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他慵懒地往前一倾, 两人鼻尖挨着鼻尖, 严煜的语气随意而冷漠:“赵安安,我们聊聊。” 赵安安一软:“聊什么呀?”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女人钟爱的。正经而禁欲的脸,高大笔挺的身材,最妙的是他那副人人欠他十个亿的霸道气质, 透着让人心痒痒想要被他收债的欲望。 赵安安毫不怀疑,如果将严煜扒光了丢外面,街上分分钟就要丧尸成群。 他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清冽而温暖,赵安安猛地嗅一口,脑子里闪过什么。 这个味,creed银色山泉。 她去迪拜玩的时候,给严煜买的伴手礼。不过嘛,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记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 严煜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安安。他望见她脸上的神情,从惊喜到失望,像是经历什么沮丧的事,整个人怏怏的,没什么jīng神。 他眉心紧锁,耐着性子问:“赵安安,刚才你在外面说什么胡话?” 赵安安面不改色心不跳:“没说胡话,我夸你呢。” 严煜呵地冷笑一声,“你当我耳聋?” 赵安安:“衣冠禽shòu是我夸人的最高境界。” 严煜面无表情,他攫住她的下巴,问:“赵安安,你还认识我是谁吗?” 赵安安声音清脆:“认识,我老公。” 严煜松口气。 赵安安随即摸出手机,指着自己的手机屏保,上面是严煜的照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我的死鬼老公。 赵安安:“我每天都有补功课的,医生jiāo待,我最好尽快熟悉周围的人和事,只有这样,才能早日恢复记忆。” 严煜凑得更近了,他一双眼几乎贴着她的肌肤,恨不得将她看个通透,最后不敢相信地问:“赵安安,你真失忆了?” 赵安安点头。她翻开手机相册,“虽然我失忆,但是我不傻,谁谁谁是什么玩意,我一清二楚。” 严煜皱眉一看。 相册里苏莉的照片上,标明了三个字:狐狸jīng。 赵安安找回主场,推开严煜,在沙发上坐下来,翘了二郎腿,双手摊开在沙发靠椅上,语气理所当然:“作为你的妻子,我想我有权利向你问责。现在,请你下跪,痛哭流涕恳求我的原谅。” 她话刚说完,猝不及防就被人一把按在沙发上,严煜压在她身上,一张冷峻的脸写满愤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她的耳朵,“赵安安,你真以为装失忆就能天下太平了?” 他的爆发来得太过突然,赵安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双手已被高举过头,她身娇体弱的,眼里一下子就有了泪,委屈巴巴:“你gān嘛这么凶,我都还没开始凶,你凶什么凶……” 严煜胸膛起伏,扼住她的手腕,手指不由地更加用力往里扣。 赵安安哭出来,控诉:“我要告你家bào。” 严煜一愣,随即放开她。 她抹了把眼泪鼻涕,往他的高级手工定制西装上衣上揩。揩了一把,嫌不够,小脑袋整个地埋过去蹭了蹭,蹭了他一衣服的眼泪鼻涕,以及粉底口红。 她蹭完了舒慡了,从包里拿出镜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脸色更加幽怨,一边补妆一边喃喃念叨:“知道我早上出门得花多久画这个妆吗?你非得把人家弄哭,好好地说话不行嘛,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 严煜听得脑袋疼。 赵安安躲了一个月没见人,他今天来唐家的场子堵人,结果赵安安给他来这么一出。 严煜太阳xué突突直跳,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却还是闷得喘不过气来,他扫她一眼,她正专心致志地补妆,跟个没事人一样。 严煜胸口更闷了。 半晌,等赵安安补完妆,沉默许久的严煜终于开口,他慢悠悠丢下一句:“赵安安,今晚回家住。” 酒店已经住腻了,回家住也挺好。赵安安依稀记得,她当初好像是负气离家的,只是大概有个印象,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她就记不清楚了。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一阵一阵的,偶尔想起什么事,也是个模糊影子。 