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佑歌嫌这个电影时间太长,从没自己看过,眼下全班同学陪着她,她激动极了,赶紧揪了揪沈如鹤的衣服:“沈如鹤,咱俩换下位置呗。”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电影吗?”程佑歌说,“你都看了好几遍了,把你的位置留给我这种没看过电影的小可怜吧。” 像是有一双攥着宋望宁的心脏。 原来他最喜欢的电影也是《泰坦尼克号》。 沈如鹤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左耳下面都有一颗小痣,就连喜欢的电影都是同一部。 电影的数量浩如烟海,他们何其有缘。 “宁宁,你说沈如鹤是不是应该把好位置让给我?” 程佑歌拽了拽宋望宁的手,宋望宁晃了晃神:“嗯。” 沈如鹤无奈起身,跟程佑歌jiāo换了位置,坐到了宋望宁身边。 这一刻,宋望宁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手脚都是僵硬的。 紧张得不行。 bī仄,窒闷。踟蹰也胆怯。 像在河边淋了一场雨。 她又想起,家里热水器坏了,她都两天没洗头了,会不会有点臭?早知道挨骂也要洗个头吧,至少身上香香的。 啊,真是糟糕。 电影放起了片头,色彩还比较亮,宋望宁偷偷打量起沈如鹤来。 少年鼻梁高挺,嘴唇薄削,唇色有点粉,淡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板板正正。手随便搭在桌子上,骨节修长,性感的经络突出。 现在的她肯定很丑。 电影已经正式开始了。 宋望宁的心始终不在电影上,不时地打量身边的少年。 沈如鹤始终没看过来一眼。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悲的单恋者。 暗恋太难了,哪怕只是微末萤火,在少女的想象中会变成一捧星火,满天星河。 没办法,前进不得,又忘不掉。这条孤寂而惘然的路上,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 屏幕里,天空是雾吨吨的蟹壳青,落日余晖下,风声絮絮中。 杰克和露丝接了一个漫长而酣甜的吻。 班里同学很沉默,兴许是沉浸到故事里去了,也兴许是因为害羞。宋望宁的脸憋得通红,因为身边坐着的正是喜欢的男生,跟他坐在一起看这场画面也太羞耻了,就像亵渎了神灵。 电影太长了,宋望宁对剧情也烂熟于心,没怎么看下去,倒是心脏很没出息,一直胡乱跳动着,像生了怪病。 电影演到一半,放学铃就响了。可大家都舍不得离开,都看到放学才走,校园里静悄悄的,天色也晚了。 九月底天色开始变凉,穿上了校服外套保暖。 沈如鹤起身时,无意说了句:“你也喜欢《泰坦尼克号》啊?”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得挺认真的。” 原来他也看她了。 那么说明他对她有好奇的对吗? 像是染上了漫天的欢喜,宋望宁笑了:“嗯,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了。” “挺巧,我也是。” 宋望宁想—— 巧的不止这一件事啊。 不过,能离他这么近,宋望宁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程佑歌准备买帽子和手套,宋望宁陪着她逛了会儿商场。 商场里样式很多,满目琳琅,程佑歌挑好了眼,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让宋望宁做了决定。 帽子,手套也不是什么名牌,不过进到商场里身价就翻倍了,这么两件就花了一百块钱。付钱的时候,程佑歌问:“宁宁,你不买吗?” 宋望宁摇了摇头:“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妈给我做。” “真羡慕你呢,你妈妈什么都会做。” 可宋望宁并不喜欢沈书珺做的,虽然暖和,但是样式老派,土里土气的,不过她没办法,家里属她地位最低,敢违抗命令,就会遭受双面夹击。 从商场里二人就分别了。 天色彻底黑透了。 宋望宁骑着自行车快速地往家走,蓦然看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她看了无数次,仰望了无数次,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勾勒出来。 她骑车的速度放慢,再放慢,唇角缓缓地勾起来。 跟在那人的身后。 一步一步。 风声悄悄的,她也悄悄的。生怕一不注意,连呼吸都会泄露喜欢。 沈如鹤竟然这么晚出来,估计在学校里跟周浩他们打了会儿篮球。 真是幸运,他们又碰见了。 可惜她连往前骑几步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后面偷偷跟着。 假如他发现了她呢? 那她就若无其事说一声“好巧”就是了,反正她在他面前一向没什么底气不是吗? 马路空旷而安静,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旧电影里jīng心设计的长镜头。 宋望宁莫名想起了杰克和露丝——柔软的,温热的,日暮下缄默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