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chūn的爸爸是宿爷爷的小儿子,宿奶奶向来最疼爱这个小儿子,这时候也是最心痛欲裂的,她满含痛苦地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热泪盈眶。 宿爷爷被气得直接从轮椅起身,颤颤巍巍地站着,当年受伤的腿因为风湿严重,这几年已经站不起来,今天这样,显然他也是被气急了。 “我没有儿子,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宿爷爷厉声吼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爸……”男人并不打算放弃。 宿爷爷痛苦又愤怒地举起手上的拐杖狠狠往下挥去,眼见着手上的拐杖就要落在那人身上,最后却连着宿爷爷一块倒了下去。 “爷爷!”时chūn吓得赶紧跑过去。 牧休言接到消息到达宿家的时候,宿家简直乱成一团:院子里停着救护车,医护人员正在现场急救宿爷爷,宿奶奶站在一旁紧紧抓着宿母的手束手无策满脸是泪,时chūn忙着跟上救护车,那个始作俑者正站在一旁没人有空去管。 出于礼貌,牧休言还是和他点了点头,疾步走过去追上时chūn:“怎么回事?” “好像在外面欠了好多钱,回来找爷爷要,爷爷气不过晕过去了。”不过是短暂的惊讶,时chūn很快便反应过来,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缘由。 牧休言没有往下继续问,看情况也能够想到事情的经过。在将宿爷爷送进急救室之后,牧休言决定独自折回宿家,宿父还在,总还是需要一个人去处理的。 “我离开一会儿,回家看看,你先在这儿等着,有事情打我电话。”牧休言摸了摸时chūn的头,吩咐着。 时chūn点了点头,现在家里那边恐怕还是乱糟糟的样子,总归要有人来处理。 过了会儿,有护士过来找时chūn,说刚才离开的那位先生让她过来处理一下她的伤口。时chūn低头,才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牧休言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宿爷爷已经从急救室出来,问题不大,明天就可以出院。 因为奶奶在,时chūn并没有直接问牧休言那边是什么情况,奶奶的不忍心她还是能看出来,毕竟是自家子女。 晚上,牧休言主动提出守夜。时chūn担心他的身体,并不同意,但牧休言说爷爷由他照顾可能会方便些,她也不好再推拒,毕竟她家确实再也找不出别的男人来。 一直留到天全黑下来,时chūn才从医院离开,明天的课必然是赶不回去的,只得提前告诉班长,明天一早再和班主任请假。 宿母来找时chūn的时候,时chūn刚从浴室出来,本以为周末回来将离婚的事情解释清楚,没想到又来这么一件事,也难怪爷爷会气到病倒。 “时chūn,妈有事和你说。” 看母亲这样,时chūn多少也能猜到是什么,遂停下手上的事,在一旁坐下。 “我知道那样说你可能不高兴,但他总归还是姓宿,总归是你爸爸,一直这样找上门来,大家看着也不好,要不我们还是让他拿着钱走吧,也好过他一直这样时不时找过来。”宿母犹豫着。 时chūn不悦地皱起眉头,她知道母亲向来心软,但在这件事情上她不同意:“那关我什么事,他是他,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时chūn……”宿母神情哀愁地说,“他要是这么天天过来,也不是办法啊。” “他在外面赌博,欠下一屁股的账就知道来找我们了。这次给了那下次呢,你打算怎么办?”时chūn气不过地瞪着母亲,“何况我们家有那闲钱吗?爷爷的药钱、家里的开支,不都是钱?” “可奶奶她……” “我好累了,妈妈,我要睡了。”时chūn人往chuáng上一躺,扯过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 这些年他从这里离开之后,和那女人好像一直关系挺好,不过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从他迷上赌博,两人就开始吵架,那女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后来因为赌债gān脆把他赶了出来,他这才找到这里来。对于大人的安排,她从来不会去反驳什么,但是唯独这件事不行,关于那个人的不行,她怎么能够去原谅他,原谅当年就那样抛弃她的人? 宿母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时chūn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见她一直躲在被子里,宿母叹了口气,沉重地站起来起身离开。 听到房门的轻撞声,确定母亲走了,时chūn才从被子里爬起来呆坐在chuáng头,却没有开灯的打算。 她知道这件事情早晚是需要处理的,他还会找过来,这次幸好她在,可若是下次她不在,会发生什么后果她根本不敢去想,她当然知道奶奶是顾虑着爷爷才什么都没说,说到底还是自己儿子,看着长大的,又怎么狠得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