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好腰绳,随意的将乌发绑在脑后,“我这就出去了,你再睡会罢。400txt.com” 才拉开门,就被呛了一口冷风,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贺澜往上拉了拉领口,踏着小雪,小跑至灶房,取出了所需要的东西,黄豆,盆子。 才在院里呆了一会,全身就开始发冷,她呼了口气,开始推磨。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渐近,侧目看时,云焕已经走到她的身侧,淡说道:“反正已经吵醒了,也睡不着,便与你一起弄罢。”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贺澜心里还是觉得暖呼呼的,她笑着,并不点破,两人一起推磨,速度的确加快了不少。 月色人影两人,折折叠叠,人影交错,借着黄晕的月色,他从耳边沿至下颚的轮廓柔和十分。 云焕的劲道不小,不过片刻就将盆子里的黄豆都磨完了,两人便悠闲的进了灶房,开始处理磨好的豆汁。 天色渐渐发亮,随即一声鸡鸣响起。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得了闲,两人回了屋,身子松散的瘫坐在小凳上,地面上木具散乱,云焕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的烛光,眼眸深沉如潭水。 他道:“三娘,你去过京城吗?” 京城?就连这灵浦村都没出过,更别说京城了,她摇头。 “那你想进京城吗?”他又问。 贺澜默了几秒,思忖片刻:“是想看看京城是怎么样的,怕是没多大机会,听你这个意思,你曾是京城人士?” 云焕未曾说过有关他的事情,贺澜好奇的很,好容易等到了他开口,贺澜逮住机会,绝不放过。 她试探道:“云大哥,想必你曾未过过这样的生活罢。” 他笑,第一次觉得许霖这张脸竟然这样的好看,虽是笑,却还是带着一丝不可忽略的威严。 “这样得生活未尝不好。”云焕模凌两可的说着,还是没说他的事情,反问着:“三娘,你不是南岭国的人罢。” 不然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讳。 他乃是南岭国的将军,他父亲就是南岭大将军,他从小便跟随父亲征战沙场,战功无数,威名在外,而战死沙场是早料到的事情,只是未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活着,却不能回去,云焕眼神稍稍黯淡了下去,稍纵即逝。 与云焕又说了几句,就响起了第三声鸡鸣,她出了屋,杨氏与小杨氏也已经起身,站在院中,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从外传来孩童的哭闹声和吆喝声。 临近年关,村里的人们都开始准备敬灵祭祖,供放排位,许家也不例外,还有七天就过节了,据许家以往的规矩,没逢过年过节的那一天,家中人都要齐聚一堂,一起祭祖。 因着双亲已故,许父又不和亲戚们长走动,所以每次来的也只有许二叔一大家子。 许二叔家境比他们家要稍稍富裕一些,杨氏心中大感不快,每到过节的那一日,都要大置年货,肉类,以此来充面子。 这几日白得来的银子有不少,木具的生意也好,得了些银子,往年李氏老是压着她一头,这一次,杨氏誓要舒口气。 清早起就开始吩咐许腊梅去东街集市买食果,年画,剪纸,春联,银子充足,自然什么都不能少。 杨氏将做成的豆腐放入木框中:“喜丫,今儿早些回来,回来时再买些鸡鸭鱼肉。” 说罢塞给小杨氏一两碎银。 小杨氏握着一两碎银,心中呢喃不断。 一两!杨氏啥时候这么大方了,一两平时是他们家几个月的吃食,对于杨氏今儿的行为,小杨氏十分的稀奇。 她干笑着:“娘,这事交给我,你放心,眼下就三十了,我再栽几块布给娘置身新衣罢。” “嗯,买好点的布,顺便多裁些,给你们都置一身新衣,这过年就得有个年样,整日邋里邋的让别人笑话!”杨氏凉凉的说道。 这话一出,小杨氏更惊奇了,往前过年,哪有新衣穿,都是将旧衣裳多洗几遍当新衣穿,果真今日的杨氏十分不正常。 