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系有点儿混乱啊。 马辛杰一看就是个不善扯谎的人,他抓了两下头发,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左右言他后,指向了前面的山,岔开了话题。 “我以前就住在那座山的山脚下,老房子还在,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了,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个朋友。” “需要我送夫人吗?” 马辛杰指了一下停靠在路边的卡车,平时总跑厂子和庄园,卡车方便一些。如果肖沫不嫌弃的话,他可以送她去医院。 “只要能去医院就可以。” “这辆车能轻松送你到达目的地。” 马辛杰把卡车开了过来,礼貌地替肖沫打开了车门,当他看到肖沫的紧身长裙时,他笑了笑,从车里拎出了一个小凳子,放在了车门下。 十分周到,又很绅士,肖沫踩着小凳子轻松地上了车,坐在副驾座上时,发现座位旁边摆满了书籍。 “不好意思,一些参考论文。” 马辛杰手忙脚乱地把书籍收拾到了后座上。 “我在攻读一个国内的博士学位,忙完了手头的工作,闲暇的时候随便看看。” “这么有上进心?” 马辛杰也算是金桥集团一个不小的总管了,拿了一份高薪,同龄人都不敢比,应该已经达成人生的目标了,可他还在学习,这让肖沫很佩服。 “没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命,就得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马辛杰上了车,手放在了方向盘上。 “要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不是吗?” “是的。” 肖沫发现在马辛杰的身上,有她曾经的影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一路人。 马辛杰发动了卡车后,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悠扬的乐声响起后,里面传来了肖沫喜欢的歌手魏星辰唱的月亮。 “你也喜欢这首歌?”肖沫惊喜地问。 “夫人不会也喜欢吧?” “我几乎每天都听,魏星辰是我最喜欢的歌手之一。” “我手里有很多他的专辑,下次带给你。” “好啊。” 以前对马辛杰不了解,经过一番交谈之后,肖沫发现他们之间有很多的共同点,连喜好都出奇地相似,随着话题越来越多,肖沫大胆地问了马辛杰一个关于司许烨父亲的问题。 “司寻烨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司寻烨很像吗?我是说长相和习惯。” “为什么问这个?” “觉得好奇,我看过一些资料,司寻烨和他的父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父子长得也很正常吗?不过我对司先生的父亲没什么印象,从记事起,就极少见到他。” 没什么印象? 住得这么近,马管家又在司家工作,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主人和下人的来往一向不需要亲密,除非在古堡里工作。” “哦。” 关于司寻烨父亲的问题,马辛杰的回答很模糊,这让肖沫越发怀疑,司家有什么问题。 卡车到了医院后,马辛杰还是那么绅士,先下车放下小凳子,让肖沫下车,然后陪着她一起进了医院。 “你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肖沫很感谢马辛杰能送她来医院,而马辛杰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既然把夫人送来了,就陪夫人到最后吧。” “那就辛苦你了。” 因为担心莫寒,肖沫没再推辞马辛杰的好意,两个人一起进了医院,却意外地发现莫寒的病房空了。 “人,人呢?” 肖沫的心莫名的一悸,莫寒伤得那么重,不会救治不及…… 肖沫找来了唐甜,唐甜的说明让她更加惶惶不安了。 “刚刚,莫寒的妹妹来了,说我们这里的治疗费用太高,离家又远,不方便照看,她要把哥哥送去其他医院。” “他的妹妹?” 肖沫不记得莫寒还有个妹妹?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啊。 “你如果现在追出去,应该还能看到那个女人,她刚刚才结算了费用。” 按照唐甜的提示,肖沫飞奔出了医院,在停车场看到了推着轮椅的女人,轮椅里坐着的正是莫寒,莫寒还昏迷着,对发生的事浑然不知。而那个女人的脸孔,肖沫不认识,女人的神情警觉谨慎,毫无悲伤,肖沫十分肯定,她并非莫寒的家属。 “站住!你带他去哪儿?”肖沫怒喝了一声。 女人的肩头一抖,缓缓转过身,神色略显慌张。 “我,我是他妹妹。” “妹妹?我和莫寒高中三年同学,怎么没听说他有个妹妹啊。” 身份被质疑,女人果然乱了阵脚,她不再理会肖沫,而是推着莫寒冲向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的门打开后,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脑袋…… “你给我放开他!” 