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嘛。180txt.com” …… “所谓的车祸?”何咏心平复过来,转向那个始作佣者,冷冷地问。 “这个是真的。”林木正坐起来,急急道,哪复刚才的要死不活?“谁让你昨晚上不见我面,害我在楼下坐了一夜,早上开车离开,碰到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为了躲他,……真的你都差点见不到我了……” 何咏心听得面色阵红阵白,看了眼罗辉又看了眼林木正:“很好,很好,你们两个合着伙来骗我了,很好玩吗?嗯?把别人当傻子耍,很好玩吗?” 林木正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何咏心发这么大脾气,仍不怕死地扯扯她的衣袖,呐呐地说:“咏心,何咏心,不这样你让我怎么办?我笑着和你说,你骂我不正经,我严肃地和你说,你说我图谋不轨,你……” “所以你就装死吗?”何咏心尖利地打断他,“林木正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你这个二百五,你这个白痴!” 实在太气,狠狠地在林木正膝上重重一捶,头也不回就跑远了。 “哎哟,你太狠了……你谋杀亲夫,我刚下订了,你跑也没用……”林木正痛得脸色发青,一边捂着双脚呻吟,一边还不忘冲着何咏心离去的背影高声叫唤。 罗辉急得走上前去,掀开被——林木正的脚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真正的伤处原在腿上。 “我早就说过她会生气的嘛……你还真是不怕死。”罗辉一边给他检查伤势,一边埋怨地说,“这会她肯定连我也怨上了,我可是冒着受处罚的危险帮你呢。” “不怕不怕,大不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红包可以小一点。”林木正青着脸嘻嘻一笑,对着呆立在一旁哭笑不得的韩佳音眨眨眼睛,“佳音,到时候你证婚?” 韩佳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她都有很想扁他的冲动,她吓得几乎全身虚脱,仿佛刚刚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回过气来! 却完完全全只是一个骗局,都不知道现在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这样很浪漫吗?很好玩吗?看他那样子,何咏心刚刚一捶定是不轻,她一点也不同情,如果可以,再狠狠踩上两脚都是好的。 听到他问,嘲弄地一笑说:“林总好本事,这水平要不拿奥斯卡还真对不住您了。” “佳音,你也生气吗?”林木正微微惊诧,敛起笑意歉然地说,“当时也没想太多,我只是……” “林总客气了。”佳音挥挥手,“既然您没什么事,就请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上班了。” “佳音,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嘛,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又是林式怪模怪样的撒娇! 韩佳音也是恨不能吐血了,哪有心情再理他? “我总得对得起我的工资吧?”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韩佳音头也不回地离开。 耳边似听到罗辉无可奈何的声音:“你看吧……” 忍不住就是苦苦一笑。 第 52 章 出得门来,何咏心的车就停在门口,想也是在等她。 “一起去喝杯咖啡?”等她上了车,何咏心偏过头看着她问。 阳光照在她绝艳的脸上,平静无痕,方才的嗔恼喜怒哀已是见不到半点踪迹。 压下心头百折千回的情绪,韩佳音微微一笑,淡然说:“好。” 其实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或者都想不到应该从哪里开始,坐在咖啡厅里半晌无言。 良久,何咏心轻轻一叹,抬起头问: “韩佳音,你可会怨他?” 佳音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滞,本想说“怨他什么呢?”,可是面对她洞悉一切的目光,只好坦然一笑,说:“有一个成语叫做锦上添花,大约在他心目中,我便是那朵锦上花吧。” 何咏心面上微露讶色,然而也只是转瞬即逝,想来韩佳音能够看得如此透彻必是大出她意料之外。 韩佳音浅浅啜了一口咖啡,或是加的糖少,只觉得苦到心头无处可抵,然而面上却仍是沉静如水,接着说:“其实,他本是聪明人,只是很多聪明人都不知道怎么爱,平白给自己和他人添去许多烦恼罢。” 