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睡。11kanshu.com 再次醒转,而是入夜,却听闻一个令人惊诧的消息。 风莲不知所踪了! 离别 仲冉夏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展俞翔掳走了风莲?” 展俞锦瞥见她有些狼狈却又急躁地从榻上爬起来,眼底隐隐有些笑意:“风莲武艺不浅,要无声无息地带走他,却是不易。” 闻言,她倒是冷静了,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衫:“展公子的意思是,风莲是自己走的?” 展俞锦淡淡笑着,递来一杯清水,轻巧地转开了话题:“初秋之际,枫叶也该红了。岳父大人让人备下了马匹,今夜便前去西山赏枫。” 仲冉夏一愣,险些呛到:“大晚上的赶去赏红枫,爹也太异想天开了!” 仲府里西山起码上百里地,这一去少不得一两个时辰,真要三更半夜了。到处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怕是连枫树叶是圆是扁都要看不清。 “钟管家已经在府外候着了,明远小师傅也会与我们同去。”展俞锦站起身,转头笑道:“娘子体弱,需要在下代劳,抱你上马车么?” “不必,”仲冉夏迅速披上外衫,从榻上跳下:“我伤的是手臂不是双腿,自己能走。” 看到车上一脸莫名其妙的小和尚,以及车夫位置上的袁大夫,她当下一怔:“爹和钟管家呢?还没整理好么?” 展俞锦瞧了府门一眼,淡淡道:“两人明早会赶来,与我们在西山相聚。” 仲冉夏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犹豫地站在车前,皱眉道:“为何这般麻烦?倒不如明日一并离开为好。” 展俞锦盯着她,正要开口,却见仲尹浑圆的身子快步走来,笑眯眯地拉起仲冉夏的手,道:“乖女儿,爹跟钟管家还有些账目没看完,明儿一早定然能赶上你们。” 说罢,又凑过来悄声道:“小和尚和袁大夫容易打发,到时乖女儿要抓紧时机,跟贤婿好好温存,给爹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仲冉夏听得郁闷又好笑,他怎么还没放弃这荒唐事? 只是看老爹嬉皮笑脸的样子,方才的一点担心和疑虑早就被他一番话打消了:“爹,我们在西山等您。” “好,赶紧上车,夜色不早了。”仲尹催促着她,身后的菲儿抱着一个包袱走来:“这是一点银两,给你们在路上花的。里面还有你喜欢的点心,和贤婿爱喝的茶叶……” 真像是把家当一道搬去西山郊游,仲冉夏见他似乎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叮嘱,连忙打断道:“爹,我们只是去几天,这些已经够用了。” 想起智圆大师最后的那封信里曾提起,不能让展俞锦离开仲府。她看美相公上车,拽着仲尹在边上小声问道:“爹,就这么让他出去,会不会……” “没事,你们只管放心地走,老和尚一向杞人忧天罢了。”老爹肉肉的下巴一抖,推着仲冉夏上了马车。 “爹,我们走了。” “去吧……” 马车缓缓前进,她从车窗望着仲府门口朝他们的老爹,在浓墨般的黑夜中,那张笑脸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由始至终,钟管家都没有出来道别,怕是正焦头烂额地查看账目。 仲冉夏瞥了眼身边端坐的墨衣男子,心里一阵忐忑。 穿越以来,她第一次离开仲府,离开彤城,跟这个是友是敌的展俞锦一道,实在难以心安。 明远亦是第一回出城,清秀的小脸满是好奇,双眼一闪一闪的,盯着窗外不放。 虽然,除了安静的街道和一排排微亮的灯笼,再也看不见其它。 听着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仲冉夏忽然觉得,这一夜静谧得异常。仲府附近都是各地商贾,算不上夜夜笙歌,每隔几天也会设宴会客。 刚刚经过了整整一条街,却未见任何一处府邸火光通明。如同烛火被人刻意掐灭那般,悄然无息。 她扭头望着展俞锦,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些端倪,却见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缕暗光乍然而逝:“果真,瞒不了多久……” 仲冉夏听罢,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仲家出事了! “袁大夫,我们立刻掉头回去!”她心急如焚,扬声说道。 暂时担当车夫的袁大夫却只转头瞧了一眼,低喝两声,反而将马匹赶得更快了。 