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可有婚约 清岫眉头一皱,真的想发作了。 他冒雨来接顾绣蓉,本是为了帮阿田。绣蓉拐弯抹角的,特意来虞山,自是想找阿田的麻烦。这让清岫担心。他已然看出,鸾蟾对阿田一直心怀不轨,这又加上一个顾绣蓉,阿田的日子定然不顺。 况照水走时,也与他交代过的,若无事,可常去看望阿田。 清岫就将这些话放在心头了。 “清岫,你瞪着我干什么?好歹,我是康王的外甥女,千金万金的小姐。而你,不过靠着我舅舅可怜,留在王府打杂,管些琐事儿,也就比一般的下人强上一些!我可警告你,别在我跟前摆什么公子少爷的谱,我不吃这一套!” 顾绣蓉连鸾蟾都轻视,又怎会将清岫瞧在眼里? 她性格双重,既受了大家小姐的礼仪熏陶,可也会说许多市井粗俗话。她是由两个奶娘带大了,那两个乳母都生的一张厉害嘴儿,连带的,顾绣蓉也练就了一张巧嘴。 清岫不与她计较,看着一地的茶水,叹了口气,对阿田道:“麻烦你打扫了。” “不要紧的。” 阿田也选择隐忍,只要顾绣蓉早点离开,还她安静就行。 顾绣蓉就冷笑了笑:“她一个村姑,整日不就干打扫做饭的粗俗活儿么?清岫,我看出来了,你是心疼她。你们男人,一个一个眼光都很不济,好的不要,大家子的不要,偏要那小门小户的,下三滥的玩意儿!”她环视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紫葫芦,又道,“是不是,歪了嘴的葫芦,咧开口的南瓜,在你们眼里,反而比佛手要香,比贡梨要甜?说到底,是家花不及野花香?” 绣蓉的嘴里是一套一套的。 清岫实在听不下去了。 那双喜一看形势不对,赶紧走到清岫的身边,小声儿说道:“清岫少爷,我家小姐就这脾气,您不是不知道……” 绣蓉一把扯住双喜的肩膀,恶狠狠地:“我要你低声下气?你个贱蹄子,不给我长脸,总是给你掉份!等我回到王府,看我不拿鞭子抽你!” 清岫心里委实有几分同情双喜。这丫头给绣蓉折磨的,胆小、呆傻,以往的机灵劲儿全不见了。 “双喜,你先去收拾一下马车,准备准备。” 那双喜见话题转了,马上就应了一声,又去收廊子下晾着的湿衣裳。 绣蓉见雨点子小了些,又见清岫催促的紧,说再不走,一会儿又是豆大的雨,路上更是泥泞。 就假装宽宏:“罢了,我和你计较什么?我是要嫁给表哥的,是他的正妻。和你不对付,还不如和我的猫淘气呢!” 阿田忍着。 待绣蓉由双喜扶着上了车,清岫就折回身,从衣袖里又掏出几锭银子,递给阿田:“拿着。” “不不,我不能要。”阿田连连摇头。 “我的,便就是和照水的一样。” “照水走时,给了我一些银子。我一概没用,因也用不着。清岫公子,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但真的不必。” “原来如此。” 清岫只要将银子收起了,没曾想,这个当口,那絮娘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了。 “絮娘!”阿田责备。 絮娘就笑嘻嘻的:“清岫少爷,阿田与你开玩笑呢。她缺银子呢。到底还有一个我。两人过和一人过,是不一样的。这里,还有一个黑莽汉子,也一概要花钱。三人过日子,开销大着呢。” 絮娘乍眼见了清岫,在一旁已然喜的眉开眼笑。 方才,清岫与顾绣蓉说话,絮娘插不上,她就将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清岫。这清岫公子,真是越看越俊哪! “公子,絮娘也不是白拿你的银子。我送你自己绣的绢帕,如何?”她羞答答的,不知害臊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帕子,一丢,丢给清岫。 阿田看了,简直替她臊的不行。 她丢的准,那帕子正巧儿盖在了清岫的脸上。絮娘的脸,就笑成了一朵花儿。“公子,你现在可像个新郎官呢?可惜没个镜子让你瞧瞧!” 絮娘扭着个腰肢,像犯了花痴似的,嘴里尽说蠢话。 清岫就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求援地看向阿田。 阿田只好开口,拉了她一把:“好好说话,别让人见笑了。” “咋地了?清岫公子又俊又俏,我喜欢看,因此表白几句,就不行了吗?”