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地对她好。dasuanwang.net她要是还当燕琳若的眼线,岂不是太对不起韩言语了? 她忽然想起了那夜楚彦熙逼问自己的情形。楚彦熙也知道她和燕琳若的事,这位冷面冷语的皇子心底明镜似的,却未必做不出来绝情的事——更何况自己本就是个战败部族的女奴! 怎么办啊……珠儿仰头盯着院子四四方方的天空出神。 ※※※※※※※※※※※※※※※※※※※※※※※※※※※※※※※ 又在娘家盘桓了十日,该到回府的日子了。婵娟和珠儿忙着打包韩言语的用具,还有一些送给燕琳若等人的礼物。早在三天之前,韩言语觉得回家时日接近,与父母兄长家曜聚日无多,便又着急上火,脸上起了一片烂疔。回府的前夜,韩言语装了太多心事,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竟一夜未睡。 次日一大清早,十五皇子府执着侧夫人的依仗来迎接韩言语回府。赐福管家和二房总管郝威走在最前面,再往后是打扮颇为俏丽的雪歌和柳芽儿,他们身后是一队穿着宫服的仪仗队。 韩言语最不喜摆谱,回娘家那日便是告了夫人,悄悄从侧门走了。今日回府却搞得如此声势浩大,附近的居民小贩统统跑来看热闹,把个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是谁的主意,弄得这般声势浩大,怕别人不知道我回娘家了吗?”韩言语得知了消息后脸黑如墨,“一定又是燕琳若!” 珠儿不解其意,问道:“出动依仗,这是为了干什么啊?” 韩言语冷笑一声,先吩咐婵娟拿一套合仪制的宫装出来,才缓缓答道:“她这么做,一者无非是想跟我示威,二者,按照规矩,府里身份低些的,要去迎接身份高的回府——这也是在敲打雪歌柳芽儿,她燕琳若打算利用我这次回娘家大做文章。” 这也能做文章?珠儿想不明白回个娘家能做什么文章,但即使这样,珠儿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股的杀气。女人们的战争甚至比楚凌曦发动的战争还要惊心动魄——在战场上,你起码不会迷失方向,一味杀敌即可;然而,在女人的战争中,稍不留神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今天的盟友,不一定明天还是。 正在胡思乱想,韩言语褪去了外衣,珠儿赶忙和婵娟一起帮着她换上宫装。这是一袭玫红色的宽袖宫装,乃是皇子侧室的仪制。她随后拿下头上的墨玉花钿,换了一支缠了金丝的云雀步摇,又在脑后的发髻上插了一朵金箔描红的**花。 “昨个儿不是才买了一套红宝石首饰吗?给我拿来。”韩言语又拿起梳妆台上的青黛画眉,又道,“珠儿,把你擦头发的青丝香给我抹一点。” 婵娟和珠儿一个对视,知道韩言语打算盛装出门,各自转身去拿她要的东西。珠儿有些担心怀有身孕的韩言语用香好不好,可这时间对手都比划上门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待一切准备停当,珠儿给她披上一条银白色的昭君套,扶她出门。 仪仗队见韩言语出门,急急放炮静街。赐福郝威率领诸人跪倒,雪歌柳芽儿跪在门廊一侧。雪歌今天打扮得倒是素净,不像平日里那般花里胡哨——只是看韩言语的眼神依旧狠戾怪嗔,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大仇呢。 韩家老小将韩言语送出门外,她扫过跪地的诸人,神色肃正道:“都起来吧!” “请侧夫人上轿!”待诸人起身后,赐福躬身道。 “慢着,”韩言语懒懒扫过依仗之后道,“敢问赐福管家,为何旗帜多了两幅?轿顶子也多了一只凤珠?” 忽然,她声音尖厉而阴冷:“我岂敢用夫人的仪仗?这是大不敬!”珠儿只觉得背后森森冒冷气,若不是韩言语细心,一眼便看出这是皇子的正室夫人才配用的仪制。若是糊糊涂涂就上了轿,回去府里岂不是又一款罪名? 赐福一步上前,不卑不亢地答道:“这是夫人的意思。侧夫人如今怀有身孕,将来诞下小公子,必定是要扶正的。这也不算名不正言不顺。” “岂敢?”韩言语冷笑,“若是个公子倒不说了,如若是个女娃儿呢?”韩言语忽然放开珠儿婵娟,“腾”得一下跪倒不起,高声道,“府里规矩,长幼尊卑皆有别,我并非恃宠而骄,更不愿僭越无礼,求管家成全,否则韩言语绝不敢回府!” 赐福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早在徐太医宣布侧夫人喜脉之后,楚彦熙和燕琳若都有训话,韩言语免除一切礼节。