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国子监中横着走,又敢如此口无遮拦,这怕就是聂皇后的胞弟,会昌伯的那位老来子聂太霖。 会昌伯聂齐琛,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实权在握,又是皇后的生父,太子的外祖,朝中地位非比一般,哪个言官敢寻他的麻烦? 当年敢于谏言的那几人……坟头的草都老高了…… 这人她惹不起! 曲文海也惹不起! 曲清言心头划过这道念头,就偷偷扯了扯曲清鸿的衣袖,开课时间已到讲师马上到此,他们第一日上学还是不易多生事端。 聂太霖的目标本就不是曲清鸿,当事人都不准备多计较,他又如何会多管闲事,袖子往回一扯就准备立到一旁。 “你小子不要躲在兄长身后,出来把名字告诉我。”聂太霖站了一会子就觉有些累,奈何这堂中只有给讲师备的高背椅,他只得将身子往身旁人身上靠一靠。 “在下曲清言,见过太霖兄。” “谁跟你称兄道弟了,晚一点下了课到甲一号院来寻我,可是记住了?”聂太霖怎么站都觉累,想都这课就是缺席也没人敢告他的状,袖袍一抖,回去睡大觉去了。 曲清言余光扫着聂太霖离去的身影,心头的火气这才如小火苗般一簇簇往出钻。 有个皇后姐姐和做锦衣卫指挥使的爹做靠山,居然就敢如此恣意妄为,她就算出身不显也是正三品京官家中的小辈,将她献出去! 还真是敢想! 白皙的面颊因着火气而透着粉,双唇紧抿,下颌骨微微前收,日渐长开的面庞因着这份生动终于透出一分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惊艳。 曲清鸿一眼扫来就下意识站在他身前,帮他挡去大半的目光。 “多谢三哥。” 偏细的声线中透着一股子清冷,曲清鸿不用回头都知这个弟弟心中一定格外暴躁。 他易地而处难得的没有寡言,“大哥和易安兄一定会有办法。” 会有吗?也许吧。 可旁人的相帮又能到何时?又能帮到何种程度? 到底还是要她自己可以立得起,要让旁人再不能轻易打她的主意。 想要出人头地的心越来越强烈,手上的关节捏的泛白,她站出身无视堂中众人的指指点点,挺直背脊傲然的等着讲师的到来。 开课第一日,讲师并没有讲书,只将这半年中的课业安排还有月考、季考、科考的时间公布出来便散了。 聂太霖在正义堂看上了一个小白脸的消息不待午膳时间就已传遍六堂,曲清闻下了课就心急火燎的往正义堂赶。 他一直知道这庶弟生的太阴柔了些,可被人如此放肆无礼的当众品评却是从未想到过。 聂太霖的荒唐实在是超出他的想象。 “四弟,到底怎么回事?”曲清闻在路口见到赶来的两人就急急迎了上去,这才开课第一日怎么就惹上了那位混世魔王。 曲清言也是郁闷中带些无奈,“大哥回去说。” 几人急匆匆的返回院子,直接进到曲清言的西厢房,杨建贤跟在最后进门,又细心的关好房门。 “聂太霖口中那位四哥可是四皇子豫王?” “是,太子与豫王均是皇后嫡出,聂太霖唤他一声四哥倒也不为过。” 京中人京中事,曲家众人入京前就已现先一步看过资料,但到底接触不深不若杨建贤这般张口就来。 “豫王殿下可是……好男风?” 好男风这四字曲清言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挤,这简直就是她的耻辱! 杨建贤被她嫌恶的目光扫过,没由来的有些心虚:“皇家之事不得妄议,愚兄不知。” ☆、第三十七章 狐假虎威巧借势 聂太霖身为京中霸王界的头牌,一向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有做皇后的姐姐,有做锦衣卫指挥使的爹,不论惹出怎样的乱子都会有人帮他摆平。 这让他觉得自己除了不是天王老子,旁的什么都不用顾忌,所以这些年行事越发的嚣张。 不是没有言官进言,只折子一递到内阁就被无限期的压下,砸不出一丁点水花。 而递了折子的官员,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各种原因和借口调离之前的职务,慢慢又被调解出京。 可以说这聂家就像马蜂窝一样,碰不得,完全碰不得。 房中众人心中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杨建贤话音落下就是久久的沉默。 “四弟,不要担心,我已经命小厮送消息给祖父,有祖父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曲清闻大手拍在她的肩头,虽然安慰的成分太大,但曲清言也知自己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唯有等,等那个聂太霖换了新的目标,也等曲文海能寻到办法。 只是,这豫王殿下就当真不在意有人如此肆无忌惮的破坏他的声誉? “曲清言呢?出来,快出来,敢让我们三少爷等真是胆肥了。”门外传来叫嚣声,有几人同时在东厢、西厢还有正房的门前用力的猛敲。 曲清言深吸了口气,举步就准备出门。 “慢着,让我和你大哥先去会会他。”杨建贤上前拉过曲清言的手臂,手中的纤细瞬间又提醒了他,面前这衫儒巾的少年的真实身份。 曲清言飞快的收回手臂,杨建贤眼中的恍惚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谢易安兄关心,但我一直躲着终究不是办法,我今日才第一日入学。” 与其日日防着对方下手,不如正面去会一会,那人没准只是一时的念头,用不上两日就会打消了。 “我同你一道去,我是你大哥,于情于理都应该去见一见这位聂三公子。” 曲清闻不容拒绝的推门走了出去。 来院中闹事的三人曲清言之前在堂上正巧见过,那三人走前,他们兄弟二人走后,转过几道弯就见到院落结构明显不同于普通校舍的甲字号房。 聂太霖从正义堂回来就倒在榻上补了个觉,只是这觉都睡醒了,他叫过来见他那人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果然是外地进京的土包子,居然敢不听他的交代! “三少爷,小的把曲清言领过来了。” 讨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聂太霖回了神对着门外重重一咳。 曲清闻上前一步,被曲清言拉住袍袖,“大哥,这人有些喜怒不定,既是要我来寻他,你第一个进门怕是又要惹他不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上前推开门,先一步进房就见房中一水儿的紫檀家什,临窗的榻旁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中还插了几支腊梅。 倒是有些别致。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小爷我可是想再细细打量一下小美人儿,出去,赶紧出去,别败了小爷我的兴致。” 粗俗的话传至曲清闻耳中,他眉心打着褶子还是拱了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