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她也不知为何会心头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就一直心焦的守在院门外。 曲清言冷冷的扫她一眼,也不用她搀扶一步一挪的回房。 跪的太久,书房的地板han气又重,她的膝盖当晚就肿了起来。 容嬷嬷关紧房门,讷讷的找出药油,倒了些在手上搓热后这才小心的在她的腿上揉捏。 “四少爷,三夫人她……她也不容易,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曲清言面无表情的看着红肿的膝头,秦氏只轻飘飘的一句不容易就可以得到原谅,那她呢? 她女扮男装混迹在一群男子中间,为了生计、为了前程、为了她当年的一句谎言,每日都要禁受不知会从何而来的算计,她就容易吗? 还是她们都觉得身为一个女子,去做一个男儿当真就那么容易? 容嬷嬷等不到曲清言的恢复,小心的抬头扫她一眼,还是忍不住为秦氏辩解。 “四少爷,那日您离府之后,老夫人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三夫人和六小姐都叫了过去,狠骂了一通。老夫人说夫人眼皮子浅,不识好歹看不清自己身份。也说六小姐有生无养,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曲清言冷笑,这田氏骂人虽狠可确实一句都没有说错。 不论是秦氏还是曲昭云都有些拿不出手,想必她现在一定后悔为了膈应曲伯中,给他说了这样一门亲事。 “您也知道夫人最听不得旁人说她教养不好,当场就同老夫人吵了起来。” 曲昭云闹腾的本事全部得自于秦氏,她就算没见到也能想象得出当时是怎样一番场景。 只孝之一字大过天,她那般吵闹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也就不难想象。 “您也知道……女方主动上门提亲这事说出去就不好听,六小姐又是那样的身份,不将过错推倒您的身上六小姐的声名就全毁了,所以……夫人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是母亲的主意还是曲昭云的主意?” 她的目光太过冰冷,容嬷嬷握着药油的手一抖,也不敢多隐瞒:“是……是六小姐,老夫人要打板子关她院子,六小姐一慌就……就将因由推到了您的身上。” 就知道是这样! 问题出在她这个总妄图插手后宅事的庶孙身上,田氏本就看她不顺眼正好还能借机在曲文海那里打压她一番。 不过一次上门提亲,三房就彻底折了面子。 秦氏被罚闭门思过,曲昭云没了闺名,而她这个大有前途的庶孙又一次拉低了在曲文海心中的地位,降低了对曲清闻的威胁。 曲清言接过药油,挥了挥手让容嬷嬷先退下。 “四少爷,您不要怪夫人,她真的不容易。” 容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可曲清言身子已经转了过去,她讷讷着踟躇着还是退了出去。 她木讷倒了药油在手上,这一切能怪谁? 怪曲昭云痴心妄想、秦氏眼高手低,还是怪田氏手段狠辣,一早就挖好坑等着她们三人一个一个的跳进去? 她讨厌身不由己一词,却又只能身不由己! 她用力的搓着,膝盖上传来针刺一般的疼,让她忍不住呲牙咧嘴,她用力的搓着眼泪随着药油刺鼻的味道,慢慢流进心里。 ☆、第四十九章 过旬考豫王回京 休假后再入国子监,曲清闻明显发现曲清言的异常,不是走路很慢好半天挪不出一步,而是她面上那如三月春风般和熙的笑彻底消失不见。 “四弟……” 曲清闻轻唤了一声,该安慰些什么,又能安慰些什么? 内宅之事他虽不懂,可这事之后的得失太过明显,所有人都知道曲清言又一次被曲文海罚跪。 他的祖母他的母亲为了他算计了他已经真心相待的庶弟…… 他的大手落在她的肩头,犹豫了许久只剩用力的捏了一下。 曲清言自嘲了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国子监中日子过得极快,一转眼就到了三月底,再一次休假后就要开始旬考。 旬考不同于月考,是全然仿着下场大考的方式来的进行的,每次旬考前国子监内都是风声鹤唳的气氛。 曲清言用要准备旬考做借口,第一次休假没有回府。同她一般没有回去的,还有曲清鸿。 只曲清鸿是真的紧张,他一连两次月考的成绩都不理想,若是这一次旬考再拿中下,他这一年的学分怕是不会顺利拿下。 旬考的考棚就在后院旁的的空地,是师生打马骑射之处,赶上旬考就会辟出来布置成临时考棚。 一连几日都要在考棚内度过,曲清言还是第一次经历这般阵仗,交了最后一场考试的卷子,她头重脚轻的从考棚中出来,微风吹过,就觉身上散着一股馊味。 只这个时候全院的学生都考完回了院子,想要洗澡连热水都排不上。 京城的四月天,暖风已是吹绿了枝头,大朵大朵的玉兰花挂满枝头,微风出来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只这般精致她没有丝毫的欣赏之心,蓬头垢面的跟着曲清鸿往回走,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有人说着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西北传来捷报,豫王同永宁侯已是彻底击退鞑子准备班师回朝,据说昨日早朝金銮殿上圣上龙颜大悦,要犒赏三军呢。” “你也听说了啊,据说是要给永宁侯和豫王加封,豫王再加封,啧啧啧……” 身后那二人旁若无人的闲聊着,似是对朝中局势格外了解。 豫王二字让曲清言心头一震,这位‘久仰大名’的四皇子竟是要回来了。 她脚下步子放缓,正准备再多听几句,就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急速靠近,她心中大惊还来不及闪躲,就被人一个手刀直接敲晕。 “三少爷当真英明神武,赶在刚刚旬考结束,这曲清言的戒心果然比平日要低上许多。” “那是自然,换你在考棚中呆上几日,你也累的生不出戒心。行了没那么多废话快搭把手,赶在这会子人少,咱们赶紧将人弄走,晚一些人多起来咱们想要出院怕是就不容易了。” 碍事的考篮被踢到一旁,两人一左一右架上曲清言的肩膀,将人拖进了小路。 “敦敏兄,这次旬考感觉如何?若此次的考题就是来年春闱的题目,敦敏兄可有信心高中?” 风姿卓然、名满京师的易安公子,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的提着考篮,头上的发髻已是松散的一缕缕从儒巾中钻出,站他身旁的曲清闻同样带着狼狈,一身举人袍服满是皱褶再无半点飘逸。 “易安兄还能如此说笑想来是考的极好。” “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入学早经历过几次旬考罢了,走吧,先去用晚膳。” 两人沿着小路一边聊着这次的考题一边向前走着,转出小路就见前方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