这侧夫人一向弱不禁风,要有个什么意外,他这颗脑袋还要不要了?他本能地想要往后跑,打算即刻降低仪制,可是出门之前燕琳若下令用夫人的仪制接回韩言语——他可是哪一头都得罪不起啊! 想到这里,他头上虚虚地渗出一层冷汗,赶紧跪地道:“侧夫人您识大体是好的,只是天气甚冷,降仪制颇费一番周折——冻坏了您和小公子,奴才实在吃罪不得。请您还是先请上轿吧!” 韩言语跪地不言。珠儿一步抢进骂道:“侧夫人吩咐你听不懂吗?不过是拿掉两面旗子摘一颗凤珠吗?费什么周折?哼哼,你也知道侧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小公子得罪不起啊?还不快去!”听到这话,连婵娟也吃惊地看着她。珠儿自己也惊呆了,自己怎么敢说出这番话来?这不是明摆着得罪夫人吗?话已出口,改也来不及了,珠儿只好把戏做足,狠狠地瞪着地上的管家赐福。 “是是……奴才这就去办!”赐福赶忙起身跑到仪仗队行事。 韩言语微微抬起眼,冲着珠儿点头微笑。 韩夫人的贴身小婢云翠悄悄走进,又塞给珠儿一小包东西,见没人注意,又退回韩家队伍中。不过一会儿仪制降了,韩言语这才起身上轿,一时间又是炮声齐鸣,韩家人恭恭敬敬将队伍送出去。 珠儿和婵娟一左一右跟在轿子边上,雪歌和柳芽儿在她们前面,雪歌歪着头,不知跟管家赐福商量什么。珠儿想来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看也不看她。 “珠儿,前面快到府里的时候,跟管家说一声,我要下轿。”韩言语虚撩起轿帘一角,轻声说道,“再去把拜垫拿出来,我要用。” “侧夫人,您这是何意?”珠儿不解其意,小声地问。 “她都跟我过两招了,我回一招不算过分吧。”韩言语低低地笑了一声,合上轿帘不说话了。 这是要斗气么?珠儿隐隐觉得不妙。可她并不知道侧夫人打算用什么招式对付燕琳若。她只得照着韩言语的吩咐行事,先去把拜垫拿出来,而后又小跑着追上赐福管家,把侧夫人的命令传达到。谁知赐福一听便有些慌神,仿佛知道了韩言语要做什么,脸便黑了。 还没走到十五皇子府前,韩言语要求下轿步行。珠儿赶紧跟婵娟一道,伴着她往前走。差不多快到照壁跟前,韩言语要珠儿放下拜垫,一步便磕一个头——吓得诸人都上去扶,生怕韩言语动了胎气。 本在账房打理府中账务的燕琳若听说了此事,顿时脸色黑了半边。当下带着红绿双姝往大门口去。只见韩言语一路叩拜已然近了,忙将热情的笑容堆上脸蛋,一路嗔怪地跑过去:“妹妹这是何意?快起来!” 韩言语动作不停,一直拜到门口的台阶前才缓缓起身,又冲着韩言语深深一福,道:“臣女为皇女叩拜!” 燕琳若听罢脸色猛地一沉,忽然想到这韩言语行的是大燮皇族最高规格的“步叩”之礼。照着规矩,只有皇族嫡女,也就是皇后的亲生女儿或者是封号为“固伦”的公主方可收受。而燕琳若的生母乃是皇帝的妹妹,不过是皇帝封的“固山公主”,按身份只和没有爵位的皇子之女等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韩言语竟对着自己行这么大的礼,明显打算阴自己一把。自己刚才居然忘了神,居然用了“快起来”这三个字!如果传出去,自己居然敢受步叩之礼。被扣上“僭越无礼”这四个字是一定的……大燮等级之森严,僭越二字足够毁了自己和镇梁王府上下! “妹妹你这是何意?!”如果说刚才那句是带着点嗔怪带点关切,那么燕琳若现在这一句问来,多少就带着些狠狠地质问之意了。 第023章 和好 更新时间2014-6-12 9:09:51 字数:3127 “夫人何来这一问?”韩言语淡淡一笑,懒懒伸出一只手让珠儿扶着,那神情较之燕琳若更像一个雍容的贵妇。她理了理因为反复叩拜弄乱的头发,屈膝又是一礼道,“夫人不是忘了今儿是二月初九,乃是昭仁公主的生辰,适才不过是妾身为公主叩拜恭祝生辰的!家父才带了礼物进了宫……咦,夫人不会忘记了吧?” 燕琳若脸上又是一僵,是了,她确实是忘记了——昭仁公主乃是皇后娘娘亲生,刚满一岁。一落胞胎就被封为“固伦昭仁公主”。她是目前皇族最小的成员,也是身份最为贵重的成员。 “正是呢!妹妹真是有心了!昨个儿咱们爷才叫了子文捎来信儿,说给昭仁公主准备了一尊琉璃药师佛呢!”燕琳若携了韩言语手,亲昵地说,“走啊妹妹,去看看,那佛像啊,宝象圆满,叫人一看就心生敬畏呢!妹妹一起给药师佛上个香吧,祈请小公子平安如意呀!” 韩言语摇头浅笑,抽手推脱道:“夫人您说得在理,只是妾身今日身体不适,便要告退了!