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闲。133txt.com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天色渐渐晚了…… 昶蕞看看窗户外边的天空,转身对苏离兮说道:“苏八品,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等宫门落了匙,可就麻烦了!” 苏离兮恋恋不舍地看着娘亲:“可是,我娘亲还是没有清醒过来,我想再等等她。娘亲也一定希望和我说说话。” “这里有周太医和一个医女看护着呢?您是皇上的宫舞伎,若是在宫外过夜,那可是说不清楚的事情,名节都没有了!别说清平乐宫不会放过您,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你也是要被打入慎刑司的。”昶蕞劝说着…… 周太医也在一旁说道:“老夫观苏师傅的状态,半夜里就会清醒过来,苏八品不必过于担忧,放心去吧!有老夫盯在这里照顾。” 昶蕞说道:“这样吧…若是苏师傅清醒过来了,还请周太医派人去宫里传个消息,也好叫苏八品放心。” “嗯!这样也好……”周太医点头。 “回宫以后,苏八品不如找机会再向皇上请求,皇上一定会同意您再次出宫探望苏师傅。” 眼看着,窗外的黄昏降临,在众人的再三催促之下,苏离兮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不行,回宫以后,她还要去求皇上,希望皇上让她每天都出宫来探望!交给别人来照顾,她总是不能彻底安心。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宫舞伎能出宫一次都是恩赐,很有可能惹恼了他,可娘亲这一副病态,实在是顾不上那么多了! ~~~※~~~※~~~※~~~※~~~※~~~ 回到天熙内廷中,昶蕞和昶十三立刻消失不见了!苏离兮没有回自己的小院子。 苏离兮在紫宸殿门外等候良久,几个太监,宫女站在大殿门口,泥塑一般,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皇上在不在里面?她在大殿的台阶上徘徊着。 她的身份太低,没有资格求见皇上,只有等待宣召的份!皇上若是不召见她,就算等一辈子也是应该的。 入了夜,宫门上的灯笼点燃起来,远处梆子声音隐隐绰绰,苏离兮踮着脚尖儿,伸长了脖子向殿里面看去,殿里光线朦胧,伴着微微飘拂的纱幔。 “干什么呢?”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响起:“竟敢这里窥视大殿,偷偷摸摸的……” 苏离兮转身,看到大宫女昶菁和几个宫女站在台阶上。 昶菁说道:“皇上宣召歌舞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宫舞伎不听宣召,自己能随便过来吗?不守规矩。” 苏离兮连忙行礼:“拜见各位姐姐,奴婢苏离兮想求见皇上!” 她的话,立刻引起了几个女子的嘲笑。 昶菁瞬间冰冷目光直射过去:“苏离兮,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三番四次的纠缠皇上,怎么?你又想使出银杏林里的那一套勾/引男人的手段?” 苏离兮低头,手指缠绕着腰间的丝绦! “真不要脸……”一个宫女说道:“皇上昨天不是刚刚临幸过你吗?这么快,就又想男人了?” “嗤嗤……”几个女孩子都喷笑起来:“不知羞耻的舞伎。” “赶紧离开这里!”昶菁不耐烦地摆摆手:“苏离兮,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没有宣见,不得私自站在这里!否则,我就将你交给清平乐宫的江大人处置。” 众人鄙夷地看向她,似乎她多站一会儿,就会将大殿的汉白玉 台阶给踩脏了! 苏离兮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奴婢真的有要紧之事求见皇上,还请昶姐姐通报一声……” “呸!给脸不要脸,昶姐姐也是你随便叫的?……”一个宫女骂道:“好好跟你说不听,偏偏要找骂是吧!” 昶菁抬头,懒得理会她! 那宫女说道:“按照月例常规,今天是宣召贞妃娘娘的日子。皇上喜欢的可是正三品的妃妾娘娘,皇上的亲表妹!你一个小小的八品宫舞伎,不过是皇上的玩物儿,也敢打扰皇上和娘娘的好事?若是被贞妃娘娘知晓了,可还有你的命在……” “贞妃娘娘是被人恭恭敬敬地抬进去的,你是像母/狗一样爬进去的,还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赶紧滚,再不走,就叫人责打你!” 今/夜,他宣召别人了?…… 苏离兮愣在当地…… 她缓缓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彷徨感觉。是啊,她一个低贱的舞伎,偶尔得宠一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能够索取太多! 