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词。33kanshu.com 白薇死死的咬着唇,一手揉着肚子,脸死死的闷在枕头里,身体颤抖得厉害。 苏兰泽脸红如血的看着床上笑得正打跌的女人,第一次,他也有了想撞墙的冲动。 早上,白家习惯以清粥配咸菜当早餐,外加一个大馒头。 白粥是白妈妈下楼买的,咸菜是自家的,馒头是速冻食品,要吃时蒸一下即可的。今天因为苏兰泽在,白妈妈便到厨房多做了两样清爽可口的佐饭菜。 一碟凉拌莴笋丝,一碟葱油拌苦瓜。 “薇薇,你那个朋友没什么大事吧?”今早一听说杨小芸出事了,白妈妈就担心得紧,想着她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恨不得能亲自去看望。 “我还不知道,妈,你先别急,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安慰妈妈,白薇原本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听她妈提及此时,顿时连食欲也大减了。 “你吃我饱了,你们慢慢吃。”然后就起身到房里收拾东西去。 苏兰泽紧跟着也放下碗筷,“我也吃饱了,叔叔阿姨,你们慢些吃。” “可以走了?”走到客厅,遇到正好带门出来的人,苏兰泽清咳一声,极力表现出淡定如常的神态,只可惜,他耳际的红晕出卖了他内心的窘意。 “嗯,走吧。”白薇觑了他一眼,视线停在他耳根上数秒,脑中又浮出稍早时候的一幕,于是噗哧笑出声,很是幸灾乐祸。 苏兰泽脸上一阵青白交错,额际也一阵抽搐,看来,这件糗事怕是要成为永久性的笑料了。 还好,只是天知地知,她知和他知,不然……但愿他女儿长大后这段记忆就自动抹去了。 他倏地眯起眸子,明明是羞恼的,心中却不知怎么回事,反觉得格外开心,等白薇和他擦肩而过时,他于是悄悄一摆手,勾住她的手指。 白薇前一刻还有笑的眸子蓦地一冷,对他投去警告一瞥。 苏兰泽还只当冰雪已渐渐消融,本想大胆一试,却不期然又是一道冰刃利箭,顿时悻悻松手,不敢再造次。 却像跟屁虫似的围着她前前后后的转。 白薇也不理他,只当他不存在。站在玄关处一边穿鞋子,一边向父母道别。 “爸妈,我先走了。” “叔叔,阿姨,我也先告辞了,谢谢款待。”苏兰泽也有礼的辞谢。 白爸爸和白妈妈牵着安安走到客厅,看着正要出门的一对人,出声叮嘱,“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会的。”两人异口同道。 说完相望一眼,白薇又低头系着鞋带。 这时,她忽见女儿突然挣脱外婆的手,往这边跑来,于是忙张开手准备抱抱她。谁知那丫头尽然直接无视她,径直冲到她爸爸跟前,然后紧紧的抱着他的腿开始哭闹。 “爸爸……呜哇……安安不要爸爸走……” “安安乖,爸爸会常常来看安安的……”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苏兰泽心痛阵阵,他又何尝舍得与女儿分开。 白薇看着这幕,心里突然百般不是滋味,深深的自责加内疚。 父母之因,累及儿女,不能给她一个健全的家,是他们做大人之过。 “算了,让安安和你们一起去吧。”白妈妈站客厅沉默了半晌,突然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再耽搁时间了。” “妈?”白薇迟疑,偷偷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把安安带去行吗? “薇薇,就听你妈妈的话吧。”白爸爸适时的笑言相劝,“苏老爷和夫人怕是也念得紧,安安也该去看看他们了。” “好吧。”白薇闻言点了点头,于是弯下腰,拍了拍手,道,“来,安安,跟妈妈一起去看商叔叔啰。” “不!我要爸爸!”安安嘟嘴一扭身子,还是不松手,非得她爸爸抱她才愿意。 “……”白薇嘴角抽搐,额角也抽搐,连心也抽搐,再这样下去,她在女儿心里怕是就要地位全失了。 此情此景,白薇大窘,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那心里一时就像打翻了的调味瓶——五味复杂。 反观苏兰泽,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抱着女儿亲了又亲,一幅爱煞了的模样。 这父女两都高兴,一个不用和爸爸分开,破涕为笑;一个可以带女儿回b市,心花怒放, 满脸都荡着幸福。 白爸爸见到女儿吃憋,哈哈大笑,却惹来白妈妈白眼相瞪。 有什么好笑的?