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恢复常色的脸,顿时又红成一片。weiquxs.net 到了家,玉莲稍歇息就去见王氏,王氏坐在上房,旁边一个奶娘抱着孩子站着,王氏正和一个妇人说些什么,玉莲行过礼,王氏笑对那妇人道:“这是你陆家三婶。”玉莲听的是陆家的人,又想起方才在路上遇到陆秀,脸顿时又要发烧,只是还是走过去,给陆三婶行礼,陆三婶却也安心受了,玉莲觉得奇怪,却还是老实行完礼,站在一边,陆三婶上下打量一番,见玉莲仪态大方,这才扯扯嘴角笑道:“好大方爽利的姑娘。”玉莲又是一福下去:“三婶谬赞了。” 陆三婶虚扶一把,和王氏又说些什么,间或也问玉莲几句,玉莲一一答了,陆三婶这才对王氏笑道:“奶奶家教甚好。”王氏点头道:“我们小家小户,最重的就是名声,自然不敢让孩子有半点差错。”玉莲听了母亲这话,心里有些奇怪,却还是低眉顺眼,坐在一边。 陆三婶回头又对玉莲上下看看,玉莲见她这般,越发坐的笔直,陆三婶这才连连点头,叹道:“看来人言也是不可轻信的。”王氏坐在一边,也是仪容端庄,用手轻轻紧紧鬓上的簪子,放下手了,淡淡笑道:“这人所传的话,本就捕风捉影,妹妹说的可是?”陆三婶连连点头,玉莲心头微微一动,这时陆三婶微一点头,底下站着的人忙上前把礼物送上,陆三婶接过,亲自递给玉莲,玉莲偷眼望去,却比平时的礼物丰厚,心里虽微感奇怪,面上却没露出来,接过来,自有房内丫鬟收起。 陆三婶这才拉着玉莲的手,只是问长问短,玉莲见她和蔼,也一一答了,陆三婶这才笑着对王氏道:“玉莲这样爽利大方的姑娘,才投我的缘,我顶见不惯的,就是一个没出阁的女儿,见了对家来的人,都回避了,出来叫她行个礼,也扭捏不得。”王氏心里,这才松一口气,笑着谦逊几句,陆三婶看玉莲,是越看越爱,又从手上勒下一对金包玉的镯子,让玉莲带上,玉莲推辞不过,也就收了。 王氏又留了陆三婶吃饭,酒席比平时的更为丰盛,在席上,陆三婶对玉莲又是好一通夸赞,王氏此时也笑着应和,酒足饭饱,陆三婶才辞了回家。 玉莲回房之后,心里好生奇怪,这不年不节,陆家来人做甚,再则说,虽是四月下旬,端午节的节礼还早,也不需陆三婶亲自送来吧,况且,这陆三婶的态度,也有些古怪。思来想去,只是想不出来。 王氏这时进来,见玉莲还坐在床边,头面没卸,笑着坐在旁边,挥手示意杏儿下去,手却抚着玉莲道:“儿,你却知,陆家今日来人是为何?”玉莲摇头,王氏叹了一声:“人心可恶,我虽知道久了,却也不知道,还有更可恶的。“ 玉莲见娘这话说的蹊跷,只是不好问,王氏自己生了一会闷气,这才道:“儿,这话说出来,本也是脏了你的耳朵,只是不说出来,娘心里也难受。”玉莲起身给王氏倒了杯茶,看她喝下,这才替她轻捶着背道:“脏了女儿的耳朵,总好过娘憋在心里。” 王氏被她这样一说,反噗嗤笑了出来,把女儿拉了坐下,正色道:“我没想到你那三叔,现在变的,连我都想不出来。”王氏这样一说,玉莲又想起今日去林家时所见,忙把探青玉时见的,告诉了王氏,只是见到陆秀那节,自然被瞒了下来。 王氏听完,叹息道:“儿,你可知,他却是投靠了刘家。”刘家,玉莲忖道,难怪他说自己姓刘,只是投靠虽常见,这样年纪过去的,又不是小厮,却也少见改姓的,王氏叹道:“那个搬唇弄舌的三婶,却没了。” 玉莲听了这话,心里噔的一跳,忙拉住王氏的手:“三婶却是什么时候没的,怎的我们全不知道?”王氏叹气,拉了女儿的手一把:“却是这个月月初没的,你见他时,想来也看见他面上那疤了,却不是摔的,却是被斧头砍的。” 玉莲更感奇怪,王氏这才备细讲出,原来去年宋三夫妇,到山里收了几个丫头,两口就搬到城里,想学那扬州人,养起瘦马来,只是他们本就是乡下的人,虽知道扬州瘦马出名,怎的调教,却是摸不着门路的。 恰好陈二老爷新近搭上的一个新欢,是做半开门生意的,陈二老爷去她那里时,也把宋三带了去,宋三见了那女子,虽年纪已经三十开外,却也擦了一脸的粉,摸了一嘴的胭脂,得了陈二老爷的疼爱,头上也戴了些首饰,穿了几件新鲜衣裳,宋三本是个村人,又守着那黄脸婆过了半辈子,见了这样的女子,心里也难免二十五个小老鼠挠心,痒痒起来。 