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刘老爷他?” 顺娘叹道:“这也要我家老爷回来,细问了,只是刘奶奶她,昨晚事发到现在,都没人照管,行李甚的,都还封在驿馆。89kanshu.com”说完就又掉下泪来,玉莲听了,不觉也跟着滴两滴泪,劝解了她,两人又重新吃茶闲话,丫鬟扶着陈千金出来,她换了衣裳,又重新净过面,梳过头,看着比方才却是好些了,这才重新行礼坐下。 陈千金瞧见玉莲,见她和顺娘之间,十分亲热,顺娘对她,也比不得自己,只是面子情,虽然昨日本就知道,只是那时刘大智还在,自己再怎么说,得的诰命也比玉莲高,今日见了,想起刘大智却已去了,她家相公却是活的好好的,自己回了家乡,却还有个婆婆,母亲已经去世,又没儿子,心里又酸又涩,说不上几句,登时却掉下泪了,只有半分是为了刘大智,剩下的九十九分半里面,哪有半点不是为了自己。 顺娘却当她是哀痛太过,忙的劝说,玉莲见陈千金哭的苦痛,心里倒对她又添分同情,虽说陈千金素日所为,众人却也是心知的,玉莲也恨她手段太辣,不喜欢了,何不不许妾进门,怎的进了门,却又百般摆布,此时见她哭的哀伤,还当她是真心为刘大智苦痛,想来也是情之所钟,方犯下种种罪孽。 和顺娘一道,是真心劝解,谁知道陈千金心里真实所想,这日却是整整劝了陈千金一天,直到傍晚日落,陈千金哭声才渐收,顺娘安慰了她一天,却是口也干了,舌也险些说破,见她不哭了,忙的让丫鬟把她送入房内,这才松了口气,回头见玉莲也是满面疲惫,忙笑道:“玉莲,今日却是累了你。” 玉莲摇头叹道:“都是同乡,出了这等事情,却也。”顺娘眉头轻皱,拉了玉莲的手:“还亏你大度,换了别人,只怕总会暗刺。”玉莲听了这话,眼看向外边,唇边露出一丝笑容:“那些事,都过去了,再说,若没她家当日要和刘家结亲,指不定今日守寡的就是我了,再提那些旧怨。” 顺娘听了玉莲这话,点头赞道:“果然妹妹平日,只对你赞不绝口,却原来和常人不同,倒显得我方才问话,小气了些。”玉莲一笑,两人又说了几句,顺娘要留玉莲吃饭,玉莲却记挂着家里的孩子,辞了去了。 刚下了轿,进了屋,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却是玉莲的长子,今年三岁的真哥,玉莲顺势把他抱起来,真哥奶声奶气的说:“娘,怎的你今日去了这么一天,我写的字,你都没看。”奶妈要上前把真哥抱下来,真哥搂着玉莲脖子不放,另一个奶妈抱着的玉莲女儿见了,也伸着小手,要娘抱,玉莲一手一个,把两孩子抱在怀里,真哥只是要叫娘去看他写的字,女儿却也要和玉莲玩,闹了半日,才跟着各自的奶妈去了。 玉莲这才觉得又累又饿,问过下人,知道陆秀还没回来,吩咐她们随便弄了点吃的,正吃时候,陆秀一脸疲惫的回来了,玉莲也没抬头,只是招呼他换了衣服来吃,陆秀想来也是饿极了,也没换便服,拿起个馒头就啃,玉莲抬头白他一眼,还是自己起身,去拿了衣服来给他换上。 等到陆秀吃完了,玉莲才道:“怎的今日这么忙?”陆秀肚里有了食,又连喝两盏茶,这才拍拍肚子说:“就是刘知府那事,今日去了时,才知道,杀了他的,竟是他的一个下人,你说这事,却是怎么闹的?” 玉莲虽已知道杀了刘大智的是刘府的下人,却不知道详情,猛的想起宋三投靠了刘大智,难不成,还在想时,陆秀已经道:“杀了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刘全。”这话却似在玉莲头上打了个霹雳,她忙看向陆秀,陆秀起身,手搭在玉莲肩上:“可怜你那妹子了。” 玉莲叹气:“遥想当日,他却只是贪财些,谁想到,竟然会动起刀来。”陆秀拍了拍她的肩膀,复又坐下,用手击下额头:“所幸他是连姓都改了,不然。”玉莲也叹气。 原来刘全自来了山东,刘大智对他虽不万分相信,却也甚不给他脸色,他也学了乖,下声小气,和刘大智,陈千金身边得用的几个小厮婆子,十分要好,那些下人,自然也在刘大智面前说他的好话,刘大智此时手里得用的管家不多,日子一长,也就慢慢叫他去做些事,他手中赚的些钞,又是个单身的,也不攒起来,就常请同辈喝酒花用了,不到半年,个个都赞他好。 