但是有一件事她很清楚。 她忘掉了所有人,唯一没忘掉的,就是严煜。 她不是看照片补功课认出他的。而是她一醒来,脑子里就有严煜这个人,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她脑袋里,甩都甩不出去。 两人从房间出去,严煜迈着大长腿冷漠脸往外去。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堆八卦爱好者,目光炯炯,全往赵安安身上甩。 自从上次的qiáng吻事件之后,这是严煜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和赵安安同框,刚才赵安安当着人说严煜是个打胎队长,转身就被严煜叫了出去。众人等着看热闹的同时,不由地为赵安安捏把汗。 那可是严煜,全慕市最不能得罪的人,轻易不动怒,他要真生起气来,别说一个赵家,就是十个赵家也保不住赵安安。 赵家虽然有钱,但跟严家一比,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上次的qiáng吻事件,估计这两人八辈子都打不到一杆。 根据众人的猜测,赵安安刚才肯定痛哭流涕向严煜赔罪了。不过,估计没啥卵用,严煜的脸色还是一样臭。 大家不敢提刚才赵安安的“胡言乱语”,只好将话题抛到上次无关痛痒的qiáng吻事件上,有人嘿嘿嘿地问:“安安,严总找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别再骚扰他?” 赵安安皱眉,随即戏jīng附体,伤心啜泣:“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刚才我被人拖进房间,都没人管一下的,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严煜给qiáng了,要不是我顽qiáng抵抗宁死不屈……” 尚未走远的严煜身形一僵。 赵安安嘴里没几句真话,打马虎功夫一等一的棒,众人很快就没了兴趣。牛血小姐幸灾乐祸地冲旁边人说:“得罪了严煜,我就等着看她怎么死。” 赵安安端着酒杯,哼了一声翻个白眼,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转身高傲地像只孔雀一样重新享受她的夜生活。 人群中一扫,嘿,苏莉不见了。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肯定是跟严煜一起走的。 赵安安举起酒杯就要喝酒,酒味入鼻,有些反胃,旁边有人走过来:“安安。” 赵安安抬头一看,是个清癯的年轻男人,气息如兰似桂,二十五六岁,jīng致的五官,清澈透亮的眼神。 赵安安一愣,勉qiáng吐出眼前人的名字:“唐……既哲……” 唐既哲笑了笑,“看来你是真失忆了,这么见外,以前你都喊我阿哲的。” 赵安安偏了脑袋,“阿哲?” 唐既哲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往旁边一放,自然而然地挽了她往外去。 两人在外面的小花园散步。 赵安安礼貌地表达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恭喜你获得导演生涯第一个大奖。” 今天的party,里面一场,外面一场,外面的都是圈内人士,里面的都是他们这群富家子弟。 星空闪耀,唐既哲的眼睛却比银河更为璀璨,他凝望她,嘴角勾笑,温柔至极:“当初我做导演,就是因为小时候你说你想当演员拍戏。拿不拿奖,对我而言无所谓,我并不在意这个。” 赵安安眨眨眼。 唐既哲俯下身,他抚上她的嘴角,轻轻一揩,“这里沾了东西。” 隔得近,她清晰地望见他细致白皙的肌肤,没有一丝毛孔,他挨近她的时候,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他的指腹自她的嘴角一路往上,停在她的眼角边,“安安,严煜又惹你哭了?” 赵安安诚实地点头:“嗯,他简直不是人。” 唐既哲的手没有移开,反而贴着她的脸轻微摩挲,“安安,当初我就告诫过你,不要嫁给严煜,你非不听。” 赵安安撅嘴嗷呜一声。 唐既哲:“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赵安安:“还行。”她顿了顿,面对唐既哲不动声色的动作,她犹豫半秒,继而表明自己心中的不愉快:“阿哲,我粉底都快被你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