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将孩子抱过,抱怨地说:“走路怎么也不看人呢?” 佳音抱歉得很,连声说对不起,待得对方走远了,弯腰检拾散落的物品,突然就想起第一次遇见江河,也是意外的一个相撞。kunlunoils.com 心下低低叹气。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回头,却看见一个貌似江河的孩子立在广场的沿上向她皱眉:“你怎么还是那么笨啊?” 以为眼花,转过身想走,蓦然醒悟似地再回头,小孩仍在,虽略的长高,但样子没变。 刚拾起的东西“嘭”又给丢回地上,佳音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哇,是江河诶?!” 江河本想继续摆着臭脸,奈何怎么也敌不过佳音的热情,躲着她凑上来的红唇,假怒道:“别亲啦,你的口红全到我脸上了!” 面上却露出了无法掩藏的欣喜。 “江河现在也是小海龟了呢。”佳音轻轻拍拍他的小屁股,“不会把我忘了吧?” “差不多吧。”江河撅嘴,无所谓的样子,“来这里逛逛,就看到一个笨女人撞人家小孩子呢。”说完,再也忍不住地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来。 佳音也笑,拾起东西,四处张望,问:“你一个人?” “哦。”江河漫不经心地应。 别后重逢,两人有太多说不完的话,太兴奋了,连公交车都忘了坐,不过一站路的距离,干脆就走了回去。 佳音看着江河兴奋得有些微红的脸,问:“还以为你要在那边读书了呢,怎么回来了?” “你不会一点都没想我吧?”江河闻言沉下脸,“我还天天变着法想他们带我回来!” “你没有打喷嚏吗?我一天念你十七八遍。” “没有啊。”江河信以为真,大声指控,“你撒谎!” “我用钱包里的钱来发誓是真的。”佳音忍住笑半认真地说,“不过可能国外太远了,咒语发不过去。” “是吗?”小p孩子狐疑地看着那个举手发誓的女人,停了停说,“那你明天开始天天念我十七八遍,看我会不会打喷嚏好了。” 佳音那个汗啊,现在的小孩子果然不是好骗的。赶紧转移话题:“那他们怎么又送你回来了?” 江河笑得贼贼的:“他们要我学英语,我偏二十六个字母都不给他背全,他们说‘a’我就念‘b’,反正就是不给他们念对。我很聪明吧?”说完,邀功似地看着她。 “外面不好玩吗?”佳音失笑,刮刮他的鼻了说,“你聪明得很,小骗子!” “一点都不好玩。”江河叹气,“出去都有有一大票人跟着,烦死了!我们家玛丽阿姨做的菜特难吃,你看,我都瘦很多了呢。” 仔细一看,倒还真是的,原本有些肥嘟嘟的小圆脸竟方了不少。佳音看着他清亮的眼睛,明亮亮如熟透的黑葡萄,忍不住就腑身亲了他一下: “好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再养胖点……只是你这样出来,和家里人说了吧?” “哦。”江河应。 因为太高兴,佳音也没在意,一到家看看冰箱里的存食,问:“江河你要吃什么?” “凉拌面!” “那个夏天吃比较好吧?” “可我就是想吃诶。” 佳音只好给他做凉拌面,水还没煮开,洗好菜正大刀阔斧地准备开工,电话却响了,江河把她的手机拿进来,佳音一看,竟是林木正,忙擦了擦手接过来: “在干什么呢?” 佳音看了眼正巴巴望着她的江河,笑道:“给我儿子做饭呢。” “什么时候你瞒着我有了私生子?”林木正怪叫,唱念作打算是全了。 “早就有了。”佳音笑,“有什么事吗?” “请我吃饭好不好?我刚从郊区回来,饿得很。” “可是……” “我马上就到你家楼下。” 呃,这个男人到她家里都不知道避嫌吗?她可是离了婚的独居女人诶!看了看江河,捂着电话问:“叫个叔叔和你一起来吃好不好?” “不会又是那个牛皮糖叔叔吧?”江河一副很厌恶的神情,“你还没甩了他呀?” 佳音失笑,拿粘满菜酱的手刮他的鼻子:“待会他来了你可不能这样叫他。” 江河横着眼睛看她,只不做声。 佳音直起身子,接着和林木正说:“那你上来吧,只是没什么好吃的了。” 门铃响的时候,佳音正在切菜,江河非要帮着把煮好的面条夹出来。 “你去开门。”佳音吩咐。 “我们家都是阿姨去开门,你也是阿姨。”江河夹着根长长的面条在面前晃,玩得不亦乐乎,才不想去给人开门。 “哎,我说,你变得倒快啊,以前不是老说我是你妈妈吗?”佳音假嗔,“果然是养不熟的小狗呢。” 这小p孩子,佳音见他不叫她妈妈了,有些奇怪,一问,他竟然悻悻地说:“我那么聪明诶,怎么可能是你那么笨的人生的?” 汗。 佳音还以为要好好才能解释自己不是他妈妈的事情呢,没想到他倒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我见过我的亲妈妈了。”