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请讲。” 沈清兰扶着她下了台阶,“你我妯娌又不是外人,何须如此见外?” 宋瓷欲言又止,“虽是如此,可我这话就怕不太好听。” “无妨,你说便是。” “那我就直说了。” 宋瓷也没客气,一股脑的畅(挑)所(拨)欲(离)言(间)了,“虽说楚王府忙碌,可有什么比亲情更加可贵?再忙抽不出时间亲自来探望他的亲哥哥?” “要我说啊,楚王该是心虚了才对!” 听到这话,沈清兰脸色微微一僵。 宋瓷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倒也不是我挑拨离间。毕竟是事实。” “再说了,我与王爷并无感情,王爷爱的人是苏侧妃。王爷的地位如何,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在这些事情上,我向来没有发言权。” 言外之意便是——她今日这番话只代表她自己的立场,与谢沉无关。 一旦牵扯上谢沉,事情可就变得复杂多了! 到那时,就算她再如何表示不是挑拨离间,也成了挑拨离间! “这些话不过是我个人想法,你且听一听便是,莫要往心里去。” 宋瓷咂了咂舌,“前些年我作恶太多,招人厌很!所以如今我不该掺和太多。不过女人更加了解女人,你如今的处境,我瞧着都心疼!” 虽说沈清兰明知她是挑 拨离间,但她这番话也算是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沈清兰捏着锦帕,脸上笑容勉强,“你能感同身受,本王妃很是感动。” “倒也不是感同身受!只是旁观者清罢了!如今恭王府就像是一块等待着被人瓜分的馅饼!都说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但恭王还没死呢!” 宋瓷轻哼一声,“他们就这样迫不及待瓜分恭王府的嘴脸,可真难看!” 沈清兰再也掩饰不住心头的愤怒了! 她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头,“是啊!要不是母后,只怕……” 话刚出口,她便察觉自己失言了。 这些话,她怎能在宋瓷面前说? 那不是撕开伤口让她往上撒盐么? 沈清兰咬了咬唇,“晋王妃,不说这事了。咱们快去瞧瞧王爷吧!” “好。” 宋瓷刚答应,走了没几步又叹了一口气,“也难怪楚王忙得抽不开身来探望恭王呢!神机营已经到了他手中,想必下一步就打算夺走五军营了吧?” “他哪里有脸来探望恭王?只怕他心里巴不得恭王……” 早点死了的好! 宋瓷故意顿了顿,“咱们妯娌二人,都是与他们兄弟几个一起长大的。打小就看出来,父皇与母后分明更加看重疼爱恭王。” “而楚王的存在感,向来不强。” 有些话点到为止。 剩下的,就让沈清兰自个儿琢磨去吧! 她也不是个傻子! 果然,沈清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话间,妯娌已经进了房间。 太医们正在交头接耳,或冥思苦想、或狂翻医书。 房间内的气氛紧张而又凝重,谁也没有发现她们俩进来了。 宋瓷来到床边,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子也忍不住微微挑眉,“恭王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啊!” 沈清兰捏着锦帕,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晋王妃,你瞧瞧该怎么办?” “不着急。” 宋瓷捏了捏谢穹的脉搏,“还有气儿。” 沈清兰:“……” 她知道还有气! 正因如此才着急啊! 否则恭王府就该办丧事了! 下一秒,只听宋瓷又道,“得放气。” “放弃?” 沈清兰脸色一白。 她好似受到巨大的打击似的,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这,这叫我如何放弃?就算王爷的病情棘手难治,可还没死怎能放弃?!” “王爷若是死了,我与孩子怎么办?!” 见她面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宋瓷这才意识到她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放气!放下的放,气体的气!放气体!” 她无奈的解释道。 昨日他们过来时,谢穹的身子虽有些肿胀,却也不似眼下 这般可怕。 毕竟昨儿离开前,宋瓷还不动声色的给他吃了一点“好东西”呢。 这会子的谢穹,宛如一只被吹得大.大的气球,身子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他躺在这宽大的梨木床上,竟是显得狭窄逼仄…… 宋瓷随手拿起不知哪位太医药箱内的银针,又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恭王妃,接下来的场面怕是有些血腥,你要不回避一下?” “你,你当真能行?” 沈清兰摇了摇头,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床边几位太医却是若有所思,“晋王妃言之有理啊!既然恭王体内全是气,用药无效,那就得强制性放气后才好继续医治!” 一听这话,沈清兰对宋瓷的医术便多了几分信心。 这些个庸医! 眼下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怎的这几日没人想到这一点?! “你们出去!” 沈清兰沉着脸,“别扰了晋王妃妹妹给我家王爷医治。” “是,恭王妃。” 太医们也松了一口气,提着药箱前拥后挤的出去了。 这个烂摊子交给宋瓷,接下来谢穹是生是死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不过,床边还站着一位老太医没有离开。这会子他伸长脖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宋瓷施针,下巴上的胡须也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着。 若眼下他手中有纸笔,他肯定还会“刷刷刷”的记下来! 宋瓷专心致志的施针,倒是没有发现还有人在偷学。 沈清兰皱了皱眉,却又不好打断这位太医的“认真学习”。 她只好捏着锦帕,紧张地看着宋瓷的动作。 见她寻找穴位又快又准,施针又快又狠……沈清兰便可以确定,宋瓷当真会医术! 她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 “晋王妃……” “嘘。” 宋瓷示意她闭嘴。 谢穹的情况与她的料想中有些出入。 他体内的毒虽然是她下的,可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毒素。 两种毒碰撞在一起,毒性相斥相融,又衍生出了第三种毒。 因此,谢穹才会变得这样惨…… 活该! ——宋瓷心下畅快,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 只是见她施针结束后,竟是将匕首出鞘,眼瞧着匕首就要落在谢穹身上了,沈清兰才尖声喊了起来,“晋王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娘您看!我就说她一定不安好心,不会当真给恭王医治!” “她这是要杀害恭王啊!”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瞬间涌了进来。 不等宋瓷解释,数十位御林军便已经手持长剑,将宋瓷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