此时他也不寂寞,却和陈千金身边的一个婆子,小姜妈偷上了,这小姜妈本是陈老夫人陪房之女,年轻时候,也有几分姿色,望着上前,得被陈大他们收了房,也好的嫁给仆人,谁知天不从人愿,陈老夫人想着,自己陪房之女,自然也是要嫁去那温饱之家,一妻一夫好让她出外过日子去。 再说当年小姜妈虽和陈二老爷勾勾搭搭,陈二老爷那时年轻,却也听陈老夫人的话,自然也不敢开口和老夫人要了她去,等到一过了十八岁,恰有家开五陈铺子的,姓姜,来求她,陈老夫人听的这家儿子,也算能干,就做主把她嫁了去,也不要人家的财礼盒子,反自己还陪送几个柜子,桌子这些,人见她嫁的这样,都说她有福气。 只是人心本等不足,这小姜妈嫁到这样殷实人家,上面公婆也算疼爱,旁的又无管束,丈夫又甚听话,老实的人,自当从此好好过日子,谁知她初去还好,过不得几时,就嫌这嫌那,不是说吃的不好,就是说穿的不佳,这姜家也是老实人家,再说大户人家使女,有些娇惰,也是有的,都让着她。 她再不满意,这小小人家,也没甚大的供给,慢慢的就背着眼,和那浪荡公子,做了些不三不四的勾搭,换来些口里的吃食,头上的花戴,只瞒住丈夫公婆,过不得几年,乐清大刮风灾,她公婆和丈夫那日却出去亲戚家吃酒,回来路上,恰好遇的,被狂风吹倒的大树砸中,丧了性命,她得了报赶来收了尸,等丧事完了,那间铺子也抵了出去,重又去找了自己的娘,回了陈家做活。 重回陈家这几年,见老夫人治家越发严肃,自己那些勾搭,少不得要收起来,在老夫人面前,装的极正经的,老夫人还重她守节,常常的讲,等到她守过了三十年,就去请下节妇的表来,她面上应了,心里却是恨的。 等到陈老夫人恼秦妈妈所为,把她合家赶出,就想到姜妈,叫过来细细嘱托,只说陈千金就由她照管,姜妈得了这样好的差事,哪还不愿意,跪地上磕了头,就喜滋滋的和陈千金回了刘家。 姜妈初到刘家时,察言观色,极是会装正经的,等到青玉的亲事不谐,她见陈千金背地里高兴,已经料到了三分,只是不说破,待刘母却不似秦妈妈一样,合家上下,没有不喜欢的。 等到柳家姑娘进了门,陈千金虽面上欢笑,也不阻了刘大智到她房里歇息,却是背后暗骂,还学了那邪术,剪个小人,上面写了柳姑娘的生辰八字,用针定了,咒她早死,种种行为,都落在姜妈眼里。 那日却假意给陈千金收拾床铺,抖出这小人来,陈千金见了,反唬的面如土色,姜妈一笑,关了门窗,就拉着陈千金坐下,细细的说起来,陈千金见了她这样做派,一块石头落了地,就对她又哭又诉,还说母亲只教她做贤德妇人,谁知刘家竟是这般待她,陈千金正说的兴,姜妈一双耳朵,是极灵的,示意陈千金继续说,自己悄的走到门边,猛的拉开门。 门外却站着柳姑娘,见了姜妈出来,慌忙想跑,姜妈四处一看,见没有旁人,只一拉,就把她拉到陈千金房里。柳姑娘方才听的陈千金房里有人声,还当陈千金做甚不是,侧耳听呢,谁知却被姜妈扯进房里。 柳姑娘被姜妈推到桌子边,打个趔趄,见桌上摆了个小人,小人身上还扎着银针,她虽不识字,自己的生辰八字却也见过,再一细想,吓的一张粉面,变的煞白,只是抖个不停,姜妈见她这般,笑道:“新娘,你方才在外面听见甚,看见甚?” 柳姑娘人到此时,口里只说出一句:“你们,为何这般对我?”陈千金见她这样,反而心里慌乱起来,忙上前说:“妹妹,你只有不说出去,就好。”柳姑娘听了这话,方一颗心落下,姜妈已经挥手道:“姐姐,这样可不成。”陈千金望向姜妈,姜妈附耳道:“斩草,要除根。” 陈千金听了这话,正在迟疑,柳姨娘听的陈千金脸色变了,知道定不是甚好话,就往门边挪去,嘴里还想喊,谁知却被姜妈看见,早大步上前,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拉了回来,手还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块抹布,堵住她嘴,柳姑娘被这一吓,气接不上来,翻个白眼,就晕了过去。 陈千金见她倒下,反慌了,上前摸一摸她,见她还有气,问姜妈:“这下怎办?”姜妈心里暗骂陈千金脓包,对她道:“她既晕了,趁还有气,就吊到她房里,不就完了。”陈千金自长这么大,虽有秦妈妈在前,却没想到姜妈更胜一筹,呆愣点头。 柳姑娘的房,就在陈千金房的对过,院里的人,又被姜妈早就赶出,姜妈背了柳姑娘进去,在床头挂条绫子,打个结,把柳姑娘跪在床头,再让她把头伸了进去,双手一拉,柳姑娘一口气就不在了,姜妈回去报了陈千金,等到柳姑娘的丫鬟回来,自然也只当她是无故吊死。 