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异样的感觉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股子药味儿似乎又恢复正常了。 宋瓷忍不住蹙眉。 难不成是她方才多心了? 谢沉脚下不稳,进门后却仍旧松开宋瓷的手,非要自己进门,“本王可以。” 宋瓷明白。 他这是怕贤妃突然醒来,看到他虚弱的样子会心疼,会担心! 而方才在金銮殿、在永宁宫外他的虚弱是真的,想让众人看见也是真的。如此一来,人言这把“利剑”,才能刺得谢凌彦体无完肤! 记忆中,贤妃貌美如花,是后宫中最美的女人。 贤妃娘家不在京城,也非大户人家。 据说,当年便是因为她的貌美,才吸引了谢镇远被带进宫成了妃嫔。 也正因如此,在几个王爷中,谢沉样貌最是出挑。 而此时,贤妃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不见当年名动一时的“东晋第一美人”的光彩。 她不过四十多岁,可面色黑沉中透着蜡黄,肌肤粗糙,两边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要说她有六十,都会有人相信吧! “母妃。” 看着贤妃骨瘦如柴的样子,谢沉心如刀割!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因为强忍着泪水和哽咽,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儿子来了。” 宋瓷别过头,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了。 原身可真是个恋 爱脑! 居然会为了谢穹那个渣男,做出这般毫无人性的事! 孙嬷嬷已经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 偌大的永宁宫,伺候的人不过三两。 殿内一切,布置从简,甚至还不如南庭院。 回想起沈皇后贵气逼人、光鲜亮丽的样子,再看看贤妃……宋瓷心下愧疚不已。 “王爷。” 她低声喊道,“你先歇着,我给母妃瞧瞧吧。” 先前谢沉笃定是她要陷害贤妃给她下毒,还为此要毒死她…… 宋瓷愤恨不已,因此对贤妃中毒的事也不是特别上心。 毕竟她不是个以德报怨之人。 眼下亲眼看到贤妃,她终于明白谢沉为什么会那般恨她了! 而他得知贤妃中毒不是她所为后,对她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 如果她是谢沉,怕她都做不到这样。 谢沉的确疲惫无力。 贤妃中毒与宋瓷无关,眼下自然也不必担心宋瓷会给贤妃下毒。 他点点头,靠在一旁合上了眼睛。 谢沉相信宋瓷,孙嬷嬷却不敢了。 她瞪着眼睛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活像是要将宋瓷剥皮抽筋似的,“晋王妃,王爷相信你的鬼话,奴婢可不信!” “你今日若还敢对娘娘怎样,奴婢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为娘娘报仇!” 她压低声音警告宋瓷。 这 位老嬷嬷倒是忠心。 宋瓷回头瞥了她一眼,“本王妃若真想怎样,你又能如何?” “母妃中的毒只要我能解。” “你……” 孙嬷嬷一噎。 是啊! 如今只能靠她给娘娘解毒了! “孙嬷嬷有功夫瞪着本王妃,不如来搭把手?” 宋瓷仔细的查看了贤妃的情况。 她眼下虽然还活着,却也只剩一口气吊着。 这一口气,还是先前她给的药缓解了药性蔓延,所以才能吊着一口气。 若没有她的药,只怕贤妃早就…… 即便如此,如今的贤妃也只是个空架子,内里与死人没什么两样! 孙嬷嬷紧张的攥着手,“怎,怎么搭手?” 晋王妃好像当真在给娘娘解毒呢…… “扶着母妃坐起来。” 宋瓷示意。 她正要给贤妃施针,后背还有不少穴位,也需要施针。 “哦。” 看着她一副“很专业很厉害”的样子,孙嬷嬷也不敢耽误,连忙盘腿坐在床上扶着贤妃。 反正眼下是在永宁宫,谢沉也在呢。 就算宋瓷想对贤妃怎样,怕也不能吧? 孙嬷嬷暂且将满腔仇恨放在一边,老老实实听从她的指挥。 不一会子,贤妃周身便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那味道,好似尸体腐烂散发出来的气味。 孙嬷嬷架不 住干呕一声,一张老脸皱成了一朵花,“晋王妃,我家娘娘这是……” 这股子难闻的味道,刺激的谢沉也睁开了双眼。 他撑着桌子走过来,“怎么样了?” “可以解毒。” 宋瓷舒了一口气。 她手中虽然没有解药,但她施针的手法也是出神入化! 在这股子气味没有散发出来前,她心下也没有把握。 但是眼下,她确定可以解毒了! “接下来的七日,我会日日进宫给母妃施针。只是越到后面,只怕母妃会承受的痛更加剧烈!约莫五日后,母妃会醒来。” 她顿了顿,“剩下的两日,怕王爷要随我一同进宫。” 贤妃对她也是恨之入骨。 到时她清醒着,怕不会乖乖让她施针。 “好。” 谢沉不假思索的应下,眼底也多了几分轻松。 他也很意外,宋瓷居然不用解药就能解毒…… “你。” 他皱了皱眉,“可是这五年中学会了施针?” 怕他起疑,宋瓷含糊着解释了一句,“也不算吧。我打小就会。” 直到贤妃周身肌肤都开始泛红,汗水浸湿了衣衫,她才将银针全部取下,示意孙嬷嬷放水给贤妃沐浴。 “将滚开的烈酒混合热水,再将这几味药加入,给母妃泡个药浴。” 她写下方子递给孙嬷嬷。 孙 嬷嬷对她的话还没有完全相信,但当着谢沉的面也不敢起疑。 她拿着方子,吩咐宫人去太医院抓药,顺便找信得过的太医好好问一问,这些药可能用…… 目送孙嬷嬷扛着贤妃进了浴房,宋瓷这才看向谢沉,“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谢沉握了握拳,双手已经开始恢复力气。 就这样干坐着,到底有些尴尬。 宋瓷主动寻找话题,“父皇那道旨意……” “既然父皇给了我,我自然会收下。” 只是他谢沉收下的东西,日后再想要回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这些年,谢镇远从未给过他任何东西! 谢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不管到底是不是烫手山芋,如今到了本王手中,便是本王的。任何人都不能再觊觎!” 即便是烫手山芋,他也会让这两块“山芋”恢复正常! “合该如此。” 他斗志昂扬,宋瓷心底也微微一松。 她话音刚落,司白便面色凝重地进来了。 他看了宋瓷一眼,凑在谢沉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谢沉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见状,宋瓷赶紧问道。 谢沉冷冷地笑了起来,“果然是烫手山芋啊……本王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而且这事,分明是冲着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