不过小杨氏倒是欢喜的,一两银子,扣扣减减,也能剩下不少来,她笑应着,“诶,娘,我记下了。” 037 江南女子柳王氏 灵浦村也算是个大村子,村子里面的东街就有各种摆摊的,卖菜的,大多都是村里人的生意,偶尔也有外村的人来做买卖。w w w .guliw.c o m可到底只是个村庄,东西没个齐全的,想要做衣裳,裁布匹,还得到伏虎镇去。 两框子的现成豆腐由一根宽扁担挑着,出了院子,走了一半的路程,贺澜将扁担放下,停下脚步。 “干啥子呢!挑个扁担也磨磨蹭蹭的,本来就出的晚了,这还做不做生意了!”尖声刺耳的声音吊起,小杨氏扭头摆出一副狠戾的架势,冷眼旁观。 自己却轻松的走在前头,只拿了一个钱袋子。 这叫什么事,本来贺澜也不想多和小杨氏计较这,可她这一副恶心的嘴脸,她也不管不顾了,松下扁担:“嫂,你啥也不拿一身轻的走在前头,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哇。这扁担你挑吧,咱俩换换!我是没你那么快,省得你在这说我。” 小杨氏脸色速变,自知没理,也不吭声了。 贺澜可不乐意了,见小杨氏提步要走,一嗓子喊住,大步赶到她身前,。 “嫂,我胳膊酸痛的很,今儿就由你挑着罢,每日都我,这也说不过去,你说是哇。”贺澜作势揉着胳膊,她可没有装,是真的疼,一连几日的挑扁担,能不痛吗。 小杨氏的脸色有黑到绿,一点点的变换着,耳边的碎发在风中凌乱,她手紧紧揣在袖口,让她挑扁担,真是说笑! 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手画脚了! 不过是个拿个簪子就换来媳妇,想到这,小杨氏的气焰渐渐回涨。 “三娘,我咋都是你嫂,。咋,你不挑还想谁挑!不过是挑几天豆腐,豆腐能有几斤重,你当我是三岁娃呢!自己是什么样的家世,说出这话来,也不嫌害臊!” 一串串的连珠炮弹,不愧是杨氏的亲侄女,果然,基因,教养这个东西很重要! 她就是闲得无聊了,才将小杨氏的一堆话废话听完,撒泼耍赖谁不会呐,以为是她的专利啊,贺澜瞅了一眼小杨氏,。 “既然嫂也不挑,那就搁着罢,反正丢了也是嫂的责任,娘不是都说了,要嫂多看着点嘛。”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往东街去,走前还落下一句:“嫂,你可得想好了呐。” “哎!我说你这个死蹄子!” “你还真走呐!” “哎呦,咋这得重,你等等,等等!!” 一声声哭喊落在身后,就是不扭头看,也能想到小杨氏的表情,贺澜轻笑着,就依杨氏那爱财如命的性子,绝不可能会将两框豆腐舍下。 “三娘又出去卖豆腐呐。” 一道柔和的女声入耳,贺澜抬眼看去,不过是二十才出头的年纪,挽着农妇一贯有的结椎式发髻,巴掌小的脸蛋上,墨色双瞳剪秋水,娇小的红唇泛着点点笑意,虽然穿着破旧泛白的粗布大袄,也挡住她貌美怡人的气质,只是眉目中透着几分憔悴。 就连她怀中抱着的男娃,长得也是粉雕玉琢,极是可爱。 长相温婉,嗓音发柔,在这样的村子里,为数极少,所以很快的就认出了她,柳王氏,地地道道的江南水乡女子,婉约温雅,因为家中发难,颠沛流离,流落到这里,被柳家大房的儿子救下,古代女子的报恩,多是以身相许,这便,那身材魁梧的刘老大就娶了这个美娇娘。 贺澜上前逗了下小男娃,不禁乐道:“柳嫂嫂,一看这孩子就随你,长的真好。” 柳王氏低脸笑着,极为含蓄。 “三娘,你这嘴呐,就是不饶人,怎么今儿没挑扁担?”柳王氏仰脸往后瞧着,“原来在后头呢。” 柳王氏在家中做着,每日都能瞧见贺澜挑着扁担路过,而小杨氏则悠哉的走在前头,心中越发对这个身子柔弱单薄的女子感同身受,因为她十分了解妯娌之间的微妙关系。 “这下才好,我这个看客都觉着不平呢。” 柳王氏眼眸低转,羡慕贺澜的心性,又觉得自己懦弱,她一直被婆婆弟媳压着,而他的夫君进城做工还未回来,所以在家中日子,苦不堪言。 见小杨氏快赶上来,贺澜笑着:“柳嫂嫂,咱们改日再说。” 对这个柳王氏,感觉还不错。 东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条并不宽敞的小道上,望眼瞧去,哪还有空地方,果真是来晚了,而且发现这几日出门做生意好像增多了不少,估摸都想要在年关之前大赚一笔。 