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你个混蛋!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两个名字!” “除了那个该死的人渣!不可能有人还知道这两个名字!” 林硕怒吼着,手中的尖刀肆意挥舞,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疯狗。 霍鸣静静的看着他,嘴角挂笑,像是在欣赏马戏团小丑的看客。 “他们都被我们杀了!一个不剩!所有嘲笑过我们,诋毁过我们的人渣!我们都杀了!让他们也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残缺!这是他们应得的!他们活该!” “嘿嘿嘿...他们全都被藏了起来,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哪里!呵呵呵,老师也好,同学也罢,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不能原谅!” 林硕笑了起来,笑得面色潮红,龇牙咧嘴,就仿佛那些人死前的绝望面孔又在他的眼前过了一遍。 “呵呵...他们的尸体,藏在你们曾经住过的小屋外,那口枯井之内吧。” 霍鸣笑着摇了摇头,他语音落下,林硕猛地愣住,一脸骇然。 “你...你!” “怎么可能?” 这下,他彻底慌了。 “一个屠户,一个老师,一个女孩,一个司机...” “你说他们活该...那我想问你,你记得一个叫做戴莉的女孩吗?” 林硕的眼神愣了一下,其中惊骇的意味更浓。 “她呢?那个叫戴莉的女孩也活该吗?虽然我不怎么了解她,只聊过几句,但我不觉得她会歧视你们。” 霍鸣说完了,但林硕并没有回应,反而是脸色一再变化,最终彻底的苍白了下来。 “别...别说笑了!她早就死了!跟她说过几句?哈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吗?” 林硕的状态变得很奇怪,又像在哭,又像在笑,表情狰狞而痛苦。 “她也活该!不...除她之外!” “你懂什么!她懂什么啊!她说残缺又怎样?说只有我们自己会在意?说她不觉得有什么?她说...” “她说爱我?怎么可能!谁会爱我!爱我这样的人!我的父母都不爱我!我自己都不爱我!” “她在骗我!她骗我最深!” 林硕疯了,不,他早就疯了,只是将这份疯狂藏在心底,此刻终于被霍鸣勾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杀了她!我杀了她啊!亲手!我砍下了她的腿!把她扔在了井里!看她烂掉!就和所有的其他人一样!” 林硕歇斯底里,甚至犹豫极端的情绪而双眼赤红,鼻血横流。 霍鸣眉头紧皱,他没想到,那井下叫做戴莉的女孩,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无论何时,那个女孩都没有放弃底线,放弃希望,更没有当依附于他人的蛀虫,只是可惜,现实中她没能遇到霍鸣。 她永远的死在了那个潮湿阴暗的井里。 在井里时霍鸣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将要被欺负时,林硕拼着挨揍受伤也要去救她,演戏显然是不需要做到这份上的。 也就是说,在潜意识里,林硕对她充满了愧疚,但却无法偿还,这或许也是他将大量的人关在枯井内的原因,除了喂食兽头林奇,也为了多看看戴莉,为了多怀念这个让他无法理解的人。 ”真是可悲,世界给了你们畸形的身体,父母又给了你们残缺的内心,你根本不知何为爱,如何爱,又如何被爱,戴莉这样的好姑娘遇到你,是她的不幸。” 霍鸣皱着眉头,想起那个女孩坚强的脸,不由得怒由心生。 “够了!你懂什么!呵呵,是啊,残缺的内心,说的好!” “那两个人渣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不止乔迪,两个人都是人渣!” “一无是处只知道推卸责任喝酒家暴的父亲!偷情滥爱轻贱自己身体的母亲!” 林硕尖啸着,明明无比愤怒,脸上却流满了委屈不甘的泪。 “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生!”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我们在伤害别人!可我们忍不了!忍不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忍不了处处低人一等的傻逼现实!他妈的忍不了背后的指指点点!” “你懂吗?你懂什么!你懂个屁啊!畸形的不是我们的身体!而是他妈的操蛋的人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硕彻底崩溃了,哭着,笑着,眼泪和口水滴在了地上。 霍鸣看着他这副模样,竟不由得产生了些许同情。 他想起了自己化身乔迪,身处木屋时的景象。 自己拿斧子劈开了怪物妻子的身体,而怪物妻子的身体中,流出了大量腐烂发黑,恶臭的脏器。 那副身躯,脏到了骨子里。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这场盛大的谎言,每个人都是参与者,无人无罪。” 霍鸣摇了摇头,觉得难以评判这一切。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的表情,我们憎恶的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表情!” “这是什么?同情?恶心?蔑视?哈哈哈!不重要了!” 林硕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他笑了笑,抬起了手中的尖刀,对准了霍鸣。 “你无法离开这里了,奥斯本医生,你知道这些又能如何?你无法告诉任何人...” “等你被发现后,你不过是【疯子林奇】这个身份手下的又一个受害者罢了,和【医生林硕】不会有任何的关系。” 林硕一边冷笑,一边持刀走来。 但霍鸣就这么站着,看着越来越近的林硕,满脸平静。 “不,你错了,我会活着离开这里,且会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罪行。” 霍鸣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随身携带录音笔不只是侦探和刑警的专利,心理医生同样也需要这个习惯。” 看着霍鸣手中的录音笔,林硕呵呵一笑。 “你人都走不了,这东西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哈哈!你不会觉得,你一个心理医生,能从我一个杀人无数的狂魔手中逃走吧?” 两人此时的距离已经很近,甚至不到半米,只要林硕发难,霍鸣一瞬间就会被尖刀刺穿身体。 但他却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一双平静的眼睛如同湖泊般,静静的注视着林硕的眼睛。 “不,你错了,首先,我没打算逃。” “其次,我已经杀了你们兄弟二人一次,这一次,只会更简单。” 霍鸣的话气笑了林硕,他二话不说,抬刀就刺!直取奥斯本脖颈! 但他狰狞的脸却僵住了,刺向脖颈的刀锋也停在了半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握住,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 林硕愣住了,但他面前那张脸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种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淡然的笑。 “这世上,你不理解的事物还有很多。” 霍鸣说着,操控着鬼手,一把甩掉了林硕手中的尖刀,随后扭断了他独有的左手,将其像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你干了什么!啊啊啊!魔鬼!你是魔鬼!” “别杀我!错的是我吗!错的是...” 林硕在地上疼的大叫,滚来滚去,他看到霍鸣朝自己走来,竟然开始求饶。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霍鸣伸手死死的按住了嘴。 “我猜猜你想说什么,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我只是被逼无奈!我有我的苦衷巴拉巴拉巴拉...” “嘘嘘嘘...别再喷粪了,这些话听着真的很恶心。” “你知道么?天道有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世上凄苦万千,幸福却没有多少,但...” “有些人即使深陷泥潭也会拼命的去挣扎,他们为的是新鲜的空气,是泥潭外面灿烂的阳光。” “但有些人呢,他们身处泥潭也就罢了,竟然还在泥潭里拉屎,甚至踩在那些挣扎的人身上,将他们按入潭底。” “你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么?” 霍鸣一边说,一边控制着鬼手,紧紧的扼住了林硕的喉咙。 “因为他们不仅自己不好,更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他们就像恶心人的污垢,虽然不至于将水管完全堵死,但却不留余力的污染着每一滴清澈的水流。” “因为他们自身阴暗,所以见不得他人发光,那会灼伤他们的眼睛,刺痛他们的自尊。” 鬼手越抓越紧,林硕脸色变得紫黑,他疯狂的挣扎着,双腿不停的乱蹬,但他碰不到鬼手,更推不开霍鸣。 “人有很多面,我不知道你母亲的私生活怎样,但我知道,即使顶着暴雨,即使生着重病,她也没忘了去接你们,但你们却想杀了她。” “我这个人,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只鬼手上,有你母亲的指头,我会让她为自己复仇,呵呵...这算宿命吗?” “也算有始有终了。” 晚风轻拂地面的细沙,一旁的废弃的农库静静的伫立,像是个巨人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硕的挣扎逐渐停止,整个环境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些莫名的表情,那不是痛苦,不是怨恨。 真要让霍鸣说的话,那张脸上更多的是后悔和自责。 或许让其他人来看会有别的见解吧,但霍鸣觉得,这场悲剧之中,大家都一败涂地,没有胜者。 “啊...这就一晚上了?” 霍鸣站起身,看向天边逐渐亮起的暖黄,忽地有种烟花熄灭后的孤寂感。 “咳咳咳!咳咳呕...” 背后,林硕猛地抽动身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后便昏迷了过去。 是的,他没死,不是霍鸣不想杀他,他将生杀的权利交给了鬼手,交给了林硕母亲的指头。 但最后的时刻,鬼手松开了。 霍鸣不知道这位死去的母亲怎么想的,他也不在乎其他人的家事,他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 “喂,警察吗?我要报案...” 霍鸣打开手机报了警,但话没说完,整个视角就忽地一转! 镜头切换,这次,他直接来到了审讯室内,他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放着那根熟悉的录音笔。 没呆几分钟,镜头再次切换,这次,是法庭,依旧是那位法官,只是这次,他意气风发,不再畏首畏尾,而林硕,也坐在了被告席上。 “林硕!死刑!” 随着法官的判锤落下,受害者的家属们纷纷喜极而泣,发出了痛苦而欣喜的哭声,流下了悲痛而愤恨的泪水。 镜头再次切换,霍鸣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面前是奥斯本的电脑,上面正展示着一条新闻。 【绿海豚监狱内,两个犯人因斗殴受重伤,双双不治身亡,经过调查,两人竟是父子关系!】 “有始有终。” 霍鸣念叨了一句,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 【第四幕:罪恶,已杀青】 【评价:甲上】 霍鸣收到了软件提醒,他刚准备看看如何离开。 就在这时,他身后竟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啊,有始有终。” 霍鸣猛地站起,回头看去。 随后,他双眼睁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原本办公室身后的墙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螺旋的黑灰隧洞。 一个人影轻轻的鼓着掌,缓缓从隧洞走出。 他长着霍鸣的脸!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