仲冉夏皱起眉,袁大夫还果真是美相公的“知己”:“展公子,我要回去。” 展俞锦抬起手,她只觉手脚一软,已然被他抱在怀里。张口要呵斥,却发现早就被这人点了哑穴。 仲冉夏侧过头,使劲向小和尚挤眉弄眼。谁知明远会错意,脸红红地起身在前头车夫隔壁的位置坐下,甚至顺手将前后的幕帘扯了下来,|qi-shu-wang|挡去了车内两人相拥的身影。然后,用布条塞住双耳,以便隔绝了一切儿童不宜的声音。 她怒极,狠狠地瞪着展俞锦。 他俯身轻笑:“你一个人,回去又能做什么?难为仲家老爷费尽苦心,保全了娘子,你却要辜负他吗?” 仲冉夏双眼一红,想到方才的道别便是永离,老爹笑眯眯的样子仍在脑海中,她就禁不住伤感得要落下泪来。 不由后悔,为何刚刚要打算他的叮嘱?老爹分明是不放心,这才絮絮叨叨,想要将为说完的事悉数道出。 穿越后对她最好的便是仲尹,仲冉夏已经将他看作是亲生爹爹那般。如果仲府有难,自己却远走高飞,任由老爹涉险,要她如何心安? 仲冉夏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眸底露出几分希翼。她或许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救下老爹,不等于展俞锦没有这样的能力! 下一刻,这厢期许却被他亲口幻灭了。 “带着娘子和小和尚,已是破例之举。”他单手撑着下巴,漠不关心的语气让仲冉夏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阖上眼,老爹让展俞锦肯保住自己和明远两人,已是他最大的退让了。再伸手救下仲府,怎有可能? 仲冉夏心灰意冷,即便是刚刚穿越到这里时,也从未如此沮丧过。无力感紧紧缠绕着她,令自己几乎要窒息。 如果她再强大一些,再对事情的信息掌握多一些,在危险之前将仲府的人全部转移,如今的境况会不会有所扭转? 而今,自己能做的,也只剩下一点了…… 怀里的人安静了下来,那双清亮的眼眸闪着失望,紧紧闭上。神色从忿然、懊恼、自责,又趋于平静,由始至终,没有透出半点绝望。 展俞锦双臂环着她,暖意透过薄薄的衣衫透了过来。即使恢复大半功力的他再也感觉不到寒冷,暖融融的触感依旧让人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弯。 若是她知道,仲尹将大半生的财富尽数献上,只求保住明远而非她,不知该是怎样的表情? 仲冉夏靠在展俞锦的胸前,听着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又有力的心跳,压抑的悲伤蜂拥而来。 强自逼回泪意,现在并非哭泣的时候。 睁开眼,她看着这人摇头,展俞锦爽快地解开了哑穴:“展公子,麻烦你解开我的穴道,我不会回去了。” 他一笑,挥挥手,仲冉夏全身一松,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如今往哪里去?” “西山红枫如火,这般美景怎能错过?”他噙着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答道。 仲冉夏诧异地看向他:“果真要去西山?” 曾听钟管家说过,西山地势陡峭,极难攀爬。只是她武艺不精,菲儿又手无缚鸡之力,袁大夫就更不用说了,等众人上山,那些贼人早该追上来了。 见展俞锦神情从容自若,必定胸有成竹。如今大难当头,仲冉夏又对前后事情知之甚少,也只能暂时先跟随此人了。 侧过头,她无意瞥见角落跪坐的贴身婢女。依旧低眉顺眼,他们的声音不大,离得最近的菲儿定然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可是菲儿面色沉静,似是恍若未闻。 仲冉夏一惊,对着展俞锦脱口而出:“这是你的人?” 他挑眉,笑答:“娘子,俞锦只得你一个,莫要误会了。” 她脸一红,低喝道:“别曲解我的意思,菲儿她……” “不是,”展俞锦轻声打断,斩钉截铁。 仲冉夏一时语塞,盯着菲儿若有所思。 如果这婢女是别处的奸细,带着她必然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若是原主人,兴许直接杀了抛尸荒野。仲冉夏自问做不到,叹了一声:“这附近可有客栈或农舍?待会便让我这婢女下山,到其它地方暂避。” 展俞锦没有阻拦,因为不小心惊了马匹而被袁大夫赶进来的明远却有些不忍:“女施主,外面又暗又冷,不若明早再觅地方安置?” 明日,怕是要晚了…… 仲冉夏抬手撩起窗帘,马车已出了城,荒郊野外,确实难以找到住处。一个没有武艺防身的年轻女子,深夜行走此地委实不安全。 她当下有些心软,放下帘子,和善地问道:“菲儿不妨说说,若是让我满意了,你便留下,如何?” 