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业务员和保镖,全都被临时拘留了起来。在以诈骗罪将他们移jiāo给公安系统之前,还必须通过一项潜意识测试。 这项测试的唯一目的就是判定他们是否觉察到了亚人社会的存在。如果测试结果为阳性,那他们还将面临记忆层面的操作。 趁何天巳忙着给金鱼村里的家属和小美他们报信的时候,明若星偷偷地找林警官借手机,给吴非打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里,他委婉地表示何天巳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如果有什么风声走漏到了亚安局这边,还希望吴非哥哥能够帮忙堵一堵,别让研究所的人知道。 他原本以为这点小忙对于吴非而言不算什么。可是今天的吴非听起来却有一点烦躁。 “明若星。” 他十分难得地直呼全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哥哥?这两天他打不通你的手机,都快急疯了。在你一口一个何天巳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该怎么跟家里人jiāo代?” 大哥怎么又炸了,不就是打不通电话么? 明若星正觉得纳闷,脑袋里忽然一记霹雳拐弯,想起什么来了。 自己那台猎装车其实是登记在兄长名下的。出车祸之后,自己虽然第一时间拨打了拖车电话和保险公司,可没过多久就被何天巳qiáng行掳去了k市。手机在半途中就耗尽电量、自动关机,估计肯定是有人联系不到他,一个电话打到了车主明若辰那里。 得知弟弟车祸又失联,明若辰理所当然地炸了,而吴非必然是受冲击波影响的重灾区。 明若星赶紧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又将这两天发生的情况简单地向吴非jiāo代了一番,只是隐瞒了何天巳短暂恢复记忆的这段插曲。 吴非毕竟还是通情达理的,答应帮他适度隐瞒一些情况。可前提是明若星必须亲自给兄长打电话道歉,并取得谅解。 没有别的选择,明若星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兄长。电话倒是立刻就接通了,当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虎啸。 好在骂到第二分钟的时候,援军吴非抵达了明若辰的办公室。明若星赶紧趁热打铁,郑重保证以后绝对不随便玩失踪、定期向家人汇报行踪,明若辰这才勉qiáng算是降了一点火气。 至于受损车辆的问题,反正都撞成那样了,维修不如报废。但家里肯定不会再出钱贴补,换购新车的款项就全靠明若星自己解决。 这之后,明若星又耐着性子听了兄长好一阵教育,才勉qiáng算是满足了吴非的要求。 ―― 也许是案情相对简单,无需太多调查;又或者是负担不起那么多人的食宿费用。总之当天晚上六点,有关方面排了一辆大巴车,将老人家们连同何天巳、明若星一块儿送回了金鱼村。 不同于来时的有说有笑,经历过“一日惊魂”的大伯大妈如今都已是身心俱疲,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歪在座位上,死气沉沉。 依旧变成大白猫的明若星也从一上车就开始打瞌睡。车???冷气qiáng劲,何天巳怕它着凉,还盖了一件外套在它身上。而没过多久,何天巳自己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这样在平静之中悄悄地消磨着。 过了长乐镇,快要驶出山谷的时候,两车在狭窄的公路上jiāo汇,短暂的一声鸣笛让何天巳勉qiáng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明若星也已经醒了,正端坐在座位上朝着窗外张望。 虽然外面已是一片昏黑,但靠着远处的路灯和车灯反she的微弱亮光,还是可以看出这里恰好正是前天晚上车祸的发生地点。 那辆可怜的奔驰猎装车已经被拖走了,但事发地点的护栏还没有安好,摆放在路边huáng色警示栏格外醒目。 何天巳默默地俯身过去,从后头将明若星揽进怀里,轻轻地抿着毛茸茸的耳朵尖。 “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 明若星的耳朵弹动了两下,却没有将他推开。 ―― 巴士最后停靠在了村口,各家各户的亲朋好友早就在大樟树下等候。车一停稳没过几分钟,老人们就基本上走了个gān净。少数几位没人来接的,也都由老年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帮忙送回家里。 何天巳抱着明若星是最后下车的,一下车就看见小美跟两个女孩子站在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小天!多亏你一直和那帮家伙周旋,你简直太棒了!我们的英雄!!” 何天巳刚刚接过花束,就听见怀里的明若星张嘴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他赶紧将花束还给小美:“老白过敏,心领了哈。” 小美愕然:“这是老白?我怎么好像今天上午才见过老白?” 再说下去恐怕会穿帮,何天巳赶紧表示自己浑身臭汗,急着洗漱休息,说着一溜烟就跑掉了。 小美和姑娘们当然没有追上来,何天巳就这么一口气跑回到了活动中心。 进了小院,他首先为明若星将屋门打开,自己则将院门反锁上,然后才转身进屋。 利用这点时间差,明若星已经变回人形,将睡衣套在了身上。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又同时将目光转向出门前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地láng藉。 “……太傻了。” 何天巳发自肺腑地为前天晚上的荒唐事做出总结,“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居然打了一架。我们简直就像是两个智障。” “你是智障,我可不是。” 明若星走到橱柜里取出了什么东西,又转身冲着何天巳招手。 “过来。” “……gān啥?”何天巳紧张。 “怕什么!”明若星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帮你搽药。” 何天巳这才麻溜地坐到chuáng沿上,将身上的衬衣扣子解开几个,露出被明若星咬过的那圆圆一圈牙印儿来。 时隔两天,这圈牙印其实已经淡了不少。可是明若星却什么也没说,把药膏在自己的掌心里抹开、揉热,照着何天巳的脖子贴了上去。 小心翼翼的按揉,力道恰到好处,将带着淡淡清凉味的油性药膏一点点揉进柔韧的皮肤里。 一股凉意在脖颈上逐渐扩散开去,肌肉一块块舒展放松下来。何天巳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来自明若星的特殊服务。 舒服,不仅来自于身体,更来源于心理。 说不清楚为什么,但他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一刻能够尽可能地漫长一些。 然而事与愿违,没过多久明若星就停下了动作。而比他还快的,何天巳居然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gān嘛?”明若星一愣。 何天巳的勇气仿佛在握手的瞬间就消耗殆尽了,只嘟囔道:“……过两天如果有空的话,咱们要不去海边逛逛?” 明若星点头:“可以,但为什么?” “我……想去看看海边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座海神庙。想看看那座庙里头的海神,他是不是长得和我一个模样。” “想得倒是挺美的。” 明若星发出了悦耳动听的冷笑声。 “你要是海神,那我就是玉皇大帝。” ―― 虽然明若星答应了何天巳一有空就去海边走走,然而这个口头承诺却一直没有兑现。 倒也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妨碍了行程,只是回到金鱼村之后的第二天,今年第一波南下的冷空气,就在金鱼村附近的天空中与苟延残喘的暖湿气流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