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止不在意地笑笑,喉咙里dàng着散漫的笑意。 “怎么办啊,我第一次喜欢别人,要不然季老师教教我?” 第三十三章 她无怨无悔 “季洲,”陈止忽然叫她的大名,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你喜欢我,对不对?” 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陈止最近越发大胆了,前些日子去她楼下等他,又在奶奶面前摇晃,还装出一副长辈喜欢的模样,奶奶和她在家也无聊,恰好婶婶给了几只大闸蟹,奶奶便邀请他上来吃。 陈止没碰螃蟹,倒是吃旁边的几道小菜吃得开心。 季洲剥了只螃蟹给他。 陈止笑吟吟的:“我吃。” 若不是季帆后来告知,她都不会知道,陈止对螃蟹过敏,浑身起了红斑,头晕呕吐,好几天才好起来。 她嘲笑他丑死了。 “是挺丑啊,”他照镜子,冷不丁来一句,“娶不上媳妇你负责吗?” 季洲毫不客气地噎回去:“不应该怪你活该么。” 这人挑了挑眉,死皮赖脸也不嫌丢人:“季洲啊。” 他转脸向她,视线仿佛带了某种温度,扫过她的脸庞,莫名很痒。 “只要你肯低头看我,我连命也可以不要。” 晚风清凉。 陈止的目光诚挚得不像话。 如果她肯爱他,便值得他以身献祭,赴死一万次。 想到这里,季洲心尖猛然间抽痛,将视线移向别处,落荒而逃。 * 也是在一个寻常的晨读,大家jīng神头都不好,昏昏欲睡,英语老师的语调平缓无波澜:“大点声,别一个个没吃饱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后门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穿这件普通的羽绒服,脖子上系着围巾,踉跄着推开了门:“宁宁在不?” 那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砸上心头。 是隔壁王婶。 王婶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直接进班拉宋望宁的手,也不顾上课的秩序:“走,宁宁,你爸他出事了!” 宋望宁脚下一软,轰然就要倒下。 好多同学都担心地看向她,困得快要倒下的同学也醒来了。 沈如鹤也看向她。 宋国军不是好人,至今欠着一屁股债,没做过一件好事,身为丈夫和父亲都不合格,每天糊糊涂涂,游手好闲,借酒消愁。 因为一万块钱,宋望宁跟他冷战至今,也是她过得最平静的几个月。 原本宋望宁以为,宋国军会使用一点qiáng权bī迫她低头,可是这次没有,宋国军似乎也累极了,她能看懂宋国军的欲言又止,他其实盼着她主动和她说话。 可她偏不,她看着宋国军一次次走到她跟前,故意搞出来一些奇怪的动静,而她冷着一张脸,漠然做自己的事情,其实是有点小得意的。 这是她的促狭。 难道就因为这些,老天就要惩罚他吗? 她恨宋国军是真的,可恨是爱的对立面。 王婶拉着她的手,一路飞奔下楼,走到学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上去后,她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来,呼吸道仿佛被勒住了似的。 泪眼一串一串,扑扑簌簌落个不停。 王婶这才得空告诉她,昨晚宋国军一夜未归,去外头喝酒去了,沈书珺习惯了,也没去找他,哪想到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迷迷糊糊又想去钓鱼,天还没亮,看不清路,掉到了河里,那边人不多,有好心人发现后赶紧送到了医院里,恐怕是凶多吉少。 钓鱼。 数九隆冬的季节,宋国军怎么想起来钓鱼?宋国军其实很多年没钓过鱼了,这还是他年轻时候的爱好。 沈书珺正在医院等着抢救,王婶赶紧过来接宋望宁。 “我们也经常jiāo代他啊,不能喝酒,不能喝酒,喝酒误事,你看这事弄的,他这人……哎!” 宋望宁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一颗一颗掉落:“王婶,你说,我爸他会走吗?” “不会不会,”王婶安慰她,“都说好人短命,坏人长命,你爸可不是好人,老天得留着他的命,看着你考大学呢。” 她啜泣着,才勉qiáng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那就行。” 还没到八点,恰逢早高峰,车如流水马如龙,旭日东升,冷风飕飕地chuī。这是宋望宁最难熬的一天,原来,这才是她的世界末日。 问清楚手术室位置,她飞奔一般往病房走,脸上的泪水凝结成泪痕,她看到了沈书珺,一个摇摇欲坠的沈书珺,瘫坐在走廊上,像失了心的布偶。 记忆深处一片斑白,妹妹离去这天,沈书珺也是这个模样。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沈书珺擦了擦眼泪,撑着地面站起来,医生摘下口罩:“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顺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