蓦地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然后发狂猛捶自己被下的双腿,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呜,沙哑的尖声嘶叫着,颈侧青筋突起。 白薇最先扑过去制止,却被她大力推开,扑倒在床尾。 然后她又扑过来,哭喊着让她停止,明明前一刻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的人,一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好像谁都阻止不了她疯狂的行径。 “六哥!快啊!” 商陆呆呆的站在床边,像傻了一样,白薇急得大吼,他才大喊着“小青蛙”扑过来制止。 杨小芸狠狠的瞪着两人,泪水纠结着散乱的发丝,猛喘着粗气推攘着二人,她像疯婆子一样抓起枕头乱挥乱打,嘴里发出一声声悲凄的哭喊,让闻者也绝望落泪。 白薇已经哭得气息不匀,不停的呼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 商陆已经死死的抓住她一只手,奈何又怕伤了她,被她挣开,转而开始咬牙切齿的拔着手背上的针头。 “小芸!” “小青蛙!” 白薇与商陆异口同声,下一秒,一道血线喷射而出,两人同时白了脸。 杨小芸却笑了,笑得像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她手起手落,那锋利的针头又扎进了她的皮肉,拔起,扎下,好像那血珠密布的手背是一具木偶,不知疼痛。 商陆眼珠险些暴出,想也不想,在她再次扎下时覆在她手背上。 “六哥!” “小芸,对不起……对不起……”商陆不松开,杨小芸也像傻了一样不停的扎,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最后变成呜呜的哭声,质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 白薇趁她情绪稍稍缓和赶紧一把按抓住她握针的手,整个包住,顾不得手心里传来的刺疼,疯狂的按着呼叫铃。 商陆惊骇过后是呆征,杨小芸的疯狂,杨小芸的绝望,让他喉咙里像被生铁堵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还这么年轻,没有腿,怎么活? 那个像精灵一样可爱的女孩,有着一些些刁蛮,却又勇敢大胆的女孩,难道就这么一辈子躺上床上度过她本该轻舞飞扬的人生么? 不! 商陆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狠狠的一拳砸在床上,沉声,一字一句,像是发誓一样,“小青蛙,你听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杨小芸木然的看着他,绝望的眼中划过一丝冷笑,治好她? 呵呵……痴人说梦吗?当她三岁小孩子? 很快,医生来了,杨小芸早已停了狂躁的举动,眼中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医生为她注射的镇定剂,叮嘱床边的两人,如果病人一有不适请立即叫医生。 白薇点点头,看着眼睛一眨一眨,且不笑不语,像具面瘫娃娃的杨小芸,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商陆拍了拍她,指了指里面,“小薇,你去里面睡会儿吧。” 白薇点头,“嗯,不过六哥,白天时候你也睡会吧,不然,下一个倒下的就会是你了。” 白薇万分不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是满眼通红,那眼下是浓浓的黑影,脸色比床上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这场车祸,他也受了伤,此时他的左手还包着厚厚的纱布。 不过比起杨小芸,他的伤是轻而又轻的了,白薇有些不明白,何以同在车内的两人,受伤程度却是天壤之别? “六哥,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事。” 商陆这时才像终于忆起了自己的伤,听了她的话,他也只是淡淡的划过一眼,视线又盯回床上的人。 “小薇,你知道吗,如果当时不是小青蛙在危急时刻扑倒了我,或许,现在躺床上的就是我了……”正替杨小芸擦着额际细汗的商陆幽幽回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其实,该一辈子躺在床上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他不懂,为什么在那样生死关头,她竟然会义无反顾的置自己生命于外,而转身扑在他身上。 要不是他在最后奋力用手挡在她头部,那碎裂的玻璃刺穿的怕就该是她的生命了…… 商陆的手很轻,轻得像是怕把床上的人碰碎一样,那生气勃勃的小青蛙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067 恒天宋子安 更新时间:2013-6-8 22:36:31 本章字数:4104 和衣躺在床上,白薇睁着红肿的双眼怎么也不睡不着,她试着闭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她一定要让六哥去休息,不然他倒下了,杨小芸怎么办? 