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懿抓住沈嘉禾的手, 走到门后,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并未看到人影,立即拉着沈嘉禾出去, 迅速向山顶方向跑去。没跑出多远,沈嘉禾回头, 就见大火蹿天, 浓烟滚滚,树林已被烧着,看来一场山火是在所难免了。 沈嘉禾本就虚弱, 加上昨夜又被裴懿狠狠折腾了一番, 没跑多久便体力不支, 跟不上裴懿的脚步了。裴懿二话不说,直接将他背到背上, 背着他在林间健步如飞。 木屋建在半山腰,裴懿便绕着山腰奔到山的另一边,然后径直下山。 追兵许是被烈烈山火阻隔, 并未追上来。 沈嘉禾听着他粗重的喘息,拍拍他的肩,道:“你放我下来罢,我能自己走。” 裴懿脚步不停,粗声道:“搂紧我。” 沈嘉禾蓦地想起那个珍藏在记忆深处的夜晚,魏凛也是这般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他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逝去的终归是逝去了,多思无益,徒添烦恼。 裴懿背着他一口气下到山脚,这才将他放下来,抹一把汗,笑道:“怎么样?我的体力很好吧?” 沈嘉禾心道:就是体力太好才成问题。 他问:“接下来去哪里?” 裴懿道:“自然往丰泽方向去,投靠我爹。” 沈嘉禾问:“你知道该如何走么?” 裴懿摇摇头,道:“我只能依靠你了。” 沈嘉禾又问:“你身上有银子么?” 裴懿摸摸身上,再次摇头,道:“你有么?” 沈嘉禾身上没银子,但在宝丰钱庄里存的有。 宝丰钱庄是夏国最大、覆盖范围最广的钱庄,大城小镇几乎均有设立。 沈嘉禾道:“先去附近的城镇落脚罢。” 裴懿笑道:“我只管跟着你便是。” 沈嘉禾觉得,现在的裴懿的确与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裴懿像头野狼,而现在的裴懿则像……家犬,温驯又乖巧的样子。 转念又想,这极有可能是他装出来的,不可轻信。 烈日高悬,酷热难当。 两个人徒步走在荒郊野路上,俱是汗流浃背。 裴懿瞧见前面有一棵树,便跑过去折一把叶子繁茂的树枝,举在沈嘉禾头顶上为他遮阳。 沈嘉禾不愿受他照拂,自己跑去折了一把树枝遮在头上,果然凉快许多。 裴懿便举着树枝给自己遮阳,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沈嘉禾不接茬。 裴懿径自道:“像个与丈夫置气的小媳妇儿。” 沈嘉禾走自己的路,依旧不理他。 裴懿忽然牵住他的手,沈嘉禾甩不开,只得任他牵着,心道:果然是本- xing -难移,不管失忆与否都是这般无赖。 裴懿晃着他的手,道:“你到底在气什么?” 沈嘉禾被他磨得没法,只得冷淡道:“我才懒得与你生气。” “可你明明就在生气,”裴懿看着他,道:“我一眼便能将你看透。” 沈嘉禾扪心自问,他真的在生气么? 似乎……是有一点。 那他在气什么? 说不清楚。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裴懿道:“我任打任骂,都随你,” 沈嘉禾无可奈何道:“我真的没生气,你别胡搅蛮缠。” 裴懿道:“那你笑一个让我瞧瞧,我还没见你笑过呢。” 沈嘉禾道:“没什么开心的事,笑不出。” 裴懿想了想,道:“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沈嘉禾无甚兴趣,随口道:“讲罢。” 裴懿信口拈来,道:“一秀才带书童赴京赶考,途中帽子掉了。书童道:‘帽子落地了’。秀才忙道:‘不准说落地,要说及地。’书童帮秀才把帽子捡起来牢牢系在秀才头上,道:‘这次便再也不会及地了。’” 沈嘉禾听完,面无表情。 裴懿再讲一个,沈嘉禾依旧不笑。 他便不停地讲,直讲得口干舌燥,沈嘉禾自始至终却连嘴角都没扯一下。 沈嘉禾淡淡地问:“你不口渴么?” 裴懿道:“渴。” 沈嘉禾道:“那便别讲了,省些口水。” 话音刚落,裴懿猛地将他扯进怀里紧紧抱住,沈嘉禾吓了一跳,忙道:“你做什……” 不等他说完,裴懿便低头吻住他,灵巧的舌长驱直入,贪婪地汲取着他口中的津液。任沈嘉禾推拒捶打,裴懿若无所觉,霸道而强势地亲吻着他,直吻得他无法呼吸才停下来,轻舔着他的嘴唇,嗓音微哑道:“你好甜,特别解渴。” 沈嘉禾怒瞪着他,道:“放开我!” 裴懿却将他搂得更紧,道:“我偏不放,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亲一口怕什么。” 沈嘉禾又是气恼又是无奈,眼泪不知怎么就滚了下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想要抬手擦,然而手被裴懿禁锢着挣脱不开,他被逼急了,张口便狠狠咬在裴懿肩上,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裴懿肩上本就有伤,他这一口又咬得极重,伤口立时裂开,鲜血很快浸透衣裳,流进沈嘉禾口中,他一惊,急忙松口,看着裴懿被血染红一片的肩头,有些无措。 “没关系,一点都不疼,”裴懿柔声道:“只要能让你解气,尽管咬。” 沈嘉禾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裴懿用拇指指腹擦掉他唇角沾染的血迹,抹掉眼角残存的泪痕,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本想逗你笑,最后却把你惹哭了。”他顿了顿,道:“我以前是不是很坏?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