絮娘对他抛了个媚眼儿,“公子,奴家也是这里的一枝花,不差阿田半点。公子若无婚配,不知可考虑一下奴家?” 若不是阿田在前,依絮娘的性子,早一头扑过去了。 清岫咳了咳,眼儿瞧着外面,后退几步:“阿田,如此我走了。” “啊,这就……走了?”絮娘失神不已,扭着腰肢还想对清岫拉拉扯扯的。 “清岫公子,我送送你。”阿田不忍看絮娘再出丑,主动提出送一送,有意支开絮娘。“絮娘,你不是说饿么,锅里我还煮了一碗面,你去看看糊了没?” 待她和清岫走到远门之外。 清岫又不禁打量了一眼阿田。荆钗粗裙,眉不点而翠,眼波流转,又显清雅温和,掩不住的出众颜色,心里直羡慕照水的好福气。 阿田有心事。 知道绣蓉就坐在车内,想了一想,还是低低问了一句:“清岫公子,那顾小姐与照水,真的……有婚约么?” 清岫一怔。 “此话从何说起?” 阿田低了低眉头:“方才,你没听她说么?” 清岫明白了。“她的话,哪儿能信?别看她是什么康王的外甥女,但在我眼里,她远不及你!” 此处是虞山,不在云都王府,清岫没了防癌,一时就说出了心内之言。 阿田一惊,心头却又一缓。果然自己猜的没错,顾绣蓉就是胡说,可她随即就苦笑:“公子这话造次了。她是小姐,我是村姑,云泥之别。” “什么云泥之别?她不过比你多识点字,托生在富贵人家而已。不过,我听照水说,你原是不识字的,但如今也颇识不少字了,是不是?” 阿田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今日,我需走了。改日,再看看你,顺便看看你写的字。”那绣蓉在车内不停催促,清岫不耐,便嘱咐阿田,好生认字。“我虽然比不上照水,但也能但你半个老师。你若不嫌弃,有空我教你怎样?” 阿田本欲答应,但想想还是摇了摇头。男女授受不亲。她与照水已然行了越矩之事,心也只忠于照水一人。不管是谁,都不可太密切来往。一则,村里闲话多。二则,也对清岫不利。 “不用。隔三岔五的,我也去采桑镇,在一个私塾先生那儿授课,他已经讲《大雅》了。” 清岫微微失望,但没有说什么。 清岫便驾马儿欲走。雨雾中,那绣蓉不甘,到底又掀开帘子,对着阿田恶狠狠地:“下贱村姑,别得意!以后,我可常来会你,你等着接招吧!” 清岫恼了,大声儿喝斥:“再说,我将你丢半路,让你给人贩子拐了,卖了窑子里!” 绣蓉这才闭口。 那絮娘就端着碗,走到阿田身旁,惆怅地盯着清岫的背影,一边哧溜溜地吃面,一边自言自语:“多希望,那个坐在车里的人是我。清岫公子驾马儿,我在车内陪着他……给他擦汗,陪他唠嗑……” 阿田不理她。 她将地上的茧子小心捡了起来,放回箩内。 “喂,阿田,我与你说话呢,你是哑巴呀?我喜欢清岫公子。他与你熟络,好歹你帮我说说好话。这要做得清岫公子的偏房,可不比当顾绣蓉的丫鬟强上百倍?” 阿田就眯了眯眼,摸了摸她的头发。“絮娘,你错了,我与清岫公子不熟。” “可他……分明很听你话的样子!哼,我看出来了,他也喜欢你。顾小姐说的没错,打一进来,他的眼睛只在你身上转!” 她撂下碗筷,一脸的嫉妒。 “你多想了。” 雨停了。天色由青转蓝。 阿田便拿出松茸晾晒。 “阿田,清岫是我看上的,你不许抢我的人。要不,我就和你翻脸。从此,咱们就是仇人!”絮娘咬着唇,说的一本正经。 阿田没理她。 “这话,你和清岫说去。” “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他吗?和我嚷什么?” “我是提醒你!” “不用你提醒,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阿田晒完了松茸,又忙着剥竹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阿田已然习惯了虞山气候,心里有想住一辈子的打算。 “我知道,你喜欢照水,但保不准清岫对你犯了单相思。” 阿田站起身,神情异常严肃地:“絮娘,你有这心思,还不如替我干点活。你若真喜欢清岫,那便离了这里,跑去云都找他怎样?我决不拦你,相反送你银子。” 絮娘待要说话,就见院外那牛黄一阵狂风地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的信封,兴奋大叫:“阿田,阿田俺妹子,照水给你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