这样一个人,跟在陈千金身边,陈千金岂能学好,只是她年纪已上了四十,就算想勾搭,也勾搭不上年轻小伙,等到刘全来了,两人却是年龄相近,就似干柴烈火一般,这半路夫妻,却也做的火热。 刘全得了这样一个内助,做起事来,自然更是得心应手,陈千金却也甚倚重姜妈,两个露水夫妻,在衙门里,除了刘大智夫妻,就只有他们两个最大,那汪氏姐妹,得了刘大智的宠爱,怎能把他们放在眼里,却被姜妈借了陈千金的手,送上了西天。 汪氏姐妹一死,刘大智却得了家里的信,知道汪家人去自家打闹,母亲花了上千的银子才摆平,他心疼银子,对陈千金也多有抱怨,陈千金本是被姜妈教成个暴戾性子,听了这话,哪有喜欢的,拍桌子打板凳的和刘大智闹了一场,刘大智大怒,捧了个丫鬟就到书房里睡了半个月,陈千金是什么好性的,刘大智出了门,就把那丫鬟抓出来,打了个臭死,路边唤了个乞丐来,就把丫鬟配给他。 等刘大智回来,寻丫鬟不着,去问陈千金,反被陈千金说的目瞪口呆,刘大智性子发上来,就吩咐媒婆寻妾,前后数年,也寻了几个妾,只是少不过三个月,多不过半年,就被陈千金寻种种事由,或打或嫁或逃,一个不剩,两口回到房里,哪像是两口子,倒像那杀父杀母的仇人。 刘大智既被罢了官,自然陈千金的骂也是少不了,路过东昌,各自去赴宴,刘全却在驿馆中,喝得醉熏熏的,刘大智夫妻回来时,刚下了轿子,就听见刘全在那里吹,这东昌府的通判,还是我侄女婿。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今天状态奇佳,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柳姑娘的死,终于可以浮出水面鸟1 旁边有人听了,冷笑道:“陆家奶奶姓宋,你自姓刘,怎的她是你侄女?”刘全酒喝的早就昏了头,听见有人不信,急得眼都要瞪出眼眶外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都看的清楚,劈手扯了那人的衣服:“怎的不是,我原先姓宋。”旁边有几个调皮的问:“那怎么现时又姓刘了?” 刘全被问住,手松开,蹲在一旁重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酒,抹一把胡子上的残酒:“那些事,提它做甚。”说着自言自语道:“若不是这刘家非要娶我女儿过门,我女儿不愿,我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边说还边往嘴里倒酒。 刘大智本以为他说话做耍,不当意的,正准备走过去,却听见这样一句,登时又想起方才在酒席上,陈温良和陆秀两人都说已经有儿有女,特别是陆秀,言谈间还对自己不以为然的样子,立时怒从心头起,一脚就踢到刘全身上:“死奴才,怎的挡了爷的路。”刘全是背着身子的,也没防备,一脚就被他踢到墙根处,手里的酒壶,也摔的粉碎。 见刘大智回来了,那些趁他出去,聚在一起的下人,忙垂手侍立。姜妈却是这时才扶着陈千金下轿,抬头就见刘全被踢到墙根处,也没个下人敢上去扶的,心疼不已,又仗着自己是陈老夫人亲自交代的,示意个小丫鬟来扶着陈千金,自己上前对刘大智道:“姑爷,这在外面,当了众人的面,怎的对家人非打既骂,这要传出去。” 姜妈这话,虽有私心,却也是好话,谁知今日刘大智一来是在酒席上着了一肚皮的气,二来对姜妈也是早就看不上眼,嫌她在陈千金面前搬弄是非,只是一来有碍于她是陈家的人,二来姜妈平日是极会做人的,等闲找不出错处。 刘大智听了这话,冷笑道:“陈家好家教,这下人,可都教训起姑爷来了。”姜妈听了这话,脸就像吃了自己的姓一般,热辣辣起来,陈千金本是扶了丫鬟的手,要进去,却听见刘大智排揎她妈妈,皱眉道:“这陪房的妈妈,本就有教导之责,相公又何必发那么大的气。”话还没说完,姜妈也吃了刘大智一脚,滚到墙根,恰和刘全做了一对。 陈千金这下却也动火了,对刘大智道:“相公今日是怎么了,好好的去吃酒,也没人给你脸色看,怎的回来了,还没进屋,就在这里打骂下人,叫人看了,成什么话?”刘大智却是酒有些上头,听见陈千金这话,转头看向陈千金,见她一张脸,虽妆点的鲜艳,身上的衣服首饰,也十分华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