云焕今儿也走得早,听他说,打算到镇上看看生意如何,毕竟镇子人流多,四面八方来往的人也不少,没准生意会不错。 贺澜四处张望着,找寻空地。 “三娘,到这边来。” 嘈杂的人群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贺澜听见有人喊她,她扭头去看,人头攒动,也不知道是谁喊她,不过辩得清,那是一道男声。 “这边,这边!” 又是几声,贺澜才定准了位置,她走向离自己不远的摊位处,见林虎露出两个小虎牙龇笑着,朝她招着手。 她顿了几秒,诧异的走了过去:“虎子哥,怎么了?” 林虎眯笑着眼睛,在身子擦了擦手,将他摊位旁侧地上摆放着的捆菜挪到一边,傻憨傻憨的笑着。 “三娘,这个位置是给你留着的,今儿的人多,我猜你们会抢不到位置,便给你们留着了。”他说道。 林虎这样待她,弄得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她上一世也是经历过情爱的,怎么能不知道林虎的心思,而且她还是嫁了人的人。 贺澜轻咳一声,“虎子哥,麻烦你了。” “哎呦,我的这个老腰呐!” 小杨氏气喘吁吁撑在林虎的摊子上,脸色冻得通红,一边揉着腰一面瞪着贺澜。 这个小娘们!真是反了天了! “死蹄子,有你这样待嫂嫂的吗?!这成什么事了!还真以为我傻呢,你这样也不怕遭了天谴!心黑透了是不!” 人急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小杨氏已经话不过大脑了。 天谴?要遭天谴也是她排在前头。 “嫂,你方才不是还说挑了扁担没什么嘛,我一连挑了几天,我说什么了,莫不是嫂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有钱小姐?身体娇贵?” 038 客来 贺澜这可是和她学的,她凉凉的张了口,只见小杨氏的脸色铁青,又急得说不出话来,一路赶来,凛冽的风中,她的发髻早已松散,仅有的一根木簪子已经是欲掉未掉的模样,耳旁的吆喝叫卖声,使她心烦意乱。 小杨氏见硬得不行,便软下口气,舒了口长气。 “三娘啊,我知道你这几日累苦,昨日夜里又起得早,我这个做嫂嫂自当体谅你,可你也知道,我自生养下俊子,身子就没养过来,落下了病根子,一到这天冷时,身子就难受得很,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这样受苦。”嗓音压下:“三娘,你能理解我吗?” 小杨氏三言两语就将话说圆了,听她这意思是在怪她这个弟媳不懂的体谅她吗?! 怎么开口都不是,难不成还真顺了小杨氏的意,以后每日由她挑扁担?这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可时日长了,她的身子也撑不住,再三斟酌,才慢慢的说道。 “嫂,我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你起了争执,怎么说咱都是一家人。”她先说着。 小杨氏点头,一边将豆腐筐摆出。 “只是这事也总不能我一个人担着,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我也扛不住,嫂,你素来公正,应当也会理解我罢。” 贺澜故意将小杨氏抬高,给足了她面子,若是这点小事再惊动了杨氏和许父,那就说不过去了,小杨氏不傻,这点道理应该懂得。 行人匆匆将至,一旁的林虎分心卖着菜,时不时的又听着贺澜与小杨氏的对话,揉了揉鼻子,似乎有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他咳了咳嗓子,卖力吆喝了几声,见没生意,方往贺澜身边近了近。 “三娘,许嫂子,我是个粗人,但我听了几句,倒觉着是有个法子可解。”他憨厚的说着。 “虎子,这事你少掺和,你懂什么呢呀,我们家的事,你还清楚不成。”小杨氏连忙制住了林虎,正愁着没法回贺澜的话,公正?她啥时候公正了?这不是要逼她就范吗?!她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贺澜:“这还解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