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说的跟真的一样。看在你这么惨兮兮的份上, 今儿姐姐请你吃饭。” 方辞从善如流:“时间, 地点!” 樊真:“……” 到了地方,樊真亲自到门口迎接她。这是位于胡同深处的一个小四合院, 看墙皮脱落和那丛生的青苔就知道有些年岁了,可这店主也有意思, 不愿意去修缮,刻意保留了这一份古旧。淡烟、疏雨、古宅,乍然闯入视野,还颇有几分意境。 方辞撑开一把黑伞,任凭雨滴溅she了脚下的鞋子。 樊真接过那伞,在她后背推了一把,让她快点:“别装bī了,快进去!都知道你美。” “你觉得来几张照片怎么样?我好久都没回来了,忽然有些怀念。” 樊真忍不了她了:“快点滚进去!” 到了里面,上了二楼,进了最尽头的一间包厢。 菜是早就点好的,很快就有人来上茶。 入了座,方辞问她:“你呢?听说最近又接了部新戏,拍得还不错。” “别提了,丫有个王八蛋投资商瞧上了老娘,天天在老娘跟前晃,要不是看在老金的面子上,我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方辞纳罕了:“还真有投资商敢揩你油啊?那人肯定没看过你私下里打架的样儿。要是看过了还能硬得起来,这人肯定性取向又问题。” “方辞,你丫找抽啊!”樊真操起一个烟灰缸,作势就要砸她脑袋。 方辞的动作也机警,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弯腰就钻到了桌底下,抱着脑袋不肯出来了。小时候在大院里,她闯了祸就这样,先溜再说。 老爷子也就是嘴上说要抽她,真要动手了,乌泱泱一帮人赶出来劝着,里里外外三层,弄得老爷子都没了脾气,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方辞别的本事没有,这钻桌底的速度,认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樊真没好气地踢踢桌角:“得了得了,快起来。这会所老板可是我一朋友,你要丢人去外面丢,拜托!” “你不打我了?” “不打了!”樊真咬牙切齿。 方辞这才笑嘻嘻地钻出来。菜一盘一盘地上,端菜的女郎身段窈窕,面容秀丽,带着自然的微笑,让人如沐chūn风。 这会儿得空了,方辞抬头打量了一下着天字一号包厢。 不愧是这地头有名的酒楼,装修得很别致,装裱的字画也都是真品,更难得的是一开窗,就能看见一溜儿的胡同,明明前边是闹市区,入眼却一片清幽。 有时还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吊嗓子,说相声,像是走近了上个世纪的古旧画卷里。这会儿下了点雨,细密如织,丝丝缕缕,微风中有些许凉意散入细雨中,让人的心头也静了。 方辞忽然诗兴大发,兴致来了,动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在眼前鉴赏了一番,过了会儿点点头:“不愧是老字号啊,这颜色,青翠欲滴,真是绝了。”她筷尖点了点那青菜,敏思苦想了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就跟生的一样!” “不会形容就别乱开口!丢人现眼。”樊真嫌弃地说。 方辞委屈地看着她:“怎么你打小就不待见我呢?” “你这德行,想让人待见?有点困难啊。”樊真说,“你忘了那些年被你揍过的人了?哪次闯了祸不是我替你担的?哪次揍了人不是我替你打的架?那些年就不该救你,就该你被人打死,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可说完了,樊真又一脸嫌恶地摇头,“有道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种人,是怎么也死不了的。” “你这话也太黑心了。”方辞控诉她,“你过分!” “别在这儿跟我来这套,我可不吃!去找你那些蓝颜知己撒娇去吧!在他们眼里,你放个屁都是香的。” “什么蓝颜知己?哥们儿,哥们儿你懂不懂?”方辞手里筷子敲了敲杯沿,“纯洁的友谊。” “呸!”樊真啐她,上下又打量了她几眼,心道,德行没改,可这模样儿还是没变啊。 还是这么美。 “胸是不是又大了?”樊真嗤了声,嫌弃地说,“简直跟牲口似的,违反科学定律。” 方辞早习惯了她这模样,笑嘻嘻地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这会儿有人敲门。进来的是酒楼的老板,樊真嘴里那个“老朋友”,三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起来挺和善的。可认识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个笑面虎。 樊真看到他这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就受不了,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来这套了行不行?老何,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别来烦我,有事等吃完再说,没事当然更要滚蛋。” 方辞轻嗽了一声,低头掩饰有些抽搐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