想起杨小芸,又不禁悲从中来。 白薇默默流着泪,以十二万分的虔诚祈祷着奇迹降临在这个年轻美好的女孩儿身上。她还那样的年轻,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尚来不及绽放她的人生风华,老天却要残酷的以这样的方式让她过早凋零…… 在床上辗转良久,一腔忧思悲绪终在沉沉睡意中悄然沉入深底。 夜风撩帘,隐隐现出天际一弯缺月,清辉如水,寒光粼粼。 随后的日子里,杨小芸再也不吵不闹,却也不语不哭不笑。经过半个多月的观察和治疗,她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虽然脸色依然苍白,醒着的时间却已越来越长,长到让白薇暗暗心惊,几次私下里求助陈苍术。 陈苍术却也是爱莫能助,他说,有些病人,身体或许已经大愈,但心,却日渐病入膏肓。而杨小芸便是这类病人,她眼中的神采早已寂寂无光,即便是和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漠的看着你,不言不语,目光像是没有焦聚一样,明明看着你,却又像透过你看着她的虚无世界。 商陆足足守了她三在三夜,最后终于因体力透支晕倒在地才不得不被商夫人强行架去休息。 白薇早已辞职,也和父母通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如实告知了他们,她决定暂时留在b市,陪着杨小芸。 陈苍术隔三差五的的b市和h市之间来回,苏兰泽渐渐的便很少来病房,来的时候都像故意一样,与陈苍术错过。 此时,白薇也无心思理会那些事,她现在一心只盼着杨小芸的心病能好起来,所以,她天天都陪在医院,哪里也不去,吃睡全在医院。 商陆每个夜晚都会来这里守着杨小芸,白天他处理公司事务,睡觉的时间少之又少,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他亦消瘦得不成样子,把商夫人心疼得不得了。 细心的白薇发现,只要商陆出现在医院里,床上的人眼中就会闪过一点微末的光点。 有时候,白薇会推着杨小芸在医院草坪坐坐,刚开始,白薇会试着和她交流,却像遇到一堵空气,全是她自说话。 有一天,陈苍术从h市赶来,还带来了一个四十上下的女人。 后来,白薇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名的心理医生,在她的努力下,杨小芸终于有了浅浅的变化,在她看书的时候,她会若有似无的把目光投过来。 于是,白薇就央着苏兰泽把她曾经放在书房的书全部打包过来。 她试探性的把书放在她角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假装在一旁埋首书堆。 慢慢的,她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嘴角终于悄悄勾起一丝淡痕。 只要能慢慢转移她的注意力,渐渐的,就能找到突破的入口,总有一天,一个真正健康的杨小芸会回来的。 白薇如此坚信着。 这天,大清早,苏兰泽一身黑色正装出现在病房,手里却极不相称的提着豆浆油条,白薇刚送走商陆,一回身见立在门边,愣了一跳。 “这么早?” “开会,路过。”苏兰泽睨着狭长的眼,递上豆浆油条,“黄妈赶早做的。” “哦,替我谢谢黄妈。”白薇征,忙双手接过,与苏兰泽四目相接,却见他眼中划过抹以冷非冷,似笑非笑的神色,下意识便问,“你吃过了没?” “不用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时,床上的杨小芸幽幽转醒,见到苏兰泽她目光闪了闪,苏兰泽扬唇对她轻轻一笑,然后转后,也不理身后白薇微带茫然,径直出了门。 他就是特意来送早餐的么? “小芸,来,黄妈亲手做的哦!”摇摇头,不想再想些有的没的,赶紧凑到床前,自顾自的把东西摆弄好。 杨小芸只喝了一些些豆浆便不再吃东西,白薇刚收拾好,一回头,又见她埋首书中,进了浑然忘我之境。 这样下去也不好,得让她多开口与人说说话。 只是,她的家人到底在哪里,怎么找了这么久也没消息? 想了想,白薇走到阳台上,拿出手机,拔通了苏兰泽的电话。 那边的人冷冷的喂了声,便不再出声,只等着这边的人说话。 白薇心轻轻一颤,为他越来越冷漠的态度神伤。这段日子来,他好像越来越冷淡,和她说话也越来越精短,脸上如同戴着一截生冷的面具。 这样不是很好么? 她不是一直想这样么?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又突然又心烦意躁,一听他漠然的声音,就像快要窒息一样。 “我想问一下,小芸的家人找得怎么样了?”她尽量压低声音,看了眼外面。 “已经有头绪了,就这两天吧。”那边不察她是问此事,沉默了半晌,原来略略提高的声音一下又黯沉下去。 “哦,好,那没事……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