到时候等外孙女儿连外公都不认的时候,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看着三人离开,白妈妈叹了口气,喜忧掺半。 机场,白薇走在前面,一袭白色雪纺长裙,外罩苹果绿的轻薄小外套,乌黑的长发顺直的背在身后,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亦步亦趋走在她身后的苏兰泽单手抱着女儿安安,一手提着果绿色的包包,即便沦为小跟班他却笑得幸福而满足。 上了飞机后,白薇给陈苍术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去b市,已经在飞机上了。那边很快使回来一句,“好,明天我会过去找你。” 白薇正想回句“不用了”时,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嗯,你注意休息。” 然后就关了手机。 苏兰泽逗着女儿,眼角余光却一直觑着她在按键上飞舞着的灵动手指,心里直揣测她是在给谁短信。 陈苍术? 想到这个可能眸子陡然一黯,是了,他怎么忘了,他们才分开没多久,她就投入了那个男人的怀抱。 他们……苏兰泽恨恨的握紧拳头,他们是不是也会像别的情侣一样,拥抱,接吻,甚至…… “爸爸,你弄疼我了……” “你干什么?”听到女儿的声音,刚准备闭目养神的白薇蓦然睁开眼,就见苏兰泽握着女儿的小手,那肉呼呼的手背上几个红红的指印清晰入目。 忙把女儿的手夺回来,瞪他,“安安乖,爸爸坏,他捏疼你了哦!以后咱不理他了哦!”白薇心疼的吹着女儿的手,并适时的向她灌一些苏兰泽的坏话,免得以后女儿真有了老子忘了她这个娘。 苏兰泽漠漠的收回手,看了女儿红红的小手一眼,眼中闪过抹歉然,却在对上白薇的眼睛后,又蓦然转成冷漠。 白薇奇怪他突然降至冰点的表情,心道,难不成是因为刚才她在女儿面前诋毁他的原因? 哎,随他了,他向来就是喜怒无常,她已见怪不怪了。 飞机很快降落在b市,刚出机场,就已经有车等在外面。 “先安安回苏宅,我再陪你去医院。”苏兰泽依然冷着脸,从白薇手里接过女儿,示意她先坐进去。 “开车。”敲了敲司机的椅背,苏兰泽把女儿安置在两人中间,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白薇心里也压抑着,虽然想不在意他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可是却又偏偏因此堵得心烦气躁,听了他的话也不应声,反扭头假装拿手机。 开机,突然“滴滴”声响个不停,竟然全是陈苍术的短信,最后一条,“薇薇,我已经上飞机了,晚上见。” 白薇低低惊呼,惹得闭目假寐的人淡淡一瞥,状似无意的看了她手机一眼,“怎么,怕被人挖墙角么?” 因为心气恨,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 白薇气结,碍着女儿在场,她也不和他吵,只是不作声,飞快的回着那些短信。 不过他此时应该在飞行途中,肯定是看不到的。 苏兰泽险些气晕过去,恨不能把那碍眼的手机扔到车外,摔它个粉身碎骨! 好在他们很快就到苏宅了,还不等大门打开,就见罗雅娟急急的奔来,一见安安下车,立马抱个满怀。 安安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她了,稍稍有些生疏了,叫人也显得怯生生的,罗雅娟极力忽略心中的不适感,笑言如常的招呼白薇。 白薇也有礼有节的唤了她一声阿姨,并没有所谓的尴尬。 “好了,都别外面站着了,让老刘把车停进去,我们到屋里坐坐吧。” “不了,妈,我们还要去医院看个朋友。” “那好吧。”罗雅娟便不再勉强。 “刘伯,医院吧。”这回苏兰泽坐在了前面,白薇一人坐在后座。 刘伯应了声后,车内一下就变得异常沉默,再没有一个人说话,白薇只觉得里面的空气很是稀薄,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按下车窗,稍稍往外面移了移,这才终于好些了。 而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坐在前面的苏兰泽眼里,还是那样冷漠的眼神,却又不经意间多了些什么。 这是b市最好的医院,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同样,他们的vip住院病房也可以媲美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白薇走进病房时,第一眼便产生了错觉,还以为自己走进的是一套清新典雅的小型公寓。 