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皆以为不良人已经被瓦解,十不存七八。然而,不良人的真正核心乃是天机楼。陆尘眼眸掀起,踱步从窗口行至桌案前。“且看看,谁更胜一筹。”和缓冰凉的字,自陆尘唇中吐出。大唐女帝为除去陆尘筹划日久,不良人渗入大唐各枝各叶,陆尘早有察觉大唐女帝心思。他并未戳破,亦不曾采取措施打消大唐女帝的猜忌。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君心更是深似海。一次猜忌消下,来日又起。陆尘为大唐所做一切,只为偿还昔日恩情,了却原主执念,无意与大唐女帝周旋。所以他任由事态发展,一击断所有。大唐女帝暗中筹划,陆尘亦悄然出手。剔除不良人内部枯黄枝叶。陆尘指尖点住桌案,阖目轻喃:“恩情已还,前尘尽消。”“陆尘,以后万般皆已新生。”“但行天下,问鼎乾坤!”隐约有嗡鸣声响起,陆尘身心一轻,原主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散去。此后行诸事,皆为陆尘本心所愿。大唐。女帝缓缓落座,右手扣住扶手。一双美眸冷若寒霜,落在匆忙失态的侍卫身上。“御前失态,成何体统!”侍卫本因过于震惊心生害怕,被女帝一声厉喝,膝盖一软,侍卫直直跪了下来。“陛,陛下恕罪!”声线已然是颤抖不已。八尺男儿头颅低下,匍匐在地。女帝居高临下睨视侍卫,心中徒然升起快意。陆尘,你身为我大唐臣子,就该与这些人一样跪伏!一条狗,那些淡然傲气不该存在!女帝最为恼怒便是陆尘的冷淡。身形修长,傲然挺立,仿佛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使他弯下脊背。陆尘素来沉静。十年,陆尘成长起来后,女帝再也不曾见他变色。宠辱不惊。有人称赞陆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大才之人。”女帝却极为憎恨。陆尘作为一条狗,她是陆尘的主人!陆尘合该为她牵动心神!怎么能淡然处之,她的所有举动似乎都无法在陆尘心中留下痕迹。仿若,堂堂大唐女帝,于陆尘而言,与任何人无异。女帝无法接受,亦无法容忍!她望着下首跪伏的侍卫,“说吧,何事惊慌?”“千牛卫将军何在?”百官目光灼灼盯着侍卫。数十道视线射向侍卫,滚烫得令人心慌意乱。“回禀陛下,千,千牛卫将军,失踪了!”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荒唐!”大唐女帝呼吸倏然急促,冷若冰霜的神情甚至出现龟裂。“千牛卫乃是我大唐内府军!”“左右千牛卫将军更是世家出身,怎会无端失踪!”百官中有两人浑身颤栗。女帝敏锐察觉,目光移向两人。“两位爱卿,这是何故?”被点名的两名官员踉跄而出。“陛下,臣,臣等想起一件事。”女帝薄唇微张,“说!”“左千牛卫将军,并非臣族弟!”“右千牛卫将军,乃是臣家父所收养子!”众人错愕。此两名官员,正是与左右千牛卫将军同出一族。如今,两位千牛卫将军皆不是世家之人?跪在地上的两人胆战心惊,瑟瑟发抖。“为何过去,朕不曾听说?”女帝缓缓询问。平静的话语下暗藏滔天怒火。她从未怀疑过千牛卫将军与陆尘有牵连。左右千牛卫将军乃是出身世家,不良人与世家大族不共戴天。因而她一直以为,千牛卫是最不可能勾结陆尘。原来陆尘私下早已不知和多少官员勾连。左右千牛卫将军比十二大密探更早已在任。陆尘这条狗,心生谋逆,比她所以为还要早!女帝对陆尘的恼恨更盛。明面上千牛卫因不良人与大内密探而被冷落,实则女帝曾暗中嘱咐不少事宜。现下被告知左右千牛卫将军并非世家之人!女帝回想起十二大内密探,面容冷肃。陆尘,朕,定要你俯首认错,哭诉哀求!“因,因千牛卫将军光宗耀祖,故以为,毋须张扬。”话音落下,百官恍然大悟。倘若不将此事挑明,家族中培养出千牛卫将军,何等风光,确实为光耀门楣,世家享尽荣光。本心中忿然的百官一时失声,他们大多出身世家,换做他们,只怕会做出同样选择。“你们可知,这是欺君犯上?”女帝难以压抑胸中怒火。这些人,为了自己家族,欺上瞒下致使今日局面,眼中可曾有过她这个帝王!陆尘尚在时,他以一己之力将这些烦扰悉数解决。女帝虽知世家根深叶大,然而屡次陆尘轻描淡写便将他们招数瓦解。时至今日,女帝方知千年世家并非儿戏,她过往以为的脆弱只是因为陆尘。女帝呼吸重了一瞬,陆尘能够压制住世家大族,她也能结束百年王朝千年世家!“陛下,陛下恕罪啊!”两名朝臣痛哭流涕,“臣等知错,还请陛下看在老臣没有功劳亦有苦劳份上,网开一面!”殿内一时只余两人哭诉求饶声音。女帝忽然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扶手,“来人。”女帝雍容华贵,神色莫测。百官心弦紧绷。“此二人,弄虚作假,欺君犯上,当斩!”红唇吐出一个个无情字眼,“即时行刑。”两名官员瘫坐在地,两眼无神,完了!高大的宫廷侍卫面无表情执行帝王命令,将两人押下去。“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你不能……啊!”求饶哀嚎的声音已惨叫收尾,戛然而止。女帝面无表情,柔嫩双手拢至身前。朕乃是陆尘的主人,泱泱大唐尽在她手中。哪怕没有陆尘,没有不良人,她也能掌控住满朝文武百官,亦能让天下向大唐臣服!她会让陆尘知晓,她是天下之主,更是他陆尘的主人。终有一日,陆尘只能匍匐在她脚下,低下高昂的头颅,乖乖当一条狗。“千牛卫左右备身可还在?”猛然被问话,侍卫颤了一下身体,慌忙道:“左右十二备身皆在,仅左右千牛卫将军失踪。”女帝微阖双目,复又睁开。“宣召千牛卫左右十二备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