何咏心闻言抬起头,淡然一笑,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古人所说的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大抵便是此类吧?她素来冷淡如霜,然而这一笑,竟让韩佳音有百花齐放,冬隐春来的惊艳。 她的声音沉静淡然:“我知道。只是他喜欢演戏,我若不陪同,他的人生岂不太过寂寞?” 早就知道她定是极聪明的,否则也必然到不了今天的位置。然而乍一听到她这样说,韩佳音心里仍是免不了一阵惊诧,她早就知道的吧?只是因为爱他,所以容忍他,也因为有把握自己会一直是他的所爱,所以才会放任他。 韩佳音自问,她必是达不到这种境界的。 她只会若一般的女子,在爱情里畏首畏尾,患得患失。 何咏心说,他不过是被宠坏的孩子。 她那么明了他所做的一切,却依旧能不动声色地等待,或者就因为她不想做那个最后宠坏他的人。 要多聪明的女人,才能在爱情之外还保着一份清醒的认识和难得的自信。 或者也就是这样,才能完全地把林木正留在身边。 回到公司,还没进门,老王跑过问她林总伤势。 “唔,没什么问题。”她含含糊糊地应,“一点点皮外伤罢了。”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只是那个叫罗辉的人都要她不必担心,想来不会挂掉,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遗症。 到下午心情略定,和小红一起讨论方略设计的细节——她总要培养一个人出来接替她的,却不停地接到林木正的短信。 佳音,我错了。 佳音,真生气了吗?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啊,我只是想要是我不通知你的话,你会不会怪我不跟你共患难呢? 唉,我好可怜,都没人理我。 …… 被他实在烦不过,便关了机,只打起精神应付工作和前任留下的诸多问题。 一直忙到下班,想要不要去看林木正呢?终于还是买了小区附近很出名的老余家的炖汤,带回去拿保温瓶装了,打了的直奔了医院方向。 还没有进病房,透过虚掩的门缝,便看见何咏心坐在床头替林木正削水果。 “你的戏终于演完了么?”她淡淡地问。 “演不下去了,你太配合。” “哦?” “所以我决定谢幕退场……有些事情总要了结,而有些事情也必须重新开始……” “哦?” “你期待吗?” “嗯?” “我们的新生活?” “嗯?” “以后的对手戏会不会很精彩?”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韩佳音微笑着离开,他们的故事和她无关了,她于他们,正如他们于她,都只是过客。 在转角处却遇到罗辉,看见她问:“来看阿正?” 点点头,稍稍问了问他的病情,果然也没什么大不了,还没有他的座驾伤得严重,只是看上去很触目惊心就对了。 “阿正那人很搞怪,早上本来想只通知咏心一个人的,只是怕她听出是我的声音,所以才转了电话给你,害你担心了。” “没关系,他是老板,所谓的衣食父母,担心总也在所难免吧?不过你真要觉得内疚的话,就麻烦把这个转交给他吧。” 罗辉把汤接过来,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唔,突然有些急事,又不想现在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韩佳音淡淡地说,“你给他的时候就说是你褒的吧。” “可是他们知道我很懒,也不擅长做家务。” 韩佳音本已走开,闻言回过头微微一笑:“你总是有办法的吧?” 不等他说话,径息出了医院,也不辨方向,只顺着一路走了下去,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想想,混在人流里茫然往前,去哪里,做什么,全无目的。 偶尔会停下来看街边小情人的争吵,或者会驻足聆听远远传过来年代很久了的歌声,看街边平凡的众生百态,心头的潮杂纷乱在外界的纷繁变幻里慢慢平息,那些偶尔闪过的情绪和不能为人知的心事,如开得最艳的杜鹃花瓣零落在雨后城市的泥泞里。 回到家里,已是极累。开了手机,里面短信爆满,一一打开来,几乎全是林木正的,只没想到竟还有邝修河发过来的一条,很简短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是猝不及防的震憾与震动。 攥着手机坐在房间里,看着风把窗帘掀得起起合合,只那四个字在心头一遍一遍熨过,既温暖也哀凉。 第 53 章 到底没有回他讯息,仍旧关机。 拿了衣服去洗澡,第一次,她觉得房间如此空旷,连哗哗的水流声都大得令她心惊。