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前,也是在这江南,也是在这樱花盛开的季节,他与母亲被一路追杀走散,双目失明被一名少女所救,在那段挣扎于生死边缘的黑暗时光,幸得有她。 他们约定,待他复明,来年樱花盛开之时,江南重聚。 然而,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她……始终未来。 他在这江南之地,栽种了满苑的樱树,她却人间蒸发,恍若……从未出现。 赫连璟慡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她。” 这个出生于最光鲜富贵皇族的天之骄子,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身份,权势,地位,却无法拥有人间最平凡的幸福。 也许,只有那个不知名的女子,是他内心最后一片净土了吧! 赫连璟回到北苑,一身青衣的女子正靠在窗边出神,他走近,一把钳住女子纤细的腰肢,“美人可是在想本太子?” “你gān什么?”楚荞恼怒,却又不能bào露武功引人怀疑。 “中原人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笑着凑近女子娇艳的双唇,“本太子救了你一命,美人难道不该报答一番吗?” 楚荞正想给他一记断子绝孙腿,却有一道白光闪电般从窗外窜入,而后搂着男人便一动不动了。 她抬头,只看到一团白白的东西站在他的头顶,一身白毛,无风自舞,甚是潇酒。 “爷的女人,你也敢睡。”那团白竟然会说话。 楚荞皱了皱眉,“耗子,你怎么来了?” 那团白一听顿时炸毛,大叫道,“爷不叫耗子,爷叫白玉堂,白玉无暇的白,玉树临风的玉,相貌堂堂的堂。” 玉树临风的耗子 这是一只耗子。 一只玉树临风,相貌堂堂,武艺高超,会说人话的……耗子。 楚荞关上窗,问道:“你来gān什么?” “爷来保护你。”那团白跳到桌上,说道,“顺便看看爷的情敌,是个什么模样?” “情敌?”楚荞愕然。 白耗子双爪抱胸,“爷不会让姓凤的抢走你的。” 楚荞在桌边坐下,谆谆教导,“耗子,我跟你不同类,咱们人妖殊途,不会有好结果的。” “楚荞,你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爷活了几百年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这么不负责。”玉树临风的白公子,怒了。 穿越种族的爱恋,是多么的惊天地泣鬼神啊,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呢。 楚荞更郁闷了,自从八年前,她一不小心撞见了它洗澡,白二爷一口咬定她看了它的LUO体,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她负责,并从此以她的未婚夫自称。 一只耗子的LUO体有什么好看。 “亏得爷千里迢迢赶来,方才不是爷及时出现,英雄救美,你早被人占了便宜了。”白二爷继续怨念。 楚荞听着一口一个爷,头疼地抚额,“那么,白英雄,可否告诉我,钱疯子呢?” 她十年前被送往西域,然后结识了一人一鼠,莫名其妙被拉着拜了把子,于是便有了神兵山庄三位当家。 钱疯子老大,商容。 神鼠二当家,白玉堂。 她被立为三当家,号称楚财神。 二人一鼠一致认为天下最有钱的是皇帝,于是便开始锻造设计最好的兵器,于是这些年大燕国库的银两大半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他说,你嫁了人就不会再回神兵山庄,那男人死了更好。”白二爷诚实地转达了老大的话。 楚荞咬牙,“认识你们两个,真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 白二爷闻言,落寞地转身,准备离开。 楚荞了皱眉头,道,“耗子,你gān嘛去?” “爷心碎,走了。”白二爷背影凄凉。 “耗子。”楚荞唤道。 耗子不回头。 “白二爷。” 继续走。 “白公子。” 白二爷停下,从果盘抱了个果子,啃得凶猛。想他也是穹苍神域,白止神王座下,首席大弟子,风迷仙娥无数,怎么到了楚荞这里就油盐不进了。 “耗子,谢谢你来帮我。”楚荞心中感激,想到凤宁澜道,“我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到东西,不然他…… “他死了,爷娶你。” 楚荞秀眉一沉,拎起它就往外扔,“滚回你的耗子dòng去。” 白二爷赶紧抱住她的手指,笑得谄媚:“好了好了,爷帮你找。” 楚荞方才松了手,只要摸清楚了东西藏在什么地方,耗子打个dòng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比她自己动手来得安全省事的多。 然而,她不知早已经张开的陷阱,正等着她步步深陷…… 计划生变 夜黑风高,一人一鼠在房中密谋。 虽然情况紧急,但她也知道,冒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必须先摸清楚宸苑的一次,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击必中。 这件事,她不能容许自己失败。 因为,她失败的代价,将是……凤宁澜的命。 那个男人,是她在这苍凉人世的唯一依恋,是她要与之相守一生的人,她绝对不能让死神带走他。 绝对不能! “照你这计划,等找到七星莲,姓凤的早见阎王了。”白二爷威风凌凌站起身,说道,“直接点齐了人马,劫了宸苑,还怕找不到?” “耗子。”楚荞一伸指头,将它按着坐在桌上,“一个帝国亲王,一个北魏太子,我谁都惹不起,我可不想后半辈被子都被他们通缉追杀。” 再者,燕祈然与凤家势不两立,若是让他追杀到七星莲是救了他,恐怕连凤家也会牵连在内。 “想我堂堂穹苍神域,白止神王座下首席大弟子竟然gān这些偷jī摸狗的事,太有失身份了。”白二爷昂首望屋顶。 楚荞懒得理会它,说道,“沁儿明天就到了,你和她把我冒名顶替的那个女子一家安排好,别让他们事后查出蛛丝马迹。” “爷知道了。”白二爷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袍子,说道,“你莫再让那太子占了便宜,否则,爷一定剁了他的爪子。” 它白二爷八年都没占上的便宜,岂便宜了他人? 楚荞将赫连璟搬回chuáng上安顿好,大摇大摆地出了房间,借着给赫连太子找夜宵的晃子对宸苑的地形进行摸底。 月下,落樱如雪,有人影于林中剑舞,进退起伏间,白衣翩然,恍若是入世而来的天外飞仙,樱树被剑气所震,筑于树上的燕巢掉了下来,新生的小燕哀鸣出声,舞剑之人剑尖一挑接在手中,温柔的笑意在他眼底悄悄绽放,恍若是chūn天里的第一缕阳,将寒冰化为chūn水…… 黑暗中的女子无声观望着,不觉中…… 一眼,成痴。 直到,他足尖一点飞身将燕巢送回树上,她渐渐回过神来,却有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此一个对鸟儿这样弱小生命都珍重爱护的人,真的是外界传言那个杀人如麻,冷血残bào的亲王吗? 楚荞回到北苑,以西域秘术将赫连璟催眠,而后一个人坐桌边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喃喃道,“凤宁澜,等着我,我一定会拿到七星莲回来的。” 然而,她苦心密谋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天一亮,赫连璟便大着嗓门道,“收拾东西,咱们回北魏。” 回北魏?! 楚荞心下一沉,她苦心谋划才混进宸苑,这时候被带去北魏,她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还怎么找到七星莲,拿什么去救命在旦夕的凤宁澜? 计划生变2 一瞬间的慌乱之后。 她很快冷静下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出大门,她便被粗野的赫连太子扔上马车,抬头一看对面静然坐着的男人,白衣墨发,立即一掀车帘,“我不坐马车。” 赫连璟哈哈一笑,扭头对马车内的人道,“喂,别欺负我女人!”说罢,打马跑到了队伍最前。 她现在扮演的大家闺秀是不会骑马的,只是对着这个yīn晴不定的男人,总觉得时间特别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