自己给了她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也算是让良心有了交代。如果菲儿执意不从,闭口不说,就别怪她仲冉夏心狠了。 毕竟她一个,不足以让马车内其余的人因此而涉险。 菲儿抬起头,见仲冉夏直视着她,神色有些慌乱。双手胡乱比划着,焦急地想要解释什么。 仲冉夏看不明白,一旁的明远倒是理解了,惊讶道:“女施主,她似乎听不见,也说不出……” 她愕然,还以为小和尚看错了,却见菲儿用力点头,喉咙中发出几声单音,双目含泪,好不凄楚。 若是有人针对她,仲冉夏还能接受。可是居然向她的贴身婢女下手,便要想不通了。 前几天还能听见她大声喝斥底下手脚不利索的仆役,如今却突然失了声,还双耳失聪,仲冉夏暗自一叹。 菲儿有些骄纵,平日也只不过狐假虎威,倒算不上是大奸大恶之徒。如今变成了半个废人,纵然百般不是,仲冉夏还是硬不了心肠,把她赶出车外。 午夜子时,他们一众人终于是平安到达了西山。 云霭重重,今夜无月,四周一片黑沉。 陡然间火光乍现,刺得仲冉夏眯起了眼。 数十人皆是短衫窄腰,正统武人的打扮手握刀剑。面目不善,来势汹汹。 放眼一望,她瞳孔微微一缩。 站在最前头长相俊美的白衣人,不是风莲又是谁? 义无反顾 仲冉夏早知风莲不可能会遵照她所想的,稳稳朝自己要的方向前进。却不曾料到,背道而驰的时刻会来得如此之早。 她心底除了惊诧,却没有丁点怨恨和愤怒。 原本就想到的结果,只是提前了一些时日罢了,又有何区别? 她环顾一周,大略估计前方有二十多人,不知武功如何。但这边就算加上半调子的自己,五人中也仅得三个能抵挡。相较之下,明显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仲冉夏一时没了主意,抬头望向身旁的人,一双黑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前方,不惧不怒,波澜不惊。寻思着展俞锦特意前来西山,定会有藏身之处,只是这入口却就得他知晓了。 美相公不动,她亦不动。 风莲望着站在一起的两人,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忽然抬手道:“……夏儿,到我身边来。” 仲冉夏郁闷,这人撕破脸在先,如今居然还理直气壮地命令她? “风公子既然离开了仲府,我们两人以后便各奔东西,互不干涉。” 似是知道她会这般说,风莲低低笑了一声:“夏儿,我说过的话便会兑现,绝不会食言。” 说罢,他向展俞锦那边瞥了一眼:“不像某些人,总是两面三刀,连亲兄弟都不放过。” 这指桑骂槐足够明显了,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嗤笑起来,越发不将单薄俊秀的展俞锦放在眼内。 仲冉夏摸摸鼻子,如今她可是跟着美相公混,生死一线就仰仗他了,于是清清喉咙开口道:“风公子出尔反尔,擅自离开仲府另谋他处,而今让我如何能信服?” 风莲默然,身侧几人脸色不悦,一名蓝衣短褂的男子执剑上前,双目一瞪:“仲家窝藏贼人不说,以前烧杀抢掠的事也干了不少。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娘们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公子不必犹豫,直接杀了了事。” 仲冉夏眨眨眼,看来所谓的正派人士,也不过尔尔。老爹已经改邪归正,不再做山贼,经营镖局。往事过去便过去了,他们抓住不放,难道就不给别人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 念及仲家生死未卜,新仇旧恨一并涌了上来,她伸手接过明远手中的大刀,不怒反笑:“对仲家下手的,是你们么?”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的目标只是天凌府的府主,夏儿你退下。”风莲伸手拦住蠢蠢欲动的人,盯着她沉声说道。 “既然要对付的人是他,为何还要加害于仲府的人。风公子提起承诺,当初你答应了什么,如今却忘记了?”手臂一动,大刀直指风莲,仲冉夏摆开架势,开山劈地第一式,钟管家最引以为傲的招式之一。 风莲何时被人这般质问,当下便冷了脸:“既然答应了你,又如何会反悔?他们没事,夏儿你大可以放心。” 老爹还安然无恙? 仲冉夏紧紧看着他,不错过半点神色。半晌,暗地里终于是松了口气。依风莲的性子,确实没必要骗自己…… 煞那间的分神,对面那个蓝衣汉子灵巧一跃,闪烁着冰冷银光的剑尖便到了跟前。 她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