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百官惊愕地望着女帝。数十道视线落在身上,女帝神情不变。她眸中冷意渐浓。“徐坤,你可错?”徐坤惊慌失措,“陛下!臣,臣只是……”话未说完,原先的字句被堵在喉间,徐坤已然无法再继续往下说。女帝的目光凌厉如有实质。“臣,臣知错。”徐坤改口,跪下认错。“念你初犯,此次不究,不得再有下次!”“是是是!臣不敢。”徐坤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退回大殿一侧。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再敢开口呵斥陆尘。且不论各自如何想法,现在陛下明显偏爱陆尘,没有必要为此惹怒陛下。陆尘目光无波无澜,抬眸望了一眼上方美艳又高贵的女帝。不发一言,他走近椅子,伸手按住。宫人想要将椅子搬离,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无法让椅子在陆尘手下移动分毫。陆尘轻声道:“下去。”宫人有些踟躇,犹豫地抬头与陆尘对视,那双蔚蓝眸子神秘又冷漠。只一眼,宫人就惶恐着松手。低头匆匆离去。陆尘轻撩衣袍,直接坐于椅子上。一锤定音。女帝眉尖轻蹙,很快又舒展开。她缓步走下,华丽的裙尾在身后拖曳出绮丽的影子。女帝直接站于陆尘身旁。“既然如此,朕便与陆尘,一同坐于此处。”距离拉近,淡淡幽香从女帝身上传来。陆尘右手轻抬落于扶手上,沉默不语,心里却泛起些微涟漪。宫人识趣地将女帝龙椅搬下。看着并肩坐在下首的两人。文武百官觉得有些荒唐,更是难以置信。这陆尘何德何能,陛下要为他如此放低姿态。一个大唐弃子,值得至宝万阵图与女帝的盛宠?“陆尘。”女帝侧头,专注望着陆尘,“天机楼一事……”“陛下,”陆尘眼眸稍动,“天机楼以后可助陛下。”不论未来如何,大秦女帝以万阵图将他从大唐救走,又待他推心置腹。陆尘并非一无所感。他将天机楼调入大秦境内,并着令天机楼辅佐大秦女帝。一是不愿再欠下恩情,二是尝试帮助一二。女帝红唇微张:“能得陆尘,是我大秦之幸。”话音落下,女帝没忍住,展颜一笑。笑容转瞬即逝。陆尘恰巧侧头,将这抹嫣然收归眼底。陆尘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女帝容颜绝美,眸光流转间带着妩媚。只是她身居高位,气势凛然,凤眸横扫,尽是君临天下的霸气。这些压下了她的妩媚。如今展颜露出笑容,稍稍褪去清冷高贵,凌厉的气势也有所缓和,美人的惑人便尽数展现。大秦女帝待陆尘极好,陆尘在大秦,倒是比以往更要舒心。消息传入大唐,女帝震怒。“你说什么?”女帝双手撑着龙案边,字字森然。前方跪着的是千牛卫。不良人与大内密探全部失去,女帝重新将帝王守卫交给千牛卫。大唐在大秦朝间有细作,天机楼与大秦女帝的举动被细作传至千牛卫处。千牛卫硬着头皮道:“陆尘是天机楼主人,现在天机楼已经效忠大秦,而且大秦女帝封陆尘为一字并肩王,处处优待。”“不可能!”女帝眸子睁大,不可置信。虽然陆尘算计了她一道。可不良人被瓦解大半是事实,没有了不良人,陆尘就好比被拔牙的狗。如今天机楼是怎么回事?!陆尘竟然还瞒着她这么一件大事!“消息属实?”“属实,怕是不日就会传遍九州十六国。”女帝勃然大怒。宽大袖袍重重一挥,扫过龙案。“乒乓,哗啦!”一阵嘈杂声音响起,龙案上的物品尽皆被扫落在地。陆尘竟然还有一个天机楼!难怪当日他半分不惧,原是还有后手!想到当日陆尘傲然挺立的姿态,女帝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天机楼的出现只比不良人稍晚一些,在她以为陆尘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时,他却已经留了后手,还是天机楼的存在!陆尘当初表面忠心耿耿,背地里究竟做下多少她不曾知晓的事?手里的狗,早已经脱离掌控。女帝薄唇轻启,语气冷锐,“陆尘,你果然早有反心!”“将大秦女帝如何对待陆尘,全部一一道来!”随着千牛卫详细告知,女帝脸色愈发难看。姣好的容颜生生被怒火破坏了几分美色。“他陆尘,凭什么!”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大秦女帝将陆尘换去,明明该是折辱他。女帝本想等陆尘在大秦受尽折辱,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向陆尘伸手,令其对自己感激涕零。可她所以为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陆尘并非一无所有,身后还有庞大的天机楼。大秦女帝非但没有折辱陆尘,甚至极为优待!女帝自问,这十年,陆尘为她做事,她从未给过陆尘如此优待。正因如此,女帝反而更是恼羞成怒!一条狗,为何要对她如此好?陆尘从不向他摇尾乞怜,就该狠狠折辱他,磨碎了那一身傲骨,让他低下头,弯下腰,伏在地上,这才是一条好狗!更何况,女帝凤眸像是要喷火。陆尘能有如今成就,是她一手造就。现在陆尘竟然向其他主人臣服?女帝无法容忍。陆尘本就是她的所有物,她丢弃了,依然是她的,她绝不允许自己的狗找另外的主人。她不要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能落在别人手中!女帝看向一直放在她身边的万阵图。曾经她觉得区区一个陆尘能换来万阵图,是一桩值得的交易。现在女帝却有几分后悔。“早知如此,当日就该将你斩杀!”倘若藏兵谷中陆尘身死,既没有如今天机楼效忠大秦之事,陆尘这条狗,也不会向别人摇尾!愈想,女帝愈是愤怒,陆尘率天机楼投诚大秦,这份背叛,令女帝无法容忍!“陆尘,朕能让你从净身房一个落魄小子成为如今的陆尘,也能让你从云端跌落,粉身碎骨!”女帝眸中寒意迸射,“让众臣前来议事。”千牛卫忙不迭领命下去。盛怒之下的女帝气势过强,短短一刻钟,千牛卫后背已经全然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