只是碍于这女子是陈二老爷的新欢,自己也不过挨个光,说句把风话,趁便摸摸小手,也就罢了,谁知这女子心里却是另一个计较,她虽和陈二老爷滚了几时,却也知道陈二老爷对自己,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 想重找一个,只是那些人,不是太老,就是太少,见陈二老爷带来的宋三,年纪不过就是四十上下,长的也不丑。却像个可以勾搭上的人的,又叫人细打听过,知道他家里不过一个村婆子,女儿久已嫁出,还在家里养了几个女孩子,心里主意打定,也就故意放下钩子,等那宋三上钩。 宋三见她对自己时常秋波送出,心里越发挠心,只是家里有个老婆,管的又严,不敢下手的,再则也怕陈二老爷,谁知陈二老爷过的几日,心性也就淡了,往别的地方去了。 宋三此时心内,全是那女子的娇态,见陈二老爷不往这家去,急的抓耳挠腮,这日喝了两口酒,就壮着胆子,上了那女子的门,女子接了,欢喜备了酒果,留他在这。 宋三此时早把什么严妻丢在脑后,喝到半熏时,一杯酒渡来渡去,都不知道是酒多些,还是口水多些,两人成就好事。宋三怎经得起这样人的手段,醒来时,还当是桃源一梦,他虽历来舍不得钱钞,却也狠了心,拔下只银簪递给那女子,女子在他怀里转了一圈,手搂着他脖子道:“宋爷,奴却不是图你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吧,我又yd了,怎么我写偷情就写的那么顺手呢,掩面。 没结婚,古代未婚夫妻还真不能见面,所以陆秀同学的戏份,我已经努力在加了。1 宋三一听这话,就呆住了,怎的还有这烟花女子,不要钱的,这女子见他这样,在他怀里掉几滴泪,说几句自己的苦处,这几句半真半假的话听在宋三耳里,就似那佛音也没这般好听,不由把女子搂紧些,发下几句誓约,日后定不负心,女子又教了他几句话,让他回去对三奶奶说,宋三虽碍于家中悍妻,却是女子说的也有道理,答应下来,又鬼混了一混,敲过了三更,宋三才急急回家。 三奶奶见他喝的满身酒气回来,也抱怨几句,却被宋三说在外应酬,这也是难免的,三奶奶只得住了口,打发他睡下。宋三天亮起来,就听见三奶奶在骂那几个女孩子,说她们甚都不会,还只会花钱,边骂还边听的棍子往皮肉上招呼的声音。 宋三本不想理,却是想起昨晚那女子说的话,忙披衣起床,唤住三奶奶。 三奶奶一肚子邪火,还没发出,见他过来,横着一双眼睛道:“你却又来管什么闲?”宋三呵呵一笑,对三奶奶道:“家里这几个女孩子,若想要赚注大钱,却不能这般?” 三奶奶听的赚钱,正挠到她痒处,忙把手里拿的棍子扔了,吩咐那几个女孩子去烧水做饭,自己搬张凳,坐到宋三身边道:“你却有何妙法。”宋三迟疑一下,三奶奶抬头正见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孩子在门口一缩,心头怒气上来,起身捏住宋三耳朵:“难道你有了什么坏心思了不成?” 宋三被老婆扭住耳朵,连声呼道:“娘子,我可从没如此。”三奶奶见这样,才放开手,哼道:“有话你就说。”宋三扭扭捏捏,把昨晚那女子的话说出,三奶奶一听宋三要把那女子接来,调教这些女孩子,心里的那缸醋,就打的没法说了,只是被宋三千发誓万许愿,只是接那女子来调教这些女孩子的,自己一心只想着赚钱,可没别的心思。三奶奶仔细想想,这些女孩子来了不过一月有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对待,怕一个不留神,她们全跑了,岂不鸡飞蛋打,找个帮手来,也好帮自己看着些,也就轻轻点一点头。 宋三见娘子答应了,喜的就连自己新婚时,也没这般喜,忙去告诉了女子,女子理一理东西,也就带了个婆子,过来宋三家,三奶奶接了,两个也互相施个礼,三奶奶见那女子打扮的妖精一般,心里就有几分不喜欢,只是此时也要借重她,不免也扯一扯面皮,做出个笑模样来,和女子说了几句,女子打量了下三奶奶,见她也有四十来岁,眉眼虽能瞧出,生得不丑,眼角的皱纹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伸出一双手来,似树皮一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却也奶奶长,奶奶短的奉承几句。 