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辰二人点头。 厌却看向后座车窗。 车窗从外面看不透明,瞧不见里面的光景,但他能感知到里头的人正在看着自己——这让他想到下车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明显的吐气声。 厌目送车子离开。 扭头就听到陈之辰抱怨白天璟不道德,把他们三直接丢在大门口。 而车内的严chūn玉透过车窗,直到看不见那道人影,紧绷的小身板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又抬手摸了下额头,发现额头上也都是汗。 他连忙去开书包找纸巾。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不住地颤抖,怎么也无法将书包得了拉链拉开。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夺走了他的书包。 他微微一愣,正要扭头,耳畔就响起了戚旸的稚.嫩的声音。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 戚旸拉开书包的拉链,扔回他腿上,皱着张包子脸看向他:“上课的时候你心不在焉,回家也是一副无jīng打采的样子,现在连个书包都打不开……”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盛满疑惑的大眼睛忽地凶狠了起来:“是不是又有谁偷偷欺负你了?” 严chūn玉怔了一怔,反应过来后心中一暖。 上辈子的他怎么就认为这样的戚旸是不耐烦,是在看不起他?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旋即抬眼对上戚旸那双拧成一团的包子脸,勉qiáng笑了笑:“有你罩着,谁敢欺负我?我就是最近老做噩梦没睡好,不用担心。” 戚旸听他没受欺负,心刚放下来,蓦地又炸了毛:“谁关心你了?你是我的小弟,敢欺负你,就是在打本少爷的脸。” 开车的白天璟忍不住轻啧了一声:“就你个小屁孩,还知道打脸呢?” “白天璟,你说谁是小屁孩呢?” “谁应我的话,我就是在说谁咯。” …… 斗嘴声在车厢里回dàng。 严chūn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忍着后背上的凉意靠着椅背闭眼小憩。 刚才那些话也不全是在应付小戚旸。 上辈子从被救出来后,他就经常梦回那个地下室——充满福尔马林的森冷恐怖地下室里,温文尔雅的男人像个走火入魔的恶鬼,将他与那个躺在透明玻璃仓里永远不会苏醒的少年囚禁在一方小天地里。 他从一开始的茫然失措到不可置信的荒谬,再到愤怒惶恐直至恐惧崩溃。 就算后来在戚旸的陪伴下慢慢走了出来,这也成了他心里难以磨灭的yīn影、障碍,一旦触碰就是崩溃。 可他没想到一觉醒来,人变小了。 就在他跟戚旸结婚的当日,他只是多喝了几杯,被戚旸扶回房间小眯一会儿,一睁开眼竟然回到了十一岁这年。 他恍惚,不敢相信,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 直到他刚才无意中看到站在车外的身影——鲜活有呼气的,不是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与他‘作伴’的灰白死气沉沉的尸体。 可…… 严chūn玉睁开眼,满目都是茫然之色——今天都三十一号了,可魏英韶不是说那个人在十月二十五号自杀了吗? 难道是他记错了年份? 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跟梁不厌的两位舍友在会所吃饱喝足,姗姗来迟的白天璟又带他们去了三楼娱乐区的包间,喝得不知今夕是何年,才在迷糊中被一个身上有莲香味的人给抱回了家。 次日中午,他从宿醉中缓缓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见熟悉的装潢,但空气中弥漫的陌生气味让他混沌的意识骤然惊醒。 他噌地坐起身来,放眼打量间,昨晚的记忆也慢慢回笼。 大.片记忆充斥着那喝醉后三人的鬼哭láng嚎。 唯一清净点的记忆是模模糊糊中,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怎么又喝这么多’,之后…… 似乎是被人抱上了车,还喂他喝了什么,清甜之中还带着余温。 厌连忙掀开被子下chuáng,赤脚打开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儿。 他循着香味找到厨房,就看到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腰系一根粉色带子,头顶的灯光将他的身形在厨房中倒影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旁边的灶台上用慢火炖着一口砂锅。 里面也不知道炖的什么东西,香味扑鼻。 厌挑了下眉,走到推拉的门框边倚了过去,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站在岛台边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刀,在砧板上‘咔咔’地切着菜,手起刀落间,一串串整齐的土豆丝被推了出来。 可不到片刻,对方好似不满意一般放下刀,拿到眼前看了看,便伸手一扯旁边的点断袋,将砧板上的厚薄不一的土豆丝装进袋子里,顺手丢在脚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