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沫没死。 摔下山坡的时候,她幸运地挂在了断崖边的一棵枯树干上,人晕了过去,待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挂在树干上的衣服已经撕破了,几乎不能承受她的体重,她随时可能掉下去。 下面是一眼看到底儿的黑暗,摔下去定然粉身碎骨。 救命,救命! 她不敢大声呼喊,怕用力让衣服撕裂得更快。 是自救,还是等死? 这里荒无人烟,即便是白天也没人愿意冒险来这里,何况还是深更半夜,除了夜猫子偶尔发出一声瘆人的怪叫,什么都听不到。 肖沫觉得有点儿冷,她脖子很痛,好像掉下来的时候伤到了,手臂也在流血。想想妹妹明天就手术了,如果她醒来的时候看不到姐姐,该有多难过。 肖沫忍痛伸出了手,试图抓住枯树干,衣裙却“嗤”的一声撕开了更大的口子,她的身体直坠而下,衣裙虽然没有完全断开,却也只剩一点点挂在树干上了,她距离枯树干的距离更远了。 就在肖沫放弃了希望,听天由命的时候,山坡有砂石散落了下来,有人来了。 什么叫危难时见曙光,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救救我……” 她的声音已然好像蚊子一样虚弱了。 一条绳子甩了下来,随后一个黑影顺着绳子悠荡了下来。 “把手给我。” 悠荡而下的黑影停在了她的身边,向她伸出了手。 肖沫费力地抬起头,夜色中,她看到了司寻烨那张骨感俊朗的脸,他来了。 泪水从眼眶中蜂拥而去,肖沫激动地把手伸给了他,在司寻烨将她拉过去,抱住的一刻,她大声地哭了出来,鼻涕和眼泪蹭了他满衣襟。 从未这么委屈地伏在一个人的怀中哭过,她今天彻底发泄了出来。 他轻抚她的发丝,紧紧地拥着她。 “有我在,不要怕。” 是的,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司寻烨带着肖沫爬了上去。 回古堡的一路,肖沫一直依偎在司寻烨的怀中,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白马行走得十分缓慢,没有颠簸,她开始昏昏欲睡。 回到古堡的时候,她已经人事不省了。 肖沫认定自己是受了重伤,因为掉下去的时候,她的身体撞在了岩石上,所以婚礼肯定不能如期举行了。 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奇迹,自己除了手脚有一点擦伤外,竟毫无大碍,甚至脖子上也看不出一点刮痕来。 于是婚礼正常举行,肖沫没有了拒绝了理由。 看到肖沫出现,温子儒再也坐不住了,他慌里慌张地拿出了车钥匙,准备跑车,却一把被七叔拽住了。 “干什么去?” “跑啊,她如果报警,我们就玩完了。” “证据我都消灭了,她怎么控告我们?就好像那些车祸一样。” 七叔冷冷地撇了一下嘴巴,竟然提前计划好了,就想到了可能的后果,怎么可能让肖沫有机会把他们送进警察局呢? “什么那些车祸?” 温子儒听得云里雾里。 “总之,你给我好好坐着,看看司寻烨要怎么做才是你该关心的。” 七叔将温子儒拉坐了下来。 温子儒坐下后,神情惶惶不安,双腿都在发抖。 一边坐着的温家长者温贤,不悦地看向了温子儒,问他怎么了?参加婚礼坐一会儿怎么和生了虱子一样。 “没一点正经儿样子!” 温贤看不上养子温子儒,温子儒不敢强行镇定了心神,嘴角还不自觉地抽搐着。 “没出息。” 温贤哼了一声。 温太太从新娘子进入会场开始,便一直盯着她看。 “这就是司寻烨的新娘子吗?倒是生得十分面善。” “听说是个医生,家境贫寒。”温贤回答。 “我还以为司寻烨能娶个名门闺秀呢。”听说肖沫出身寒门,温太太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失望。 “妈,我不舒服,不想看了,你陪我回去吧。” 温凌雪的眼睛红红的,看着肖沫穿上婚纱那么漂亮,司寻烨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柔情,她的心都碎了。 “我再看会儿,你让蓝姨陪你回去。” 温太太憋在庄园里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愿意早早回去,她吩咐下人护送小姐回去。 温凌雪鼻腔一阵酸楚,缓缓起身时,耳边响起了婚礼司仪清朗的声音。 “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见证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吧,新娘的父亲将新娘正式托付给了新郎。” 温凌雪转过身,看到了司寻烨紧握住了肖沫的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她,泪水大颗地滚落下来,那个肖沫的女人抢走了她的一切,她今后要怎么办? 下人问温凌雪走不走了,温凌雪已然没了走路的力气,双腿一软,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下人以为她不想走了,便陪同在了一边。 婚礼按照流程进行着。 肖沫的情绪波动很大,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激动,这明明是一桩交易,她却是狂热的,甚至在憧憬,特别是司寻烨握住她手的一刻,她觉得自己被幸福团团包围了。 礼炮鸣响,花童开路,花瓣雨飘落。 实在太浪漫了。 现场沸腾了起来。 一向行事低调的司寻烨却举行了一个高调的婚礼,这和他本人的风格大相径庭,他让媒体记者见证婚礼的现场,让有头有脸的人物目睹了这一切。 就是这样一个婚礼,满足了肖沫作为女人的所有对婚礼的幻想。 让结婚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司寻烨在她的脸上亲吻之后,她不再怀疑,她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宠爱。 “你的脸又红了。”他对她耳语。 她垂下了眼眸,脸更红了。 “不管今天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要相信我,这虽是一个交易,却也是我想给你的婚礼。” 司寻烨仿佛再用灵魂说话,肖沫深信不疑。 婚礼进入了最后一个缓解,司仪要宣布礼成了。 “在场的各位,如果没有人反对这对璧人,我现在宣布……” “等等……” 司仪的话正要宣布礼成的时候,一个男人发疯地冲进了会场,大喊了一声。 “这是一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