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寻烨没有回答肖沫的问话,她怀疑他根本没在听。 麻药劲儿还没过去,肖沫感觉头很晕,望车棚,望车座,望车窗,两只眼睛好像金鱼一样,要膨胀出来了,浑身更像热水烫过了,一阵阵地发汗。 车开得很慢,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肖沫猜想,他一定是听到了她刚才的话,好奇主人要怎么回答。 “啪!” 司寻烨放下了隔挡驾驶室的帘子。 司机抽了抽鼻子,晓得自己好奇心太重了。 “我订了斐济的蜜月,等你好一些,先去看看你妹妹,然后我们就出发。” 他是真的没听到,还是故意岔开了话题。 肖沫的手指用力掐着座椅的外套,心中的执念很重,她一定要离婚,这种看似风光却很难受的日子一定要结束。 深吸了一口气,肖沫的丹田里再次凝聚了力量,重复了刚才的话。 “我要离婚!”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谁的冷漠,也不如司寻烨的冷,开腔就是三九天。 肖沫感觉血液直冲上了耳膜,嗡嗡的声音把所有的声音都霸占了。 她生气了。 “法律会保护的我权益,我有权提出离婚,如果你不同意,可以先分居,分居的时间到了,法院会自动判定我们离婚。” “没有分居!” “我会搬离你的住处。” “一起。” 司寻烨很淡定地问肖沫喜欢哪里的房子,可以再买一栋,只要她觉得方便喜欢就好。 肖沫很恼火司寻烨的从容淡定,怎么说都说不通,索性头一扭,假装昏迷了。 回到古堡后,唐甜居然来了。 看到唐甜,肖沫着实有些兴奋,唐甜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虽然她不是她的闺蜜,却从认识到一起工作很多年,脾气相投,话题很多。在工作上,肖沫受到刁难的时候,唐甜经常替她出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狐假虎威的人。 “你怎么来了?” 肖沫躺在床上,头还是晕的。 唐甜放下了医药箱,解释她来的目的。 “受司先生所托,前来给他的夫人出外诊。” “我啊……没什么大事,麻药劲儿过了就好了。” “看看你的眼睛,还直勾勾的,说明啊,你还被药物控制着,我给你打一针,会好得更一些。” 唐甜帮肖沫打了一针,果然感觉好多了,眼球儿的转动也没那么费力了。 和唐甜聊天,肖沫才知道她调到了赋士医院工作了。 “你还不知道吗?你和我都调到赋士医院了……” “我也去赋士医院工作?”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肖沫做梦也想不到,她一个社区医院的小医生,能有机会到大医院工作。 “兴奋吧。” “真是太好了。” “这都是你老公的功劳,我是跟着你沾光了,嫁个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羡慕死了。”唐甜羡慕得满脸抹糖。 “司寻烨?” “是啊,你的老公。”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他只是想让你上班离家近一些而已。” 唐甜平时就很八卦,她听出了这话有点儿别的意思,自然不会放过肖沫的想法,一个劲儿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 肖沫扭动了一下还算灵活的脖颈,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如果你摸不清一个人的想法,很纠结,该怎么办?” “想法?” 唐甜的反应有点脱线。 “那么,你摸清自己的想法了吗?” “算……是吧。” “我觉得你自己也糊涂着呢,不过……如果你特别的纠结,索性摊牌好了。” 摊牌吗?肖沫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司寻烨在想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摊牌什么?” 司寻烨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肖沫的肾上腺素一下子飚了上去,脸红了。别说什么摊牌,她连张口都觉得尴尬。 门边,司寻烨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半响,才问唐甜肖沫的情况怎么样了? “打了针,再有半个小时都可以恢复了,但仍会觉得虚弱,走路没什么力气,明天一早会恢复如常。” “那就好。” 司寻烨的目光落在肖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司寻烨的心跳渐渐回落,哭笑不得地想,他是怕她不能走路,耽误了他的蜜月计划吧?毕竟媒体记者都在关注,全世界都知道司老板要去斐济度蜜月了。 司寻烨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进来,唐甜很识趣地退了出去,临关门的时候,还冲肖沫伸了伸舌头。 唐甜走了之后,司寻烨才缓缓走了过来,背对了肖沫。 肖沫憋了半天的眼睛红了,拼了命地深呼吸,吞气,想能把心底升腾的委屈压回去。好不容易调整好了情绪,准备和司寻烨面对时,他却突然转过身,递给了她一个削好的苹果。 “吃苹果吧。” 吃苹果? 肖沫愣住了。 “这苹果是马辛杰在果园里种的,新品种,又甜又脆。” “我的嘴还麻,咬不动。” “我帮你削成小块儿。” 司寻烨把苹果真的削成了一个个小块儿,然后送到了肖沫的嘴边,她不得不张嘴吃苹果了。 他这是怎么了? 肖沫一边吃苹果一边琢磨着,司大老板这是秀逗了吗?居然喂她吃苹果? 吃完了苹果,司寻烨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给我?” 肖沫有点儿受宠若惊,还有礼物吗?盒子打开后,她吃惊地看到了那条翡翠项链,和她之前丢失的一模一样。 “这是……” “我找人把翡翠镶了回去。” “这不是你的随身之物吗?” “送给你了。” 司寻烨的微笑很安静,肖沫的心难以平静下来。 正如唐甜说的那样,她可能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摸清,又怎么能摸清别人?司寻烨安静温柔时,好像一袭暖风吹进了心里,她的身体i仿佛埋了一颗种子,不知不觉地发了芽。 他的眼眸微眯,嘴角似弯非弯。 “嗯……你晚饭没吃?” “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都要吃饱了饭,才有力气说话,若和我一起吃尴尬,我让你同事陪你吃。” 司寻烨不再和肖沫正面冲突,甚至吃饭,都给了她的极大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