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便看到一个双耳白陶瓶从里头飞出来,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之后,咣当裂成两半。 阮林chūn:……的确很有jīng神。 程夫人面上表情失控,却终是压抑住怒气,“阿栩平时不是这般,今天不晓得怎么了,待我进去问问。” 程家最讲究待客之道,阮林chūn想了想,猜想那人应该是故意的。她抬手拦住这位长辈,道:“夫人,让我自己进去吧。” 看来程栩并不想结这门亲——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阮林chūn可不能让这人毁了自己的计划,她还指望着程家这张长期饭票呢! 程夫人不太放心,可想到两家已经定亲,小两口的事,还是自己解决为好——这女孩子看着是个挺有主意的,或许她真有办法。 便叹了口气,“我去厨下备茶,你若是渴了,只管唤人。” 这是怕她应付不来么?看来世子爷的确是个挺难伺候的人。 阮林chūn捡起那些碎瓷,小心地用手帕包裹好,正踌躇该扔到何处,谁知里头人格外警觉,已然听出她跨过门槛的脚步,“你怎么还不走?” 声音很好听,不过略带点沙哑——长久卧病在chuáng,不方便解手,可能因为这个才避免多喝水。 看来这位世子是个很体贴的人嘛。 阮林chūn笑了笑,堂而皇之的走进去,“世子要砸东西,怎么不砸个贵点的?倒用这样便宜的白瓷,不觉得太寒酸了么?” 程栩:……你在教我做事? 阮林chūn感觉到杀气,坦然地望过去,谁知这一下可不得了,赫然便是初来京城那日见到的漂亮小哥哥——生气起来也无损容貌。 阮林chūn心里多少舒坦了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除了物质追求,jīng神层面多少也要点讲究。 对着这样俊俏的郎君,她能多吃两碗饭。 比之阮林chūn眼中的惊艳,程栩的表情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他淡淡道:“怎么是你?” 原来他也记得阮林chūn的形容。京城这种人才辈出的地方,找个下凡天仙不难,想找个平平无奇的可也不容易,何况程栩天生就有过目不忘之能。 阮林chūn看他脸上放松了些,心里猜出大概:可能他也知自己一身残废,怕耽误好人家的儿女,如今见了阮林chūn的模样,就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破锅配烂盖嘛。 阮林chūn笑道:“世子爷觉得我很不堪入目么?” 其实她也不过中人之姿,不过在程氏一家的神仙颜值衬托下,连称庸脂俗粉都有些牵qiáng了。 程栩刚想说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谁知就见阮林chūn笑吟吟的看着他道:“真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你比我俊,咱俩成亲,是我赚了。所以,你说我该不该结这门亲?” 程栩:…… 第7章 . 药酒 就算阮林chūn的婚事妨碍不着她的利…… 他这厢怀疑人生,阮林chūn则趁这个空档细细打量着他。 之前在走廊上听程夫人介绍,这位小爷单名为栩,表字逸飞——阮林chūn知道是“俱怀逸兴壮思飞”那个逸飞,无奈前世留下的印象太根深蒂固,很难不让人联想起那位神仙姐姐来。 程栩也的确有几分神仙姐姐的气质,鸦青发鬓,玉色肌肤,此刻只穿着白绫中衣卧在枕上,恍惚叫人以为进了仙人dòng府。 还好他没睡吊chuáng,不然就更像了。 程栩被她盯得几分恼火,“你看什么?” “看你呀。”阮林chūn答得gān脆。 程栩:…… 阮林chūn看他那别扭的小模样,猜想他下一句定是不知廉耻之类的话,索性先下手为qiáng,“你若觉得吃亏,看回来就是了。” 程栩:…… 这人的脸皮简直刀枪不入,他彻底被打败了。 不过,他悄悄望了阮林chūn一眼,觉得这女子并非全无是处:其实,她的眼睛很美,像一泓秋水,平静而澄澈,要不是皮肤太粗糙的话,勉qiáng也能称得上几分姿色。 只可惜此人毫无自觉,非但不加修饰,几乎是素面朝天过来——说好的相亲局呢,难道不该打扮打扮? 程栩尚未发觉,自己下意识将她纳入未来媳妇的范畴内,然而下一刻,他就恨不得像一只炸毛的猫那样跳起来。 阮林chūn居然把手伸进被子里,直愣愣地放在他大腿上,他就说那一处怎么怪怪的! 程栩满脸羞愤,面红过耳,这下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哪有没拜堂先圆房的?他娘找的什么人呀! 阮林chūn看到他脸上的赤色,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误会——话说未来相公居然挺纯情的,难不成还是个童男子?难怪府里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 她也不想自己形象败坏,遂坦诚向对面解释,“我在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