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泽捞了张椅子,坐在夏桑旁边,拆了烟,递了一根给她。 夏桑接过,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张开手心等着。 余清泽怔了会儿,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给她,半开玩笑的说:“你抽烟能没有打火机?” 夏桑娴熟的偏头点燃,靠着椅背上吞云吐雾,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她半张脸,显得格外冷艳。 难怪江桐都拿到影后了,对上她还会露怯。 夏桑勾唇笑了下,眉眼带勾,没有刻意却意外的撩人:“戒了有一阵了。” “戒了不是挺好。”余清泽也夹了一根在嘴边,却没有点,干过瘾罢了。 远处的小树林边,傅峥嵘握着手机走过去,江桐就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夏桑盯着看了一会儿,倦怠的闭上眼,又吐了口烟。 余清泽侧眸打量她,挑剔的眼上下审视:“你的表演可以再收几分就恰到好处。” 其实余清泽年纪也不大,今年刚34岁,在演艺圈不少这个年龄还在演青春偶像剧,而余清泽已经斩获三金,所以他一开口,就是老师腔,辈分不由自主的拔高了一阶。 夏桑马上坐的笔直,虚心接受指导。 “我记得你电影学院毕业的?” “肄业。”夏桑诚恳的纠正他。 “你还挺痞?”余清泽瞥她一眼,开玩笑道。 “不然哪来这么多黑料。”夏桑掸掸烟灰,不以为意。 “你性格挺好,能自黑的人一般扛过去,都会柳暗花明。” “那就承您吉言了。” 跟夏桑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看上去性格随和不争不抢,很好相处,但你要想更深一步了解,她就会竖起一道坚硬城防,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清泽看出她不想多聊,于是拿出剧本:“你跟我是不是还有段戏?反正现在不拍你的,拿出来对对。” 夏桑马上起身找出自己的剧本:“来。” 这一段是祁王妃死后,祁王忆起两人初见,亲手提笔为她作了篇碑文。 这情节要是现实中得膈应死,都把人赐死了,还装什么情圣。 而她偏偏要演出少女及笄,与心上人初相见的心动感觉。 夏桑调整情绪,看向他:“我准备好了。” 余清泽“嗯”了一声,眸光一转,身上气质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随和直爽的“余老师”,他现在是少年张狂,却又城府极深的“祁王”。 起初夏桑只是干巴的念台词,但随着余清泽的语气和表情,她很快身临其境。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彼时两人还不相识,陌上少年,策马风流,少女打马相随,两人在山水间追逐,少女早已芳心暗许,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霍思恬听说夏桑出事,本想过来安慰,直接被两人的气场怔住。 夏桑和余清泽对台词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很随意,但是戏感来了,每一句都带着戏。 余清泽喝了口水,指着她的句本:“这里可以再张扬一点,你那时候还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是这样吗?”夏桑抬起头,剪水双眸认真的看向余清泽。 眼中有光,自信而又骄傲,脸上写满了: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 余清泽被她看着,一颗沉淀了许久的心竟然沸腾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替她捻开额前的一缕散发。 两人在戏中饰演夫妻,这段又是初相识的动心剧情,所以谁也没觉得不妥。 一旁的霍思恬都看傻了,你俩公然在剧组里撒狗狼? 两人很快进入第二遍对戏,余清泽用一根手指挑起夏桑的下巴。 夏桑配合的微微抬头,她脸上还是苍白的妆容,但眼神清澈,脸上全是属于少女的明媚张扬。 余清泽张了张嘴,顺畅的说完台词,感觉喉咙有点痒。 “这一遍就很好。”他蓦的松开手,后背上有冷汗滴落。 第一次对戏对到不想出戏。 夏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的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味那个感觉。 霍思恬还傻在原地,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原来你们在对戏啊,刚才我都差点以为你们要亲上去了。” 夏桑白她一眼:“那是余老师戏带的好。” 余清泽心有愧疚,摇摇头起身走了。 霍思恬捂着脸,嗷的一声:“虽然我不喜欢祁王的人设,不过余老师入戏的样子真的好帅。你们都好厉害,弄得我好惭愧。” 祁王这个角色确实不讨喜,机关算尽,夺得了天下,最后栽到海王女主的手里。 因为接这个本子,余清泽在网上都不知道被粉丝喷成什么样了,都说他晚节不保,开始学流量恰烂钱。 霍思恬凑近她耳边:“我听说一个八卦,余老师接这个戏,是因为欠郑导人情。郑导本来属意的女主不是江桐,但是没办法,傅氏给的实在太多啦……” 夏桑轻嗯一声,又朝树林那边看去。 傅峥嵘已经挂了电话,跟江桐在一边不知说些什么。 霍思恬还在纳闷:“你说傅总对江桐这么好,两人为什么始终拖着不结婚呢?难道是怕干扰她的事业?我要是能嫁进傅氏做少奶奶,我还拍个毛的戏啊……” 咚—— 头上突然不轻不重的挨了一下。 “你干嘛打我……傅、傅总。”霍思恬慢吞吞的转过脸,看着一脸严肃的男人。 傅峥嵘站在凉棚外,双手插兜,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目光盯着夏桑。 “我还有事,你们聊。”霍思恬识趣的溜了。 等她走远,傅峥嵘过去,坐在余清泽刚才的座位上,鞋底漫不经心的碾过地上的两个烟头。 “聊个戏还抽上了?” 夏桑垂眼,不坑声,继续翻着剧本。 傅峥嵘俩眼睛笔直的瞪着她,眼神沉了几分。 “昨晚上让你看的文件,都看完了?” 提到这个,夏桑就火大。 她狐疑的看着他,傅峥嵘勾勾唇:“看完有什么想法?” 夏桑脸色变了变,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 傅峥嵘刚拿到嘴边的烟抖了下,差点没咬住。 半晌,他把烟摘了,食指点了点夏桑的额头:“你到底明白我的意思没?” 夏桑十分理解的点点头,睁着一双清澈的黑眼,无辜的很:“明白啊,你们一家四口,我圆润的滚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