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孙樟,苏酥贼紧张的扶着裴念白回屋躺着,伤腿可不是闹着玩的。 何奶奶更是担心的拆了伤口观察了一下。 别小看孙樟这趟,好似轻飘飘的就了结了。 可若是今儿家里头没有裴念白镇着,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孙樟是有门道,也有狠劲的真小人,他要铁了心为难人,对日子刚有起步的苏酥奶孙俩,会是个灾难。 就算最后能解决,苏酥绝对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裴念白的这份恩情,苏酥记在了心里。 还有造桥之事,不等裴念白斟酌怎么开口,苏酥率先认领的错误,并且道歉。 “我爹是读书人,在村里就我跟我奶两个弱势女流,想在村里过下去,须得打点好邻里关系。借了贵人的名头,实际上是卖了我家祖上的器物,还请贵人见谅。” 造桥之事,即便是于裴念白名声有益的好事,也没等到对方拿银子。 可说到底借了人家的名头,苏酥怕对方会介意 。 裴念白立即汗颜,他本来正纠结该怎么开口询问的。 他原是说给苏家存一笔银子,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存,苏家反倒因为救了他遭到了村里人嫉妒,不得不拿出一部分银钱来为乡里做事。 这么看来裴念白于苏家,却是祸大于福,他不由得更加愧疚。 他又连累了旁人。 裴念白自幼缺了点运道,说好听点是诸事不顺,说难听点就是霉运当头。 这个霉运又多霉呢? 喝水会呛窒息,打喷嚏下巴脱臼。 他出身颇为不错,更是勤学苦练有一身好武技,在京中王公后辈中是数一数二有真本领的,但是偏生考武举的前一天摔断了腿。 几次考不中之后,裴念白索性靠着祖荫谋了个小官,结果害的他大哥丢掉官职、二哥差点被杀头。 于是裴念白自请来边境之地的卫所,好歹走霉运时候不会再祸及家人。 结果在卫所练兵,都能掉水里。 一路漂下来,被苏家救了 ,又给这户善良贫穷的农户带来了灾祸。 就连裴念白想要为这家做点事,都不成。 他以往连野猪都能猎,却被一个小小的兽夹给卡了。 那种越努力,越挫败的感觉,真是除了自己,没人能够理解。 裴念白叹口气,摆了摆手,“无妨,你下去吧。” 苏酥退出屋的时候,简直一头雾水。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裴念白是在不快。 不晓得贵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一脸心灰意冷的模样。 是生气她无故借了自己的名头吗? 虽然苏酥有利用贵人的嫌疑,但是她借了贵人名头也没有干坏事啊,捐桥是造福乡里的大好事啊。 苏酥拿钱造桥,是纯纯的用自家利益,换里正跟乡邻的改观。 属于氪金刷好感。 而且说到底,裴念白拿银两给她家,苏酥她怎么用,就是自己的事情了,贵人没道理为这事生气吧。 不明内情的苏酥,完全想不明白是哪一步出错了。 原本不是对她颇为友善嘛? 这个被救的贵人小哥儿,一直是脾气好,修养好,也不挑嘴,贼拉和善的一个人。 怎么突然就像是在面前竖了道墙,弄出来生人勿近的气势。 苏酥简直莫名其妙,跟奶奶合计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没结果就算了,想着贵人还挺中意她的厨艺,苏酥中午绞尽脑汁,做了一桌子美味的全鱼宴。 结果等她小心翼翼的去敲门,才发现主屋空空,裴念白早就不知何时离开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这是不辞而别啊。 苏酥说不挫败是假的,心里在意的不得了,翻来覆去的回忆猜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合适了。 她不免还担心,贵人这一遭,会不会成为今后家里的不安定因素。 何奶奶大手拍在了孙女的后背上,“那小子瞧不上咱家,是他的问题。走就走了,大不了家里少些进项。” 苏酥本就没有把裴念白给的赏钱,放进未来规划里。 属于若是能有,就是个添项。若是没有,也不会影响她们生活进展。 “我就是怕……”苏酥迟疑。 “怕他会对咱家不利?”何奶奶摸着下巴思索,“我觉得这小子还算正派,应该不会这么没品,最多就是不再把咱家放在眼里。嗨,这世道的贵人们,跟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也就别强求了。” 苏酥想着也是,就像奶奶说的,他们本来就不是一道上的人。 裴念白应当是个在卫所信地有职责的武官,本就注定了今后跟苏酥家没有太多的交集,当不了她们的长期靠山。 那人于苏酥奶孙俩,是只要不对她们不利,就都是苏家大赚的情形。 走便走了吧。 想明白,苏酥也放松了下来。 看着天色还早,还想去一趟县里。 今天孙樟的到来,给她提了个醒,让她又有了点危机感。 渣爹就是个定时炸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光是把他赶来书院可不行,还得时常追踪着他的动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