语气很平淡,让佳音好不诧异。明显的,见着亲妈妈并没有让他开心多少。 再问,他只闷头不说,要不就瞪眼睛发怒:“你好烦诶。” 显得她比孩子还八卦,只好不再追问,想其中必是另有曲折吧? 门铃再响,佳音停下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急只好提着菜刀去开门,林木正见了哭丧着脸闪到一边说:“不就蹭个饭嘛,至于吗?” 佳音赫然,把菜刀往身后一藏:“进来吧。” 林木正脱了鞋子立在原地不动,一副见鬼的样子叫:“韩佳音,你家让人打劫了吧?” 她关好门转回头一看,还真不是普通的乱。江河那小子不满她“随便”叫个男人上来,竟然把她的客厅弄得乱七八糟,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活像刚被洗劫了一样。 因而脸更红,只好垂头傻笑:“那个,呃,小孩子弄的,还没来得及收拾。反正你也从不当自己是外人,就随便坐吧。” “随便也得有个地方!”林木正咕哝,跟着韩佳音进了厨房,看到立在桌前凳子上夹面条夹得不亦乐乎的江河,诧然问:“这小鬼,你表姐不是送回乡下去了吗?” 佳音还没说话,江河倒拿眼瞄她:“你表姐是什么人?” 佳音顿住,以前是为免麻烦,林木正问起的时候她随口就说江河是她表姐的孩子,周末寄在她家。这回两方对质,想瞎编都来不及准备,想解释都无从说起,只好举着菜刀呲牙咧嘴地问江河:“你怎么把我家弄得那么乱?” “我喜欢啊。”某孩子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果然注意力转移,“牛皮糖叔叔你也喜欢吧?” “你叫我什么?”林木正失声惊叫。 “牛皮糖叔叔啊。”又清晰又清脆,连佳音都忍不住笑。 林木正老不正经地粘过去,搂着江河的小俊脸就是一顿狂亲,亲得江河哇哇大叫,林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骗子,牛皮糖是这样粘人的,明白不?” 然后,佳音彻底被忽视,江河一会骂林木正牛皮糖,一会叫他老不正经,一会又说他是妖里妖气,气得林大公子追着个小p孩子满屋里跑,发誓说今晚上就要粘死他小毛孩子。 结果,佳音做好凉面,出了厨房,就看到她的房子堪比战后——沙发上的抱枕墙角一个,门边一个,另两个都不知去了哪里,棉布拖鞋东一只西一只,连茶几上也有一只?她平日看过收在小茶几上的杂志书刊就更是四散开花……再看过去,那两个大小男人正躺在一大一小俩沙发上喘粗气。 一个说:“佳音,赶快,把这野孩子送走,跟你表姐说你未来的老公大人不喜欢。” 一个说:“佳音,赶快,把这野男人赶走,就说你儿子我对他很讨厌!” 如果不是房间实在乱得不像话,佳音真会笑出来,现在她是受害者好不好?为什么每次他们同时出现在她家,总会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端着面站在那里,对着林木正:“你,林公子,已经三十有二了,和个孩子吵成这样,至于吗?” 对着小江河,要生气还真是很艰难,后者玩得脸通红通红的,两只眼睛更显得清亮,此刻看着她,累得就你只刚抓了一夜老鼠的小猫咪——但还是要板着脸骂:“江河,你六岁了吧?你这是在做客吧?能不能麻烦你有点客人的样子?” 阴沉沉地总结:“吃了饭,好好给我把卫生搞干净了,否则,哼哼,以后就都不要来我家了。” “啪”地把面条重重在放到餐桌上,韩佳音进了卧房,一副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 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是病猫呢! 贴门上偷听,外面俩大小男人互相埋怨,再听,就是碗碟碰撞的声音,然后听到林木正压着嗓子骂:“不想混了?要摔破碗以后吃的都不给你做!” 韩佳音躲房里偷笑,暗道,就不信还真没法治你们了! 第 44 章 周末的日子因为江河回来而多了许多生气。 林公子和江河犯冲,两个看见了就有一番唇枪舌剑,也不知道他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哪里来的一颗“童心”。 只是,佳音有一天奉命陪何咏心去见客户,没想到却遇到久没见面的邝修河。 长长的走廊灯光晕黄,暧昧迂回,正走着,一道门突然打开,出来两个头发皆有些花白但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人,然后是他们的夫人,最后出来的就是邝修河,身边小鸟依人般跟着那个几次三番让他气得吐血的傅小姐。 