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长老叹了一气,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吧,第二件事呢?" "翔佑教主灵识五天后才会消散,我想在五天内,去一个地方,了去我的心结。"汶翎双手合十,恳切地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东长老严肃的问道。 "就凭我的命归我自己所有!如果你不答应我,文槡国的教主,现在就会是一个死人!"束汶翎突然拿出文清幽所配短剑,架于脖下,坚定地看着他。 东长老一惊,看着汶翎坚定的眼神,他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信。不过这第一件事,也要你自己去做。" 汶翎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问道:"我该如何做?" "记忆,是存于人心中最深刻的东西,除了封印,无法消除。"东长老边说边拿出一个红色窄口瓶,"有没有什么东西,他一看见就像看见你一样?" "您的意思是?"束汶翎不解地看着他。 "把他对你的记忆寄托烧毁后倒入此瓶,再用你的头发缠在神树上。借住神树之力,封印住他最后的坚定。" 汶翎接过红瓶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谢谢你相信我。" "傻孩子,"东长老拍了拍汶翎的肩膀,说道,"五天,不可食言。" "绝不!" 没有人说过,抉择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没有人说过,它就一定复杂。 汶翎紧紧攥着那个红瓶,心里木木的,无悲无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但她心里清楚,她已经不能再像几个月前那样无忧无虑的做她的俞家小姐了。 她趁夜潜入中书房间,悄悄地盗走中书枕下的一方襁褓,烧尽后倒于瓶中。系上一缕长发,递到了醉湖边的东长老手中。 "四天后的傍晚,我要看到你出现。"东长老接过红瓶,提醒她道。 束汶翎微笑着点了点头,飞身离去。 ☆、第十六章 仙津寻仇 束汶翎从东长老口中得知了去仙津的路,她以最快的脚程运气疾走,不日,便到了仙津境内。她双眼轻虚,小心翼翼地走在街上,突然冒出一波侍卫,拦住两边的人,为一行身着锦衣,骑马乘轿的人开路。 束汶翎混在人群中,循势而望,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和两个官员模样的人骑马前行,身后一群侍卫持刀而随。 束汶翎一眼便认出了最前面的男子,那是宋绯!她朝思暮想恨之入骨之人!她恨不得立刻冲出人群刺杀宋绯! 汶翎愤怒地紧抓着剑鞘,正准备飞身而入,最后面的轿子里突然传出了骇人的惊咳声,一抹鲜红抹上了轿帘,汶翎一惊,循声而望。 "停!"宋绯察觉出了异样,后头望向轿子,轿中咳声只增不减,一只虚弱的手抚上轿窗,时不时刮起的轿帘bào露了咳嗽之人的面容。 汶翎看定,一惊,那是…… 哈娜的脸! 宋绯想也没想下马冲去,掀开轿门,将迅速从荷包里拿出的药丸塞进轿中人的口中。轿中人服下药,脸色渐渐地恢复了红润,咳嗽声也逐渐停止。 轿中人微微一笑,说道,"皇兄,我没事。" 宋绯拍了拍轿中人的后背,欣慰一笑,走了回去,上马前行。 人群中的汶翎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宋绯的妹妹,是哈娜?!哈娜不是死了吗?! "哈娜…"汶翎眼角湿润,心情难以平复,她不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难道,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是错的吗?!难道,哈娜根本就没有死?!还认贼作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汶翎在心中用力地大喊,她愤怒地看着那荒唐的兄妹,双脚不自觉地前行着。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宋绯的宫门前。番王的宫殿,与皇宫无异,高墙隔阻,侍卫森严。车马浩浩dàngdàng地通过城门,汶翎趁人不备,翻入内墙。以她的轻功,五丈城墙亦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易翻入。她小心翼翼地伏在最近的高楼瓦片上,远远地看着宋绯一行人。 宋绯来到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宫室前停下,亲自下马,把轿中人扶进了内室,安排一些侍卫在室外保护,将三匹马托付给太监后,便带着两个官员,向书房走去。 汶翎小心翼翼地沿瓦而爬,掀开书房的瓦片。 书房内的宋绯焦虑地来回踱步,个子略高的官员毕恭毕敬地说道,"请胡王冷静,朝阳公主并不是毫无生机。" 宋绯一惊,停止了踱步,骤然回身,欣喜地看向官员,"难道纽御医知道如何医治朝阳!?" 纽御医摇了摇头,一旁的另一名官员开口道,"胡王请保重身体,切莫激动,上次求医的偏方已克制住了公主的顽疾,证明公主此病非无法可依。" 宋飞双眼轻虚,斥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两个是我中原最好的大夫,你们两个都不行,朝阳还能活命吗?!你们两个跟我听好了!你们的脑袋能在你们的脖子上呆多久,取决于我妹妹能活多久!" 胡王面前的两人面面相觑。纽御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单手抱拳,低头说道,"请胡王息怒,臣这就回房试药。" 宋绯双眉紧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两人走出了书房。 宋绯刚在书房里的椅子上坐定,汶翎轻声轻气地从房顶跳下。胡王只觉一道寒光闪过,定睛一观,一把短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宋绯一惊,眉头紧蹙,刚准备喊侍卫,汶翎的剑贴上了宋绯的脖子,在皮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莫动!否则,下一剑将是喉管!"汶翎压沉着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熟悉的声音让宋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但他却没有回头。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谁?!"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汶翎愤怒地斥道,"告诉我,那个公主到底是谁?!" "哼!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敢来这里,你的胆量倒也算是值得赞赏了。"胡王夹起短剑,慢慢地推开,转过身来,有些愤怒地看着汶翎,"你的样子,倒也一点没变,扎尼公主!" "我敢闯入,那是因为我恨你!"汶翎猛地发力一剑弹开了宋绯的手指,汶翎顺势将剑重新架在了宋绯的脖子上。 "但你不能杀我,这样,你的哈娜会伤心的。"胡王一步步地走向汶翎,邪笑地看着她。 汶翎一惊,侧身后退,怒斥,"她不是什么哈娜!哈娜已经死了!在我眼前死的!她究竟是谁?!" "她是我妹妹,不过和你的哈娜长得一样。"胡王一步步地走向汶翎,将汶翎bi到墙角,汶翎举着剑的手颤抖着,胡王一步步地bi近,她就一步步地后退,哐当一声,短剑落在了地上。 汶翎最后还是下不去手,哪怕是面对上一世的仇人,恨之入骨的灭族仇人,她还是下不去。她害怕,害怕伤害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胡王眼见汶翎丢下短剑,顺势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语:"也许,你不是扎尼朵玛,可是,我还爱着她。" 宋绯身上的温度让汶翎感觉很温暖,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