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云皱眉,他向前几步:“阁下来参加武林大会,左某自然虚位以待。” 方容发现有几个白胡子默默站在了左志云身后,左季从还站在原地未动。 “那我为何从未收到过武林大会的请帖?极教虽弱,却不能受辱。”尹千英意有所指。他说话时语气平淡,毫无半分愤慨的意思。 左志云沉默着,他身边有人说:“尹教主此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像极教这等歪门邪道,左盟主不将你赶出去,已是给你几分薄面了。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仗着人多,也不曾把极教放在眼里。 方容只看着左季从。 楚文方终于回来了,他告诉方容:“前辈将狗蛋带来了。” 方容看着楚文方,却又无话可说。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余光看见左季从动了动。 他抬脸看了过去。 只见左季从满脸震惊,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愕然,也或许两者都有。他往前踉跄两步,又在原地晃了晃,双手攥成拳,嘴唇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 方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其他所有人都还聚焦在尹千英身上的时候,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身影正缓缓走过来。 他的脸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方容已经认了出来。 左季从屏息,良久,他抖着声高喊:“萧正!” 满场寂静。 ☆、第19章 狗血 没人愿意相信方才左季从喊出的这个人就在这里,听到的人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所有人都看向了左季从。 左季从的目光紧紧盯着萧正,他竟然眼眶含泪,激动得不能自已:“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死,你回来了……” 方容看着他的模样,皱起了眉头。 做戏? 萧正也飞身跃上了擂台,与尹千英并肩站着。 方容这才发现他比尹千英高出一些,却不明显,两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赏心悦目。 左季从往前冲出几步,忽然被左志云单手牢牢抓住。 萧正冷笑。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爆炸一般地响起来,萧正在这样的声音中开口:“没想到吧,左季从,我还活着。” 安静瞬间盖过了嘈杂。 人们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左志云疾声说:“萧盟主失踪多年,你是何人,竟敢冒作盟主!来人,给我拿下!” 武林盟主一向宽厚温和的面容此时狰狞得可怕,方容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萧正,自认识起,对方的脊梁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挺直,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痛快:“左季从,当年你杀我妻子,灭我满门,每夜入睡,可曾被噩梦惊醒?”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哗然。 左季从惊怔在原地。 “大概不会吧。”萧正说:“如你这般狠毒的人,怕是连恶鬼都要惧怕你三分。” 想上前来抓萧正的大有人在,尹千英打个手势,极教众人便分散包围住擂台,无人可进。 左志云试图打断萧正的话:“你与尹千英是什么关系!萧盟主为我辈尊敬之人,请阁下露出真容不过,若你再对萧盟主不敬,左某便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几人犹豫着附和。 萧正看向左志云:“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 左志云铁青着脸,对众人说:“此人心思歹毒,假冒已故萧盟主闹事,各大门派何在!” 方容站了起来。 一旁的武和安说:“王爷,他们江湖的纷争,咱们不若作壁上观,待他们鹬蚌相争,随后渔翁得利。” 方容回头看了他一眼:“渔翁得利?谁是渔翁?” 武和安一愣。 一个对话的功夫,双方已经拔剑相向了。方容对还在观望的右派方向打了个手势,立刻人群中有人喊:“萧盟主失踪十五年罢了,何来已故之说!更何况萧盟主与尹千英乃同门师兄弟,江湖谁人不知,二人熟识理所应当。如今听萧盟主的意思,当年之事怕是另有隐情,还请左盟主稍安勿躁,让萧盟主把话说完,再行定夺!” 这个说辞更令人信服。 方容看向左志云。 左志云果然一脸惊惶。他果然有问题。 萧正说:“十五年前,我妻青梅产下小儿不久,就有女干贼趁我不备,趁青梅虚弱之际,欲将我一家三口杀害。青梅是个聪慧的女子,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有人记得那个女子----” 方容听他用平缓的声调说着话,仿佛看见他把自己的伤疤狠狠揭开,毫不留情,直到那久未愈合的伤口淌出血来也无动于衷。 “事发之前,我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大喜之中,青梅察觉到不对,几次提醒我,我都敷衍了事。试问,有谁会对自己拿命相交的兄弟有防备之心----” 左季从的脸色白得吓人,他紧紧抿着唇,和旁人一起安静听着这个故事。 方容却无心再听了,他对楚文方说:“去找李叔,让他给我好好盯着左志云。告诉他,我怀疑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凶手是左季从,萧正和尹千英不会放过他,反而是左志云,之前没有对他做出部署,容易生出变故,还是早做调整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