一行众人笑意盈盈,就连傅小姐也是娇羞无限。 佳音和何咏心闪身避在一旁,等他们先过,佳音半垂着头,正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何咏心已是先浅笑道:“邝总也是来吃饭吧?” 邝修河淡淡地笑:“家宴而已。”然后就是一番场面上的寒喧,轮流介绍。佳音是第一次看到白手起家的方略老总裁,忍不住就多留意了些。 老爷子脸型周正,面部线条分明,看上去相当严肃和不易接近。只眼睛和邝修河很相似,灼灼明亮,仿佛一眼就能看进人心里。此时他似乎心情很好,客气地对何咏心说:“今年方略的推广做得很好,广告画也很新颖,辛苦你们了。” “邝先生客气了。”何咏心说,“老总裁眼光独到,还担心入不了您的眼呢,您能这样说,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好的肯定了。” 又寒喧几句,邝修河插话说:“爸爸,何总还有客人在等。” 这才告辞离开。 立在那里看她们走远,何咏心突然说:“你知道傅氏集团吗?” 佳音摇头。 “他们是本城海运第一家,家世雄厚着呢。邝傅若成,又是上流社会看似完美的资本联姻。” 佳音无语,想起那天邝修河问她:“韩佳音,你明白爱情么?” 仍是记得他那声绵长的叹息和无可奈何的目光,他并不喜欢傅小姐吧?不然也不会屡次三番地气得人家跳脚。 但这些,干卿底事?对她来说,上流社会的生活更像是小说里写的场景,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物们,对她而言就更是有如高山,连仰望的力量都难生出。 爱与不爱,总和利益相关,知道了,顶多不过是一声叹息。只是华丽丽的物质生活与贫穷得只剩下爱情的日子,哪一种更幸福?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吧。 回到小区已是凌晨,何咏心把她送到小区门口,问:“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上去?” 佳音已然是酒意醺人,头脑却清醒得很。何咏心月事来了,不好喝酒,不然也不会拉她做陪客。只是遇上了个贪杯的极品,饶是佳音酒量好又用了老王教她的“酒桌三招”,仍是喝得有点过。胃里总觉得顶着东西,不很舒服。 闻言却笑笑,木着舌头尽可能清楚地说:“不用了,我还好。” 只是极困,脑袋沉沉的只想就此睡过去。她想起有一年爸爸外出喝酒,喝多了些,竟就在离屋三步之遥的门外面睡着了。 早上佳音去上学,就看见韩父顶着薄雾,正睡得酣沉。佳音和母亲笑他,他反自我解嘲地说:“天为被地作床,谁有我舒服?” 想着就是微微一笑,下得车来,凉风一吹,昏沉沉的头稍稍清楚了些,扬扬手和何咏心说了再见,立在原地看她将车开远,长长的街上冷寂幽静,只昏黄的路灯散着淡淡清辉。 韩佳音抚着头,轻轻呼出一口气,正想转身进小区,一道车灯远远射过来,骇得她心下一跳,不由自主望过去,强烈的光芒照得她眼睛都无法睁开,忍不住就是倒退三步。 灯光忽灭,佳音这才发现那车竟停在树荫处,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不注意都会忽略过去。正狐疑是谁,却见车门打开,走出来的人竟是邝修河。 “吓到你了?”他走过来,看着她轻笑,“本想按喇叭的,怕你给小区的人骂,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佳音给这一吓,酒意倒醒了三分,不知道是给他的突然出现还是亮得晃眼睛的车灯。 “心情不好,想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邝修河看着她,、“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佳音本想笑笑说:“可以啊,求之不得,就怕八人大轿也抬你不来。”然而给他的目光看得心下一软,出口却是:“好。” 声音里竟有无限娇羞,当下就微红了脸。 “先上车吧?” 佳音只犹豫了三秒,就跟在他后面上了车。 “今天喝了很多酒吗?”邝修河问。 “还好。”其实不好,胃顶得难受。一坐在车上,佳音就更晕晕地想睡觉,只念着邝大老板突然来找她而且是心情不好,才捏着手心硬撑下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知道已经很久了。”邝修河笑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