请夫人原谅。” “哟,婵娟,赶紧扶好你侧夫人!”燕琳若赶紧吩咐道,又冲珠儿道,“珠儿,王爷叫子文送了几只山鸡给侧夫人补身,你来我房里拿回二房去!” 珠儿心下一凛,忙躬身应道:“是,夫人!” 韩言语再次行了个万福权作道别,也不理雪歌柳芽儿的行礼,在婵娟的陪扶下,快速离去了。 ※※※※※※※※※※※※※※※※※※※※※※※※※※※※※※※ 珠儿悄悄拿了韩言语给买的那套茉莉香,小心翼翼地去了长房。见红蕊橙芸正在等她,赶忙上去问候。红蕊只做一笑,牵了珠儿手进燕琳若房。 只见雪歌柳芽儿亦在,给燕琳若行了礼,又给两个侍妾见了礼。珠儿捧着茉莉香奉给燕琳若,轻声道:“夫人,您栽培奴婢。奴婢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您,这次得了一套茉莉香。这么好的东西珠儿舍不得用,拿来给您用!” “算你还有点心!得了,既是那贱人买给你的东西,就拿着用吧!”燕琳若并不收珠儿的东西,对她也算客气,“那贱人不是还想拉拢你做妹妹吗?” 珠儿心中却是冷到了极致。韩言语认自己做妹妹的事,她以为这世上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想不到已然飘到了燕琳若耳朵里。 燕琳若见珠儿的神情依旧唯唯诺诺,便问道,“珠儿,你有什么事?” 珠儿期期艾艾地说了一些韩言语在娘家的事,权作完成任务,但喊韩言语为姐姐,以及涉及叶儿的事只字不提。燕琳若听这些琐碎小事麻烦,索性摆了摆手不让珠儿说下去了。 雪歌倒是颇有燕琳若牙尖嘴利之风,马上说道:“夫人不必烦恼,看来这贱人也不过如此,身边连个心腹都没有,竟要这般拉拢一个丫鬟!这不是没耍的了么?夫人,您动动手,就能除了这贱人!” “柳芽儿,你怎么说?”燕琳若并不对雪歌说什么,而是转向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柳芽儿,“进屋半天了,你还没搭腔!” 柳芽儿舞弄着裙子上的丝带,低声道:“夫人和雪歌姐姐说什么,柳芽儿听着就是了!有什么,您尽管吩咐就是,柳芽儿照做就是。” 这纯属一番废话,燕琳若听完眼中就冒了几颗火星,但她并未发作,只是冷冷笑道:“亏得你喘气,不然,本夫人真以为你是个木偶人。”说罢,白了柳芽儿一眼,又道,“今儿是初九,皇后娘娘的掌珠昭仁公主的生辰,咱们爷定然会进宫赴宴。宴散之后,定然会回府。雪歌,你来侍寝,务必要哄得爷高兴了,知道吗?” 珠儿并不想再听下去了,侧身一个万福道:“夫人,没别的吩咐,珠儿先退下了!回去晚了,只怕侧夫人会生疑。” “红蕊,去带珠儿拿东西。”燕琳若吩咐道,“老规矩,以后每日一早还来这里取补汤。” “遵命!”珠儿小声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她心中惴惴不安地提着两只山鸡回到二房,交给厨子处理之后。反身回到房间休息。屋里打扫得异常干净,自己随韩言语回娘家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床上摆着一身浆洗干净的衣物,桌上放着点心和热茶。 这一切都是叶儿准备的?珠儿心中忐忑,有段日子没见叶儿了。还真有点想她。 “珠儿,你回来了?”叶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珠儿急急回头,见她手上端着热水,腕子上搭着毛巾。有日子没见叶儿了,她似乎高了一些。见了珠儿,叶儿满脸开心,似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端着水快速进了门,笑道:“珠儿,你累了吧!我打了盆水,你赶紧洗洗。这儿有点心,早晨陪着侧夫人回来,一定没吃东西,这会子指定饿了!你吃点吧!” 珠儿很感动,一把抱住叶儿,哽咽道:“姐姐,我以为你恼我了呢!你还是对我这样好!”这些日子她心中苦闷,唯有叶儿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不计回报的好。除了叶儿,又有谁能够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难过的时候的时候陪着她……也只有叶儿,在她最低谷的时候,愿意跟她做姐妹…… “我怎么会恼你呢!只是呀,姐姐那天实在是气大了……”叶儿也是含着泪,“你那样错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