两个谈了半日,却说定了,女子自今日起,就过来宋家住下,调教那几个女孩子,既已说定,三奶奶也留她吃了杯酒,女子也命两个帮闲,带了自己的东西来到宋家,女子姓马,人就都唤她马姨。 这马姨端的好手段,先从那几个女孩子中,挑那生的好的,通身换了好衣裳,也不让她去操持家务,让她吃些好饮食,又教她弹琴,唱一两曲,过的三个月,也能开口唱几个曲子,虽不如那黄莺般唱的好,却也能成调,三奶奶是个不识数的,还问马姨:“怎的不让她们做活?” 马姨和她相处久了,知道她不过蠢妇一个,心里叹息,自己真是红颜命薄,这样一个男人,还要使手段去争,却也不说破,只淡淡一句:“嫂子不知,这要做了活,手粗了,就卖不上价了。”一提到钱,三奶奶就襟口了。 过了年,宋三和马姨两个带了那两个调教过的女孩子,就上省去卖,三奶奶本打算跟去,只是被宋三一句,要她在家守家,三奶奶也怕家里没人,这些女孩子都跑了,也只得乖乖在家。 宋三到了省里,这花花世界,却是自己没见过的,也不知道东西,马姨见他这样,肚内暗骂他是窝囊废,却也无法,自己此时也只能找这个男人了,唤他在客栈等着,自己出去,找了个自己以前就识得的闲汉,两个唧唧哝哝,商量了半响,去马姨以前做过生意的妓院,找到老鸨,让她相看了。 老鸨还打趣几句,两个女孩子却也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马姨拿出五两,谢过闲汉,却不免两人也叙叙旧日的恩爱,马姨银子在手,却也花了二三十两,打首饰,买衣裳,宋三见了这么多银子,也由着她花去,两人在杭州城玩了两日,方才回了乐清。 路上宋三和马姨过的恁般恩爱,只是一看银子,回去又要交给那夜叉婆,嘴角就往下垂,马姨见了,附耳在宋三耳边说了几句,宋三大惊,马姨捏一捏他耳朵:“傻子,你那老婆,瞧着也不是做这行的,我们两个合力,索性搬到杭州去,越发做的大了,到时使奴唤婢,岂不快活?” 宋三还在迟疑,这马姨早倒到他怀里,让他使手摸自己的肚皮,娇声道:“我这里,却有了两月身孕,要是得个儿子,老时,也有靠了。”宋三一听这话,三奶奶却只生了青玉一个,自己抱憾的,就是没有个儿子,此时听了马姨这话,忙的连摸几下,满口答应。 两人到了乐清,进到家门,三奶奶见他们去的二十余天,这路上定是做了什么不是了,急得日日在家里只是暴跳,盼的眼都望穿,这才见他们两个回了家。三奶奶接住,也不及问他们路上可安,劈头就问:“卖的几多银子。” 宋三递过一包银子,三奶奶接过,见是细丝白银,拿起一锭,咬一咬,这才放心,数一数,整整八十两,喜的把这包银子抱在怀里,忙开箱子收进去了,这才问他路上可安,宋三含糊答了几句,然后对三奶奶道:“马妹妹帮的可多,我这一路上想着,也没甚可谢她的,不如。”说到这又迟疑下。 三奶奶听了这话,扬了眉毛:“你却待怎么谢她?”宋三凑近她一些:“不如把她讨进来,做个二房,也好帮你调教这些女孩子。”三奶奶听了这话,把桌子一拍,站起身指着宋三就骂道:“你这没良心的,才几日,就要讨小,我告诉你,我活着一日,你要讨小,都没门。” 本以为宋三会想往日一般,这样一骂,他就忙不迭跪着求饶,谁知宋三只是一笑:“这事,却由不得你,我说了算。”三奶奶见宋三不吃这套了,大哭起来,宋三却不理她,三奶奶一见,又拿根绳道:“我这就上吊,去和地下的公婆说理去。” 宋三也不阻拦,只是吹着茶,淡淡的道:“你要死了,正好,我就把她接进来,做正房。”三奶奶见这不起效了,放下绳,扑上去伸出手就往宋三脸上挠,宋三平日本是让着她的,今日却双臂一挣,把她掀在一边,三奶奶见诸般法宝都失效了,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宋三自娶了她二十余年,今日才似个丈夫样,觉得心下爽快无比,自己自斟自饮,喝了几杯,就出门去马姨那里,作乐去了。 三奶奶见他出门,心里恨极,只怪自己有眼无珠,那样女人,本就不是好人,自己还贪财心切,放开嗓门,哭了一夜,嚎的嗓子都哑了。 宋三次日回来,也不管这些,找了两个人过来,收拾了间屋子,到了晚上,一乘小轿,就把马姨抬了过来,三奶奶见他果然做出这样事来,气得睡在床上,只是不下来,宋三也不管她,请了几个狐朋狗友,摆了桌酒,也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