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正酣,一边的几个丫鬟婆子准备好了盘盏,该是寿星老吃寿桃的时候了。 可是正厅外却是急匆匆走进了一个劲装汉子,倒是与这满屋子的珠钗暖香实在是不合拍得很。 那人径直走到了云煌的身边,显得神色有些紧张,随即俯身在云煌耳边低声言语了几句。 云煌猛地站了起来,手边的茶盏也是被他的广袖带了起来,摔在了地上。 哗擦!整个大厅瞬间寂静几分,各家贵妇,朝廷上和云煌有些关系的尊贵客人具是惊诧万分,不知道这朝中年轻有为的云大人这是什么了? 好得也是自家祖母的寿辰,没必要发这么大火儿吧? 云煌此时却是疾步走到了云老夫人的面前,虽然脸上已经乌云密布,但还是带着几分谦恭有礼冲云老夫人道:“祖母,潘氏做的寿桃不能吃!” 云煌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顿时呆住了,不晓得云家今儿这是搞什么? 云煌忙冲云老夫人道:“祖母,具体的情由,煌儿再与祖母说分明。” “长公子不必,这寿桃能吃的!”韩美缓缓从门庭处走了进来,站定在了云煌的面前。 云煌此时转身看着韩美居然还敢回来,顿时眉眼间掠过一抹冷冽,还有一点点的心痛和失望。 他没想到云家还有自己的祖母如此诚心相待,这个女人竟然包藏祸心,不禁感到心han的厉害。 “潘氏!你这个贱人!”云煌咬着牙道。 正位上的云老夫人眉眼间却是掠过一抹无奈,自己的孙子从小在自己的身边长大,他是个什么性子她焉能不知。 她晓得自家孙子已经看上了这个姓潘的小厨娘,只是没想这事儿倒是有点儿说道了。 自己的孙子也是动了情,否则也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儿,如此的失态。 “煌儿!有什么事儿且移步到后堂去说,耽搁这么多客人吃酒,倒是显得咱们云府没有规矩怕人家客人们吃穷了咱们云府吗?” 四周的人顿时笑了出来,云老夫人素来在这汴京的贵族圈子里擅长说俏皮话儿,此话一出倒是将正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云煌此时才察觉出倒是自己一听潘氏的事情便慌了阵脚,给人看了笑话去。 他忙冲四周的人抱歉的笑了笑道:“对不住各位,今儿有点儿私事儿要处理,不能陪酒,得空儿我云某人亲自去各位府上赔罪!还请恕罪!” 这也就是个客套话儿,谁敢让上京这位爷去自己家里赔罪啊!不过今儿看着这架势,也不知道云家出了什么事儿?不过他们也不敢问这些事情,还是乖乖的吃酒将这个场面圆回去再说。 云煌此时转身冷冷盯视着韩美,冲左右两边的那些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焉能不明白长公子的意思上前便将韩美架出了正厅。 “两位大哥,我不跑,你们不必这么用劲儿,硌得慌!”韩美的两条手臂被两个大汉紧紧掐着,不禁露出几分无奈。 不多时韩美便被带到了云公子的听雨轩,随即云老夫人带着贴身的几个丫鬟婆子也走了进来坐在了正位上。 那芸香倒是个多心的,既然长公子说潘氏做的这寿桃不能吃,她便也命人端到了听雨轩。心头却是一阵快意,如今潘氏必死无疑。 云煌已经脸色铁青,坐在云老夫人的身侧,看着眼前依然神情镇定自若的潘氏,不禁一阵气恼。 “潘氏,你好大的狗胆子,居然毒杀老夫人!” 韩美没想到云煌这么快就查出来她的底细,苦笑道:“长公子,其实我胆子很小,也没有多大野心,就是吃吃喝喝做米虫,赚赚银子好好过活罢了。还有……我没有毒杀老夫人,尽管之前我却是存着这个心,但是那是逼不得已,不过我今儿还真的没有下毒!” “哼!事到如今还敢巧言令色!来人!带上来!”云煌眼底掠过一抹厉色。 韩美刚要开口说话却不想云煌居然先给她来了个下马威,她也很奇怪云煌到底逮着谁和她对峙? 却不想两个劲装大汉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了轩阁,韩美定睛一看顿时呆了呆,忙抢上一步抚着那人。 ☆、第96章 对峙 “刘老板?”韩美打死也想不到在这里会遇到阳谷县的刘老板,现在看着满脸血迹的刘老板顿时吃了一惊,突然猛地回想起了之前她替云煌挡剑的那一幕。 那凌厉的剑锋,还有那令韩美觉得有点儿熟悉的杀气逼人的锐利眼神,顿时让韩美浑身的血液都一点点的凝固了。 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早在阳谷县的时候就已经落进了别人设计的圈套,眼前的刘老板还哪里有之前和颜悦色商人的样子,早已经恢复了杀手头子的本来面貌。 云煌看着韩美的样子,更是心头不舒服的厉害,冷冷笑道:“果然是一伙儿的,此人可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杀手一线红,你们一个外,一个内,倒是要将我云家置于死地吗?“ 韩美不禁苦笑,之前这个刘老板确实是她的合伙人,但是还不至于和她合伙一起谋杀云家的人。除非刘老板也是一个工具,她不禁想起了方腊。 这事儿越想越是心惊ròu跳,难不成自己和肖岳被西门庆陷害也是方腊做的局中局? 方腊这样在江湖中一手通天的人,做这样的一个局实在是太简单了,只是他没有算计到一点儿,自己根本没有在云老夫人的寿桃中下毒。 她虽然喜欢肖岳,但是三观还是太正了些。她对一个像极了自己外婆的云老夫人,一个无辜的生命,实在是下不去手。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觉得云煌是这个北宋末期大概少有的好官,她能体会到的。云家是汴京出了名的清流之家,没有结党营私,是真正办事儿的好官! 对于这样的人家,韩美真的是下不去手。她觉得铤而走险一把!之前她还犹豫着,可是看到云府西侧门外方腊那双贪婪阴戾的视线,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其实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挺搞笑的,她用心给云老夫了做最后一个寿桃的时候,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不过今儿云煌居然还找了个人给她对峙,她倒是有点儿那个尴尬了。 “我有罪,但是今儿我真的没有给云老夫人下毒!”韩美缓缓苦笑道。 “潘氏,云老夫人平日里对你不薄,你居然这般心思歹毒!”芸香不禁呵斥道。 韩美掏了掏耳朵看着芸香冷冷笑道:“我最反感那些做着杀人放火陷害重伤的事情却将自己打扮的像个白莲花的女人!你上一次将我推在了这个剑客刘老板的剑锋下,怎么不说这种话?到底谁心思歹毒?” 芸香没想到韩美的反击居然这么犀利,不禁唇角微颤倒是说不上话来。她晓得今儿潘氏想要活命就不会揭露出她被自己推到长公子身前挡剑的事儿。毕竟救了长公子一命,说不定她还能活。 但是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