皇上今天宣召这个,明天宣召这个,凭什么天天见她?她虽然顶着御/前宫舞伎的名头,可那齐八品、张八品、欧阳八品不都是最好的例子。 她们这些御/前宫舞伎都是皇家仪仗的摆设,圣驾前必须有的女子,例行的,用不用都要放在那里。 他今天高兴了,可以送她一座宅院!明儿若是不高兴了,就可以丢她在角落中发霉…… 看来,她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皇上了。可娘亲儿怎么办?她并不在乎什么失宠与否! 周太医说,娘亲有可能在半夜里清醒过来,她多想和娘亲儿说说话! 苏离兮仰望天空,远方的星光闪烁,她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 她该怎么办?…… ☆、第一百九十七章 落花风雨更伤春 第一百九十七章落花风雨更伤春 夜色,越来越凝重! 窗外的树木枝桠,错叠成一堆堆密集的黑影,异常的寂静! 屋子里,苏离兮辗转反侧,思虑万千! 她一会儿想着娘亲会不会清醒了?一会儿又想着皇上和贞妃娘娘正在把酒言欢着橹! 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正在欢笑着?又有多少人像她一般忧愁苦恼无助着! 总之,她今天晚上是见不得皇上了!没有他的恩准,她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览。 她恨不能现在就生出一双翅膀来,飞出这重重的宫闱禁庭,飞到娘亲的身边。 半夜的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寂静中,一只手从她的肩头滑下来,轻轻捏住她的腕子,男子将她的脑袋拢在自己的怀中! “皇上!”苏离兮猛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叫道:“九爷,您来了!” 她不是做梦吧?苦苦求见不得的人,又在深/夜/跑过来陪伴她?这一刻,她有点小感动,若不是心里念着她,又怎么会来陪她? “嗯!”他闭着眼睛哼着:“睡吧!朕好困,今天应付的事情可真多!” 应付?他宣召贞妃侍寝,岂不是应该很快乐吗?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将脸颊贴在他的下巴处,语气中无哀怨:“九爷,奴婢有话要说,你先别睡觉,听一耳朵儿好不好?” 他没有作声儿,黑暗中长长的眼睫毛垂着,如同黑羽般细密,他真得像是很累的模样! 她轻轻摇着他,带着丝丝请求的意味:“九爷、九爷……” 他能够来,她真是高兴,黑暗中又看到了希望,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没有想到,曾经如此讨厌这个纨绔男人的她,也会这般期盼着他的到来?看到他,会如此的欣喜,这世间的事情,真是无法预料! “唉……”他微微睁开眼儿,低叹道:“朕整天应付完这个臣工、又要应付那个女人。想躲来你这里清净清净都不行!” 她撅着嘴巴,一味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呵呵…”他轻笑:“知道你想说什么,朕明天还让你出宫去!” “哈…”她顿时笑了,不自由主的搂着他,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谢谢九爷!” 他一手抬起来抚她的脖颈,往胸前一按,语调有些暧昧了,抱着她轻声嗡哝:“怎么,现在觉得朕这个纨绔、不是那么讨厌了吧?” 贴得太近了,他身上的龙涎香味道混合着一点幽幽茉莉香气,飘飘悠悠地钻到她的呼吸中。 苏离兮忍不住心想:这就是那一位贞妃娘娘身上的味道吧?沾染在他的身上,挥之不去。 他刚刚还在别的女子那里温存,一会就又搂住了自己! 她突然有些垂头丧气,自己这算什么?胡思乱想什么,她和他、与爱无关,只是各取所需。 她又分神了?他宠谁,都与她无关,为什么要沮丧呢? “嗯!”她说:“九爷若是天天都让我出宫探望娘亲,您就是一个大好人!” 他捏住她的鼻尖:“你这个丑丫头可真势利,朕若不让你出宫,就不是一个好人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他将手伸到她的腋下,抓起痒痒来…… “啊?哈哈,哎呀…”她最怕痒痒,躲闪着扭来扭去:“九爷,别这样,哈哈,放开我……” 她眼波潋滟,脸上潮红。她不知道自己巧笑盼兮的模样,有多么可爱,深深地感染着男子的心! 现在,她为他笑了,在他的怀中笑了。 尽管是那么的不真实,他却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他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苏离兮觉得自己沉沦下去,她虽然不懂得回应,却也没有躲闪! 有一种莫名的茫然,渗透进她的呼吸里,渗透她的每一次心跳中。 她想,两个曾经那样彼此讨厌的人,也可以如此温情地接吻?