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开门冰箱里塞满了母亲托人定期送来的食材,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明若星站在冰箱前欣赏了片刻,决定先找点什么垫垫饥,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做上一顿大餐。 蛋炒饭在碗里堆成一座金色的小山;鱼片在煎锅里沸腾,冒出微腥却诱人的香气;五颜六色的蔬菜切成小巧形状,丢进砂锅里与牛肉一同炖煮,缓缓地变成可以食用的艺术品。 将昨晚的错误丢进垃圾桶,顺便清空脑内的任务和计划,假期似乎就该如此悠闲度过。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菜做得有点多,也没有人现场chui捧,送上崇拜的目光。 明若星并不介意这种缺憾,他享用完午餐,将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然后为自己泡了一壶咖啡。 囤积了一周的时事和枪械杂志已经有半个手掌那么高,明若星将它们统统搬到了花园里的茶几上。然后,他又拿出几个软垫堆满一旁的长椅,放松酸痛的身体躺了上去。 温暖、柔软、舒适――对于一只猫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高的享受? 太过舒适的结果,就是明若星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直到几个小时之后的huáng昏时分,他被那伽打来的电话吵醒。 第5章 留守的恋人 也许是从凌晨一直工作到现在,电话那头那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可语气仍然是轻松的,甚至还带着点儿例行公事般的欠揍感。 “你在gān什么?”他问明若星。 “睡觉!” 被吵醒的明若星不可能会有好气。 “还在睡?十几个小时了喔!啧啧,果然是属懒猫的。” “猫科哪里懒了?小心我投诉你血统歧视!” 明若星恐怕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抗议更像是在撒娇。为了避免笑出声来让他恼羞成怒,那伽赶紧虚应两声,换了个话题。 “好好,咱们不懒不懒哈。先别说这些,你身体怎么样?” “……” 明若星脸色一红,没有回答。 可能以为他没听清,那伽又换着花样重新问了一遍。 “昨晚咱们过得那么激烈,我有没有伤到你?” “滚滚滚,我没这么脆弱!” 明若星恨不得伸手过去捂住他的嘴,可紧接着却又不安地问:“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吸烟室。你放心,就我一个人。” 虽然很想继续逗弄他,但那伽还是切入了正题。 “我这儿的情况变化得很快,今晚就要带队去外地做前期部署……这阵子我恐怕没时间来找你。还有,麻烦照顾下小星星,一天喂两顿就好,用不着太惯着它。” “你不回宿舍拿行李?” 明若星认为自己只是礼节性地关心了一下:“什么情况这么紧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钟,忽然压低声音。 “和你说说这次的任务应该没问题……” “别说!” 局里的规矩明若星都懂:重大行动之前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计划。他立刻出声阻止,避免成为那伽的共犯。 “不愧是纪律委员会的储备gān部,可真沉得住气。如果换成是你出去执行任务,我恐怕早就要刨根问底了。” 这句话似乎是恭维,听上去又有点刺耳。明若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gān脆绷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注意你的言行,回来以后我随时都可以让你写检查。” “好好好,我知道你会等我回来。” 那伽似乎开始迈开了脚步,电话中传来一串足音。 “对了,小明啊……不过这次我有预感要立大功,说不定转天你就得朝我叫长官了。” “你先有命回来再说。” 好胜心让明若星口不择言,但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后悔了――毕竟那伽马上就要出外勤,这不是能够随便开玩笑的事。 好在那伽并不在意,他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等我给你带特产回来,到时候再好好聊一聊。” 说到这里,电话里传出了其他人的动静。那伽遵守与明若星的约定,结束了通话。 同样收起手机的明若星将目光投向西边,那里是亚人安全事务局本部的方向。傍晚五六点钟的天空已经yin暗下来。天际线尽头,大片云霞正反she着夕阳绚烂的余晖。 ―― 短暂的晴朗过后,s市迎来了为期一周的漫长雨季。 chun末夏初的雨水加快了植物的生长。石楠迅速凋谢,泡桐也落了满地。洁白的柚子花在翠绿叶片的掩映下悄然开放,透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明若星有些费劲地将一个大纸箱从收发室抱上了五楼。他用备用房卡刷开那伽的家门,早就等候在玄关的白猫迎上来,磨蹭他的裤腿以示亲热。 一人一猫来到客厅,在茶几上将大纸箱打开。箱内码放着各种gān湿猫粮、零食以及大袋猫砂。随同货品附上的购物清单,“总计金额”一项异常夸张地bi近了四位数。 被委托照顾白猫以来已经过了十天。从不情不愿到一掷千金,明若星似乎是想以宠坏这只猫来达到变相报复的目的。如今,白猫已经被养刁了胃口,可正牌的猫主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自打出发前的那通电话之后,明若星再没收到过来自那伽的任何消息。当然这也并不反常:但凡遇到重大任务,专案组集体消失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最长的一次是去年年初的中泰两国联合行动,那伽是在情人节当天出发的,过完清明节才带着土产和胳膊上的绷带回了国。 只是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明若星发誓自己绝没有破坏规矩刻意打听,是那些消息源源不断地涌到了他的耳边。 亚安局本部对内行动处共有七个小组,平时分头处置不同的案件。然而这一次,除去第七组留守待命之外,六大行动组全体出动。此外应该还有大量其他机构的支援,加起来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如此重大的行动,却又执行得悄无声息,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而最主流的猜测集中在了那个代号为“喀迈拉”的亚人极端组织上。 作为一个全球性质的极端组织,“喀迈拉”的发源地虽然在欧洲,但随着世界经济重心的东移,亚洲地区已经成为它高度活跃的新舞台。尤其在东南亚,甚至呈现出日益失控的无序状态。 至于东北亚,由于受到国家政府和亚人当局的双重打压,“喀迈拉”中国分部一直低调隐蔽,但它输出的高科技和经济援助,却对其他地区的局势起到了不容忽视的影响。 明若星对“喀迈拉”也并不陌生――仅在他入职的这几年里,纪律委员会就查处了五名潜伏在亚安局内部的组织卧底,双方的谍报战至今仍在继续。 所以,如果这次行动果真能够对“喀迈拉”中国分部造成致命打击,那么那伽提到过的“升官晋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平安归来。 ―― 两周后的周末,湿热的雨季结束了。明若星抱着包裹,又一次打开了五楼的房门。 猫粮、猫窝、猫抓板和各式各样的猫玩具已经在这个家中开辟了一大块殖民地。可慷慨的金主却还没有停手的打算。 途径过道时小脚趾第三次踢到堆积如山的猫罐头,疼痛之后,明若星开始认真考虑为这些物资寻找新的储藏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