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鹤眠搓了搓手,起身看了看门外的风雪,满地银白,明明暗暗,闪闪烁烁,冷得人骨头都僵硬,可他还是觉得,心里有块地方被突然间填满了。 那世界里快要烧没冷掉的炭火,重新又被贺砚修注入了光和热。 不比贺砚修家里的热闹繁华,楚鹤眠和阿婆过的很简单,年二十九村上还有大集,他带着阿婆去添了不少的年货。 贺砚修管着他,这几个月来他都没花过钱,工资也全部能攒下来。 只是村里这边,老人家不太会用电子设备,所以还是用的现金居多,贺艺霏给的那五万红包,对楚鹤眠来说真的是再好不过。 他买了不少纸钱,香还有纸衣服和鞋,都弄得齐全。 按照村上的习俗,年三十下午会去上坟,雪没化,路上比较难走,他就没让阿婆去,自己一深一浅的在山路上慢慢的踩着。 耳机里一直和贺砚修在打电话,偶尔能听到他们家里其他人的声音。 “眠眠,包饺子了吗?” “阿婆在家包呢,村里挺热闹的,经常有别的阿公阿婆来串门。” 贺砚修的语气听上去放松了一些,大少爷天天怕他回老家来受委屈,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跟他保持通话,一会儿没见就要想。 发几十条信息就是要把楚鹤眠黏上。 在家一天就抱着个电脑,啥都不gān,盯着手机,盯着他老婆的定位小红点。 贺家人拿他没办法,贺夫人gān脆是打不过就参与,挤个脑袋过来看儿子和儿媳妇儿聊天。 有时候贺砚修打电话不避讳,她也过来听听。 楚鹤眠不知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说话,性子温柔,贺砚修问什么他答什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贺夫人就小声感叹,“这孩子真好啊。” “修修,他都不会烦你诶~” “眠眠本来就很好,他本来就很宠我。” 贺夫人看他那一脸骄傲的小模样眨眨眼,“修修,你们两个是不是说好了?” “嗯。” 贺砚修虽说唇角挂着笑,可其实并没有显得多高兴,他伸手拉了拉妈妈的手,“母亲,你们会喜欢眠眠吗?” 贺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只要是你喜欢的,就是我们喜欢的。” “爱屋及乌,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修修,你已经是大孩子了,爸爸妈妈没有办法陪伴你一辈子,我们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开开心心的,希望你们每个孩子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妈妈知道你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执念,我和你爸爸其实挺开心的,有个人能包容你,你和他在一起感觉到开心,这就是最棒的一点。” 贺砚修看着贺夫人,抿着唇轻轻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搂着母亲给他看了看楚鹤眠的照片。 “我家眠眠啊,最心善了,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楚鹤眠对贺家人还没什么接触意识,他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在贺家成透明的了,只是突然间在电话里听到贺夫人的声音有些怔愣住罢了。 他未曾见过贺砚修的母亲,只是听那电话里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带着驱不散的笑意,能想象的出来,一定是一位非常知性优雅的女性。 贺夫人小声问他,“十五的时候,愿不愿意来家里做客?” 她听起来好像比楚鹤眠还要拘谨一些,“我们家这么多年都没迎接新客人了,我们很期待你的到来。” 山上的风有点大,贺夫人声音小,楚鹤眠其实有点没听清,但很快还是明白了过来,他站在原地出神了好一会儿,磕磕绊绊的叫了一声“阿姨。” “哎,眠眠。”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这么一句称呼,让楚鹤眠差点迎风流泪。 “阿姨不打扰你和修修打电话了,你们好好聊。” “有什么事就跟修修说,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贺夫人和张嫣完全是不同的人,贺夫人真的好温柔,楚鹤眠长这么大,没被自己的亲妈哄过,却好像能在贺砚修妈妈的怀里撒个娇,示个弱。 喜欢这件事真的是神奇,当一个人被爱时,生活质量真的大不一样。 他在父亲的坟前烧了纸,挂掉电话之后,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跟父亲说了会儿话,其实也没讲很多,忽略掉张嫣之后,楚鹤眠把这些年来觉得高兴的事情都讲给了父亲听。 “爸爸,你不在的时候,眠眠好像没人爱着了。” “要是您在,我一定过的比现在幸福吧。” 他也想把遇见贺砚修的事情讲给父亲听,可想了想,还是非常热诚的说了一句,“父亲,我遇见了很好的人。” “下次有机会,我带他来见见你吧。” 楚鹤眠陪阿婆过了个年,初三的时候就准备回去了,他有问过阿婆愿不愿意去大城市里生活,可老人都有恋家情怀,乡村虽然落魄些,也没有那些很好的环境设施,但却是有些人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