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渴望与爱怜,她觉得眩晕!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朵冰花正在悄然地、丝丝缕缕蔓延开裂着,一碰就会碎,纠结缠绵…… 久久的亲吻之后,他那深邃的眼儿黑得看不见底儿:“离兮,知道朕累了整整一天,可为什么还要来你这里吗?” 她低下头:“不、不知道……” 她不敢想,也不想知道!怕自己知道了以后,会心软、会心动! “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温和的嗓音,就在她耳畔弥漫起:“苏离兮,你就是一块寒冰,朕也会把你给唔热了!” ~~~※~~~※~~~※~~~※~~~※~~~ 鱼鳞巷子! 苏离兮随着昶蕞走进院子的时候,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 tangp>几个仆人和丫鬟们站立在两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我娘亲清醒了吗?昨天晚上还好?”苏离兮急忙问道!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低下头不说话! 苏离兮的声音,变得有几分虚弱起来:“我…我娘亲呢?” 一个丫鬟指了指房间,弱弱地说道:“在里面。” 苏离兮快步跑到房间门口,看着那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她突然就迈不开脚步了…… 她望而生畏,双腿定在门槛前,像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 她突然害怕起来,怕自己推开门、看到一些令她伤心欲绝的事情…… 周太医叹息一口,走过来:“苏八品,生死由命,你…你不要太伤心!” 闻言,苏离兮含着眼泪儿笑起来! 她的笑容凄凉而柔美:“周太医,你糊涂了不成?我娘亲好好的呢,我为什么要伤心……” 众人皆用怜惜的眼神注视着她,谁也无法再劝说什么。 苏离兮鼓起勇气,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不远处的床/上,那直直/挺/挺躺着的苏荷清,一动不动,像是僵硬的冰块一般! 苏离兮身子一软,扶着门框倒下来,双手紧紧地抓住木框,一滴滴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她昨天离开的时候,娘亲还活着呢,虽然没有清醒,却是有呼吸的。只不过一个晚上,就天人永隔了?她不能相信。 昶蕞想上前去搀扶她,昶十三拉住了昶蕞的袖子。 他低沉地说道:“她必须自己挺过去,咱们谁也帮不了她!” 昶蕞想了想、忍了忍,就没有上前去安慰。 苏离兮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软软地跪在床前! 她的耳边,似乎回响起苏荷清往日的声音: “我的离兮,舞跳得真好!” “我的离兮,是最最漂亮的姑娘!” “这个音儿弹错了,应该是这样弹,来,娘亲给你示范一下!”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曾经多么彷徨? 只有娘亲毫无怨言、毫无私心地抚养着她,教导着她,为她的笑而笑,为她的哭而哭。让她在这个讨厌的世间里支撑良久…… 现在,苏荷清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心里的那种痛,就像用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慢慢割着。她与她的母女之情,早就深深地融入到彼此的血液之中了。 她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娘亲的脸,冰冷一片儿! 她闭上眼,回忆起娘亲曾经的温暖和微笑: 她的手,细细地将娘亲的五官抚过,像是要将娘亲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我娘亲是什么时候去的?” 周太医说道:“凌晨的时候清醒过来。刚开始精神不错,大概是回光返照…唉,可惜,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吐血咽气了。深入肺腑的病,拖延这么多年,即使用了上等的药材,也来不及了!” “娘亲,她知道我来过吗?” “白天的时候,苏师傅虽然昏迷着,可她心里都明白着,知道你昨天陪伴她一整天,她心里很高兴!” “娘亲,可曾留下什么话给我?” “苏师傅支撑着身体,给你写了一封信……” 苏离兮猛地抬头:“信?快给我看看!” 她急忙拆开那一封信,苏荷清那熟悉的笔迹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