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容皱起眉。 方冀反而笑了起来:“你想要什么官职?” 群臣哗然,交头接耳的细语声不断。 李婶挺起腰背,虽跪在地上,却脊梁笔直,她扬声道:“草民想去京城的牢狱中做个看守!” 方冀愣住。 方容无奈地看着李婶,只想她收回这句话。 李婶说:“草民在战场便见多了妄想入侵我朝的贼子,他们杀草民兄弟,草民便要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见识见识我朝的手段。” 安西祥不咸不淡地斥责一句:“陛下面前,岂敢污言秽语。” “草民知罪。”李婶低下头去。 方冀道:“朕若当众赐你个狱卒之职,岂不成了笑话。便给你做个刑部掌固吧。”说完他坐回了座位。 李婶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说句什么,可她抿紧嘴唇,还是伏地谢恩了:“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 方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一向比李叔灵活,也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只要没什么危险,也没多大关系。 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凶手,弄死他,然后就可以继续去真言寺啦。 舞女被抓,宴会骚动了一阵,看到方冀坐回去后,所有人也都安静下来。 方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百花宴,正想找个什么由头取消,这就送了个枕头来。可身边还坐着个碍事的,他对方冀说:“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微臣劝陛下还是早早回宫为上。” 安西祥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方冀摆手:“无妨,加派些人手便罢了。” 安西祥从不忤逆官家,闻言会意,矮身退下片刻。 方容:“……” 终于,老夫人忍不住走了过来,她抬手抓住方容的胳膊:“王爷在这台上坐了这般久,难道不想下去走走?” 方容对她说:“我刚刚才差点被刺客一剑戳个对穿,您老人家是在拿我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啊。” 老夫人道:“你堂堂安王,莫非还会被此等宵小唬住?”话虽然这么说,可她立刻招来十数护卫过来,站在方容身后:“园中秀丽,不去瞧一瞧?” 方容:“……” 带着十几个侍卫去相亲…… 丢人…… 楚文方在他身后说:“王爷不必担忧,文方必定护王爷周全。” 方容看了一眼方冀。 方冀看着台下谈笑风生的大臣们,并不回望他,却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回来这一趟,太荒唐了。 方容别无选择,只好往花园去了。 一面走,他一面想---- 接下来,朝中肯定要有一次清洗。他回来的时机赶得太巧,方冀不可能对他没有怀疑,处在帝王之位,这也是正常的。可是,叛乱这样的罪名,安王府还承受不起。 借这个机会,他要再去会一会崔先生。 问一问这位谋臣客卿,为什么安王府正谋逆作乱,身为安王却毫不知情。难道这位崔先生真的神通广大,权利犹在方容之上? 方容不可避免地打量了一眼楚文方。 在这件事里,楚文方又担任了什么角色? 院子没有多大,去花园的路也不长,还没等他想出多少头绪,楚文方就拿剑柄捣了捣他的腰侧。 方容抬头望过去。 这里的摆设极尽风雅,说是花园,实际上更多的是屏风。 每一面屏风后坐着一位挂着面纱的女子,离得远近,都看不真切。 方容往里走几步,发现百花宴原来不仅仅是只为皇家准备的相亲宴。他看见有几位哥们已经吟诗作曲了,比他这个王爷来的还早一步。他对百花宴其实一点也不熟悉,只是之前无意听谁提起过,对流程还有点懵。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屏风上的诗词各不相同,有一些应该不是抄的唐诗三百首,是原创。屏风上的字画层次不齐的倒是很明显。 大概是女红和才女之间的斗争吧。 但我还是更注重颜值。方容想。 女红有绣女,好不好无所谓;才气冲天不喝酒都和李白一样牛,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得好看……这样生起气来,看着对方那张好看的脸,气肯定就消了…… 最主要的是,他自己长得好看。他也不想未过门的妻子看着他自惭形秽【呸】。 方容扫了一圈,但是看不清任何人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有点不太淡定了。 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了,还不给人看脸,只看一个屏风能看出个啥?相亲这种事,还是要看第一印象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屏风,方容表示拒绝。 他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老夫人和管家都没有跟过来,于是对楚文方说:“撤。” 楚文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侍卫,又看看各位屏风:“他们?” 方容说:“三日后让老夫人随意安排吧,她心中早有人选了。” 不惜用百花宴来做遮掩。 大概不会是什么名门之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