屋内装扮以浅蓝色系为主,配以简单素雅的象牙白家具,病房设有小套间和会客室供家属和访客休息。 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典雅中处处透着人性化,有粉帘轻纱,有细藤软椅,阳台上还摆着一张欧式复古圆桌,上面搁着一副精致典雅的茶具。 除了那不像病床的病床上睡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外,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医院的病房。 不过这些白薇都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并无心思细赏,她的视线立马就被床边那个人影吸引过去。 “六哥……”轻轻唤醒正坐床边愣愣失神的人,白薇迎上他惊喜的眼睛,展颜轻轻一笑。 见到白薇,商陆黯淡的目光蓦然一亮,接着又听到苏兰泽唤他的声音,他蓦然转头,有些些诧异,“阿泽?” 怎么是两人一起来的?他不记得有告之他呀? “她怎么样了?”苏兰泽脱下外面的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修身的深紫色丝质衬衣已被他解开了领扣。 “命是保住了,但是人到现在都没有苏醒,也没联系到她的家人……”商陆敛下乱猜的心神,双手揉上脸,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自责与疲惫。 “六哥,你是不是守了小芸整晚没睡觉?”看他脸色这么差,白薇很担心。 “嗯。” “现在快去睡会儿吧,我们看着。”苏兰泽也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去里面趟会儿吧。” “不了,我没事,我要等她醒来才安心,医生说就快了。” 而且他也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那惊魂的一幕会像电影一样在他脑中一遍遍回放。 梦里有碰撞的巨响,有死亡阴影下心惊胆颤的尖叫,而更多的是却是漫天猩红的血雨,有他的,有小青蛙的,到处都是令人做呕的腥味…… -- 066 谁料祸至 更新时间:2013-6-7 22:22:58 本章字数:4194 白薇一直陪商陆守在病床边,其间陈苍术来过,商老爷和夫人也来过,而床上的人一直未醒。问医生,医生说是麻醉的关系,迟些时候就该醒了。 医生走后陈苍术也这样说,白薇便松了口气,安慰商陆,也安慰哭得正伤心的商夫人。 不知为何,商夫人向来不喜白薇,并不是嫌她出身,门第之观她并不在意,她只是怨她误了自己的儿子,他们之间的那些牵扯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从她第一眼见到白家那丫头开始,她就知道,流水有情恋落花,落花却无意逐流水。 当初,她嫁入苏家,她虽担心儿子难过,但也很高兴,正所谓长疼不能短疼,她既然嫁人了,那么,她家那傻儿子也就会醒悟了。 谁知,白家那丫头却是个福薄的人,嫁入苏家将将三年便离了婚,她那傻儿子又千里迢迢赶回来,差点让她一夜急白了头。 这时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杨小芸,既能入她眼,又能和儿子打成一片,她以为有了盼头,谁知,到头来却还是因为白家这丫头而鸡飞蛋打! 昨天,他们要不是因为去h市,哪里又会遇上这场毁灭性的车祸,好端端的一个小丫头,一下子就像堆破布娃娃似的躺在床上,了无生气。 她能不怨,能不伤心么! 可怜的孩子! 自陈苍术来后苏兰泽便一直冷脸站在角落里,只在商家夫妇来时打了招呼,和陈苍术不过点了点头,脸上寒气逼人。 不久后,一屋的人走得只剩商陆和白薇了,苏兰泽离开的时候,商陆拜托他去找杨小芸的家人,这些天来,她一直未曾透露自己的身世,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一直没曾想过要去查,就像他从未真正想过,要把她赶出商家。 苏兰泽应允,然后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后,昏迷了快两天两夜的杨小芸突然颤动了下浓密卷翘的睫毛,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全身像是被人拆开又重组了一样的虚弱无力,连到口的呻吟都像蚊子哼哼一样。 她直直的目光在瞪着天花板近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