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说话,还能感觉到痛……多好啊…… 外面的喧哗还在继续,那群人的声音也跟着由远及近,似乎很快就要到她的屋外。 不死国等级森严,本国王公贵族为尊,其下子民簇拥,其他神人国的来客也能在此地说的上话,唯有妖族走shòu最为低贱,人人皆可作践踏之,统一住在王宫后的阍犬舍内。她若不是被送给纹娥的战利品,也不能一人独住一间屋子。 虽然这件独屋也是破败至极。 她轻轻扭动头颅,将空dòng无神的目光投向屋内唯一一个可以she进亮光的小窗。 外面似乎是一个人在与一群人起争执。 她听见少年的声音蓬勃而有朝气,像一串小pào仗噼里啪啦地砸进她的窗口,“为什么我要和几个病痨鬼住在一起!我不住!” 同为妖族的掌事气得浑身哆嗦:“你不要命了!你以为这是在哪里,这还是你家吗?这是在不死国的王宫,你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地方!” 少年不管不顾道:“我要换屋子,我要换那边的屋子!” 她知道,掌事也是诸怀妖族的族人,在战败后被人俘虏到不死国,一路摸爬滚打才到了这个位置。除他以外,还有数十个同为妖族的掌事,数十个不死神人的总管和大总管,妖族掌事们平日里对这些无辜落难的后辈都很宽容,不会随意就责罚他们。 “那边是王女殿下的婢女住的屋子,你是疯了才想住到那边去吧!” 少年却一下跳得老高,拔腿就向屋内跑去,“我不管,我就要住一间gān净屋子,我不要和病鬼住一块!” 猝不及防地,她的屋门被人一下撞开了——虽然那本身也不是什么结实的造物。少年裹挟一身热力,向她咋咋呼呼地奔过来:“什么啊,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管事气得跳脚:“快去追!把那个小子抓回来!” 在蓬乱如杂草的发隙间,她看见少年的眼睛像火,在一片昏暗的室内灼灼燃烧,几乎要烫伤她的视线。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躺在这啊?”他扑上前来,拽住她的被褥,“你这里这么gān净,让我和你一起住吧!” 一群人紧接着破门而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按住少年四肢,“赶紧出去!你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拖出去拖出去!别让大管事知道!” “赶紧赏他两嘴巴子!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胆大妄为,不知道规矩!” 喧闹声和着少年的大喊大闹声渐行渐远,她的屋舍又重新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滚落一地的碎木稻草,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她望着门口怔怔发呆,手指在被褥上缓缓颤抖,慢慢摊开一张皱皱巴巴,遍布墨迹的锦帛。 ——“心系佳人,擅约今夜子时三刻,于阍犬舍外垂廊面见,区区叩叩,望卿垂怜。” 正午烈阳穿过那个狭小的窗口,不偏不倚地映she在雪白帛布之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月上柳梢,无风无云。 整个阍犬舍都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夜间巡逻的灯火煌煌而过,只有些许呢喃细语飞窜在寂寂夜色下,转瞬无息。 婢女枯瘦的身影在建筑物巨大的黑影下就如同一抹游dàng的孤魂,轻巧在夜风中一闪而过。 垂廊旁边,已然立着一道人影,正是白日闯进来的少年。 他看着婢女,目光澄澈:“既然时间紧迫,那我们就长话短说吧。” “姐姐,你想报仇吗?” 他笑着,话语中充满致命的诱惑。 婢女猛地抬眼看着他,目光炽热如星。 “今日国师外出,我方能潜进不死国王宫来见你,”少年低声道,同时将一个小巧圆润的玉瓶塞进她掌中,“你听懂了就点头,若不同意我的要求,这瓶毒|药仍送给你防身……姐姐若是想离开此处,我也能带你走。” 婢女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便连连点头。 “我乃应龙神亲卫军内下属,”少年咧嘴一笑,在月光下晃晃脑袋,露出额上龙角,“我要姐姐设法混进国师内室,观看他藏在里面的一副山海图。” 婢女一怔,露出不可置信的茫然神色。 应龙神,应帝…… 远在上古蛮荒时期的传说,屠戮十国神人的煞星,在他被囚禁关押的数千年里,关于他的故事一直未曾停止被人争相流转,他的名字也一直未停止被人压抑销灭。 洪荒诸部的妖族走shòu,一直在等他回来。 而你是他的……下属亲卫? 少年朝她调皮一笑,露出一侧虎牙,又塞给她一颗龙眼大的珍珠,“这是蚌女珠,能记载它所感应到的一切外界事物,如果姐姐答应我,我就把它送给姐姐,让姐姐能够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