肖沫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奔上去,一把将女人推了出去,女人毫无防备,摔了一个跟头,肖沫不等她爬起来,直接将车门踢上,车里的男人反应过来,推门下车时,肖沫已经推着莫寒就往回跑了。 “我来了!” 马辛杰随后跑了过来,帮助肖沫把莫寒推回了医院。 外面的人暂时不敢进来,但把莫寒留在这里,还会发生了类似的事,肖沫喘着粗气,看了看周围。 “这里不安全了,我得把他带走。” 可送去哪里呢? 肖沫皱着眉头,虽然她在于洪医院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医生,但怎么也不敢把莫寒送去于洪医院,一旦莫寒失踪,司寻烨第一个怀疑的地方就是于洪医院。 怎么办? 怎么办啊。 就在肖沫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马辛杰给了她一个建议。 “如果你能相信我,我可以带你的朋友去一家私人诊所,诊所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的,很安全。” “可是,你父亲……” 肖沫犹豫了,刚才的人很可能是马管家派来的,他能相信马辛杰吗? “放心好了,我们家虽然世代给司家当管家,却不等于到了我这一代也一样,我也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不是吗?所以爸爸的事,我极少过问,他也很少问我的事,你可以信任我。” 看着马辛杰真诚的目光,肖沫别无选择地点了点头。 “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马辛杰推着莫寒从后门离开了医院,联合肖沫之力一起把莫寒弄上了卡车,卡车开离了赋士医院,驶向了市内,在一个不算显眼的地方,肖沫看到了一家私人诊所,主治精神类疾病的。 马辛杰的朋友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向肖沫保证,在莫寒康复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来骚扰他。 “辛杰和我在欧洲一起研究过心理学,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竟还研究心理学吗? 马辛杰的学识让肖沫刮目相看。 处理了莫寒的事情后,马辛杰开车送肖沫回去了,但卡车开到了古堡的外郊却熄火了,他让肖沫在这里下车。 “我不想让爸爸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所以只能送到这里了。” 表面看起来忠于父亲,忠于司家的马辛杰,内心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想法。 肖沫重新审视了卡车里的男人,质朴的装束,质朴的五官,看不出一点野心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活得和父亲不一样而已,对了……” 马辛杰想到了一件事,笑着对肖沫说。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爸爸因为国内有事要处理,不能随行主人和夫人去斐济,所以他向主人推荐了我……” “你也去斐济?” “这是马家历来的规矩,爸爸大概想让我接触一点管家的工作,等他退休了,我可以接任。” “可你并不想当管家,你可以和他明说啊。” “呵呵。” 马辛杰笑了。 “我很乐于接受爸爸的提议,因为这次斐济之行,我还能照顾到夫人,不是吗?” “照顾我……” 肖沫听得有点儿发蒙,为什么他会乐于照顾她? “我回去了,再见。” 马辛杰收回了目光,发动了卡车离开了。 站在古堡的大门口,肖沫犹豫不决地来回踱步,她不知道看到司寻烨该说什么,若他质问她今天发生的事,她该怎么回答他? 直接戳穿他,还是搪塞撒谎? 问他,司先生,你是不是活了三百多年啊? 你的爷爷,爷爷的爷爷,还有老爸是不是都是你呀。 “哎,他不觉得我是神经病,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悄悄拐进门,肖沫刚巧看见司寻烨和一个保镖说完话,正准备往楼上走,视线瞥到肖沫后,人就停在了楼梯口。 十步之遥。肖沫的肾上腺素一下子飚了上去。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站得很直。 “你过来。”他不知在喊谁。 谁,谁过去? 肖沫朝身后看了一眼,好像没什么人。 “叫你,过来。”他冲她招了招手。 “我?” 肖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司寻烨点了一下头。 肖沫跟在了司寻烨的身后,他继续朝楼上走,直接去了书房,进入书房后,他把门关上了。 司寻烨立在门边,目光落在肖沫的脸上,面无表情。 肖沫的心跳在加速,她哭笑不得地想,他如果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对着干?”之类的问题,她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