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结界?看来这里是有人居住了。” 少年的声音再次遥遥响起:“就是那里!我看见外人了!” 不一会,就见数个身着皮袍的男子拨开草叶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侧站着先前逃跑的少年。 耳朵尖长,眼睛一黑一红。 两边都愣住了,胡言策凑到郎卿身边道:“大哥,你们这是……攀上亲戚了?” 老者睁大眼睛,满脸疑惑道:“你是……你是外出游历归家的族人吗?” 郎卿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讷讷摇头。 老者身侧的男人道:“那就是寻亲上门了!你们几个都过来吧!我带你们去见老首领!” 胡言策从身后探出头来:“管饭吗?兄弟们这一路都还没吃一顿饱饭呐!” 男人豪慡地大笑:“管!尽管放开肚皮吃,我们不缺这点饭!” 胡言策嘿嘿一笑,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哨子:“没事了兄弟们!都出来吧!” 八百头半人多高的壮实大láng从草地里呼啦一下站起,双眼冒光,吐着舌头哼哧呼哧。 几个汉子满脸热情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第40章 四十 . 傍晚时分, 篝火在帐篷前熊熊燃烧,将几人的脸庞映照在一片彤彤火光下,四周吆喝声不绝于耳,汉子们慡朗的笑声传彻草原。 苏雪禅一眼望去,洁白的毡房犹如片片降落在大地上的云朵,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草原上,也不知有多少, 只觉得团团簇簇,一时间竟是数不清楚。 此刻,除了那些láng骑, 周围更多了不少好奇的犭也láng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围拢过来, 好奇地冲着他们嘀嘀咕咕,小声议论。 郎卿结结巴巴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会在蛇山, 我还想着要去蛇山……” 老者一摆手,沟壑道道的枯瘦脸庞在火光下无端多了几分沧桑,但那双眼睛还是有神的,他叹息道:“早就搬出蛇山了!神人在洪荒四处作乱, 哪都不安全,索性举族迁到这里,倒也图个清静自在!” “蛇山也有神人吗?”苏雪禅好奇道。 老人嚼着烟叶,目光慈爱地看了一眼正哼哧哈哧啃羊腿的两只毛狐狸, “青丘这样的地方尚且不能幸免,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蛇山呢?” 想起现在为止还音信全无的苏寒波、苏星摇,被困青丘的父母族人,苏雪禅不由苦笑了一声,伸手揩了揩两只小狐狸嘴边的油渍,“您说得是。” “那蛇山……”郎卿茫然,“现在是什么状况?” 老者沉默了一会,顺手往火堆里撂了两块gān柴:“只要山不平,家就仍然在,族中还有这么多老幼,首领不可能冒这个险去同那些神人相抗。”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围在篝火旁大声谈笑的汉子们,疑惑道:“这么多都是你的手下,你们是从哪来的?” 郎卿道:“空桑,我们从神人的城来。” 老者的眉心猝然一跳。 “空桑……”他缓缓咀嚼着这个词,似乎要将它完全拆碎在唇齿间,“你们是从空桑来的?” 郎卿道:“是,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是我从小就在空桑生活,前两天才逃出来。” “明天随我去见老首领,”老人道,“你们已经跑了好几天了,先休息吧。” 苏雪禅急忙站起来:“多谢您的收留。” 老人道:“你们要睡里面,帐篷管够;你们要乐意在外面睡,那也随你们。” 郎卿便去询问láng骑军的意见,不料他们都愿意化作láng形睡在外面,于是他也回来一耸肩膀:“其实我也挺想睡在外面的。” 苏雪禅:“?” “空桑可不会让我们随意变成妖形啊,”郎卿感叹道,“长时间靠两条腿走路,都快忘了变成láng是什么滋味了。” “那我们和哥哥睡帐子里,”苏惜惜舔舔小嘴巴,抱着吃得溜圆的肚子和苏纤纤窝在苏雪禅怀里,“终于能睡个好觉啦!” 郎卿看胖狐狸的目光蓦然变得无比炽热,他温柔地笑道:“好啊,我就在外面守着你。” 苏雪禅:“……” 苏纤纤翻了个白眼。 苏惜惜依旧无知无觉:“你守着我们gān什么,哥哥可比你厉害多啦!” “嗯,好,哥哥守着你们,”苏雪禅抱住两只毛团往毡房里走,他掀起帘子,对郎卿笑道:“明天见,郎兄。” 帘子毫不留情地哗啦摔下,身后路过的胡言策“啧啧啧”几声,化作瘦长胡láng一溜烟跑过。 郎卿低咳,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毡房内整洁gān净,身下铺着柔软的羊皮,两只小狐狸睡得直打呼噜,苏雪禅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在想那张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