透过雾气笼罩的镜子,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自己,斑驳凌乱,如一副渐渐褪色的水墨画,光鲜的,只是记忆。 房里电话突地响了起来,韩佳音微微一惊,心里浮起一点模糊的向往,转瞬即逝。 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电话?除了妈妈,就只是沈放了,而后者已永无可能再打这个电话。她还能期待是别人吗? 急急披了浴袍出去,果然是韩母。 “今天你生日,有做什么好吃的吗?” 佳音听得微微一笑,在妈妈眼里,她好像永远是那个过生日要吃妈妈煮鸡蛋的孩子,却不知,越大越明白,生日不过是女子又老了一岁的证明。 二十岁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对着妈妈煮的鸡蛋长长叹气:“唉,每过一天,就表示我离死亡更接近了一步。” 听得韩母打她的头:“我老人家都没说这话,你倒敢说?” 那些年轻的漫不经心的话。 想到这里,低低一笑说:“煮了一个鸡蛋,不过吃不完,没有家里的好吃啊。” 心下却一阵惭愧,她都差不多忘记生日这回事了,哪里还想到去煮个鸡蛋?也只妈妈才会觉得儿女的生日是最值得热闹的一件大事。 “那就买点别的好吃的。” “好。” “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好。” “最近很忙吗?打你手机一直关机。” “没电了。” 和韩母有的没的扯一些家乡的旧事,听她絮絮叨叨地叮咛自己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那些以前只觉得过于唠叨的话,在今天听来竟是相当的动人。 原来她并不是孤单一人呵,她的生命里终究有一个人,不问目的不论贫贱不管她得意也好失意也罢,总是最关心着她。 忍不住就轻声喊道:“妈妈。” “怎么了?” “妈妈,妈妈,妈妈。” 她叠声呼唤,像小时候妈妈做事不理她,她就站在一旁一直叫一直叫,叫到妈妈笑着抬起头回应她为止。 只这样,她才能确定,有一个人,对自己,终是不离不弃。 只这样,她才能肯定,在自己最失意最寒冷时,还有一个温暖的去处。 还可以,无所顾忌地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所爱。 第二天上班,又是一个光鲜亮丽的自己,投身于这滚滚红尘中。 第一次接手整个部门的运作,韩佳音陡觉压力之巨:因为对所有客户不尽熟悉,能够一切照旧就不错了,只是上午接了几个电话,不是把甲公司说成是乙,就是把乙当成了丙,搞得对方都莫明其妙:“我们要的不是这种效果啊!” 冷汗涔涔而下,细一看,才知道忙中抓错了图。 以前总觉得做个经理好轻松,不是抓着下属开开会,就是应和上司例行检查,闲得都让她眼红,及至于自己坐到这个位置才明白,所谓的得心应手,也必须有如庖丁解牛,熟悉内里方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业务部在催要方略的设计稿,工程部都等着按时间开工,只小红,仍是找不着方向似的,一时要她改变原有的风格实在太难。 邝修河喜欢简约实际,希望给人恒久回味,而小红,修了几次后撅着嘴告诉韩佳音:“是对方不懂得欣赏,我觉得已经够好了!” 韩佳音这才发现她做到今天,到底还有一项别人不及的优点——耐心。她虽然也不耐烦过,可是休整过后,她仍旧能够平心静气按照对方所要的去改。 有些东西,你改变不了对方,就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 但小红不明白,再改,她就说:“韩姐,方略要求太多,你就是开了我,我也应付不来啊。” 她心里急得冒火,一时找不到接手的合适人选,方芳的路子倒是对的,但创意拘谨保守,要担起方略的旗,还得再等上一段时日。 她只好亲力亲为。 却再没有只做设计那时的悠然,不时有电话打过来,或者不时有业务要转过来,刚刚才兴起的一点点思路顿时被打乱得不知所云。 于是只好加班,天天加班,林木正打电话来问她为什么不去看他。 她都忙得快连吃喝拉撒都省了,哪还有时间与心情去探望他老人家? 所幸他住院也并没有太久,不过两天即办出院回了总公司,想来那边变故日大,就是何咏心,简单地交待一声让老王代行副总之责,便也是跟着回去了。 世界陡然清静,但风雨跟着欲来,底下里不明原因的人照常歌舞升平,只老王和她聊到时叹气:“不知道公司会不会分裂,会不会重组?” 她倒是无所谓,天下无不散之晏席,再不舍,大限来临即便是夫妻也有各自纷飞的时候。 那天下班时已是很晚,这些天太忙,回到家时倒头就睡,只是每次仍忍不住望向对面,那边一色沉沉的黑,她回得再晚灯都没亮过,也再没有遇见到邝修河,即便因为工作原因去他公司,连擦肩而过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