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经历多少的冷水,才能将他们的心铸成钢铁一样硬呢?! 吴氏急急的迎了过来,道:“爹,怎么样啊,二伯怎么说啊?!” 林老头摇摇头道:“没用的,别去自取其辱了,这些年,早已经将所有的情份全耗光了,又没出人命,他们不会管的,就算真的出了人命,他们也不会管的……” 吴氏愕然,“爹出面也不行吗?!” 林大虎一家人竟是如此恨公爹全家人吗?!此事虽没有直接相关,可是,为何却将他们摘的干干净净,半点不愿意沾呢?! 林老头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心中难受的仿佛浸进了冰里,趔趄着进了屋了。原来,往年所给与别人的冰冷,全加倍加倍的还回来…… 可偏偏他却再不能用孝字去压人了,马氏说的清清楚楚,当年的白纸黑字……早就已经像一道沟堑,将这血脉剥离的支离破碎了…… 林老头不顶用,吴氏急的要死,竟是束手无策,直急的跺脚。 林老头走后,马氏呆呆的坐了好一会,林大虎道:“娘子,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我知道你一说急了就急的说不清楚条理,就会吃亏,其实我早就该出面的……”马氏道:“若是能不那么懦弱,一遇事就躲,也许咱们家早就不必这么委屈了……” “不委屈,我从不委屈。”林大虎道:“娶了娘子,我从不委屈。” 马氏眼泪刷的掉下来,正好小遥进门见了,一时一怔。 马氏忙收了泪,笑着对路遥招了招手,打发走林大虎去做事,她是如此的想哭,却第一次将眼泪给收了回去,她以后不想哭了,不想,只哭了! “小遥,为何你总是如此勇敢?!”马氏温和的道。 路遥想了想,道:“因为我有想守护的人,还有我的心,我的信仰,我的一切,我想守护住。”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在意的东西,让她无法随波逐流。若是任它不管,她就不是她了,就泯然于众人,路遥从未失了自己的心。 “小遥活的真是明白。”马氏微微一怔,笑了,红着眼睛道:“娘活了这二十几年,有幸得了你这个老师,教了娘最重要的事,这许多的误……现在才算是真正活明白了。说起来,娘枉活这么大把年纪,却不如你一个孩子看的通透……” 第175章 狗血 马氏的眼中仿佛再也没有畏惧,只有勇敢不屈服的光,她还是如以往一样的温柔,道:“从嫁于你爹,我一直以为是命,屈于命,逐波逐流,逆来顺受,以为这一切,唯认命而已……” “可是,哪怕是生活如此艰难,却没想过还有别的活法,”马氏道:“哪怕那么那么难,也要无畏的像个战士,才能充满勇气,才能维护住自己真正在意的一切。娘很幸运,现在明白的不晚,娘知道以后怎么活了,知道了就无所畏惧了。” “小遥,你有想守住的,想去做的事,尽管去做,”马氏笑着道:“娘一定也会好好教养好大丫二丫,叫她们与你一样勇敢,不叫你还担心她们,以往,给你添麻烦了,以后,还请多劳烦你再多教我……我们虽是母子,可互为师徒吧……” 路遥狠狠怔住了,万万没想到马氏一想通透,竟然有这样的觉悟。 她想了想便笑了,道:“好,以后我与娘便做最最知心,交心的朋友,知己。” “好!”马氏与她拉了勾,道:“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虽然红了眼,却忍住没有掉下泪来,她的心中注定了别的东西,她的眼中多了坚定,再也不怕生活的磨难了。 当面对生活开始有勇气,踏出第一步,以后再也没那么难了。 她很感激路遥,让她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她抱着路遥,道:“我们一起努力吧……” 路遥重重的应了一声,“嗯。” 生活很操淡,每一人,几乎都有糟心事,几乎都有崩澡,无助的时候,那样的时刻,若有那么一瞬想要反抗不服输的心,就算再艰难,也不能将一个人的意志打倒。 就算卑微如小强,也有属于小强的负隅顽抗。 身体可以死,但灵魂永不服输,路遥就是这样的人,偶尔的沮丧,并不能改变她想要改变,逆转一切的心,因为如今的一切,并非她心甘情愿所受。 见识过更好,更高级的社会形态,她还怎么能忘记那一切,而在这里心安理得的过活着呢。 林大虎觉得马氏眼中多了很多的东西,笑容也更甜美了,仿佛散着一股自信,以往佝偻着卑怯的身影,也渐渐的直起了腰,笑脸也因而更加真诚。 “娘子,真美……”林大虎在厨下看她做饭,傻笑着喃喃道。 马氏瞪她一眼,道:“看了这么多年,孩子都这般大了,还美什么?!” 林大虎挠挠头,笑嘻嘻的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马氏笑着道:“以后,我会与你共同面对生活,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所有的一切糟糕了。” 林大虎却疼惜的看着她。 马氏转移了话题,道:“明日若去城外看冯璋,便打些柴回来,给先生家也送一些,天越发冷了,先生在家只怕冷,柴估计也用的快,你要随时添上。” “哎。”林大虎应了一声,道:“明日我就去。” “若是风不大,不下雨便去,若是冷就过两天也罢了……”马氏笑着道:“先生不缺钱,我们给他买一点却也使得。” 林大虎听出来了,她不心疼银子,更心疼自己,没有什么比这更暖心的了。 林大虎拉着她的手道:“我这一生,几乎没有什么好运气,可是大概上天待我不薄,将我所有的好运气,全用在遇到你上面了,娘子,我真的很幸运,你这样好,原本不是我能所拥有的,可是,我还是很庆幸,很挠幸,娶了你……” 马氏眼眶微微发红,道:“我也很幸运……”幸运到现在她觉得以往所受的苦,一点也不重要了,一点也不在意了。 以前贪心,总去看得不到的,总想着生活为什么一直这般苛刻,为什么不能再幸运一点呢。 可是她现在陡然明白了,这个人,才是最最珍贵的礼物。就算给她最最好的生活换走这个人,她绝不愿意。 第二天一早,王谦便带着路遥去了郭府。 郭府大门很大,但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