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北京的都市已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样的老巷子却一点也没有变化,时而能看到清代、民国时期所建的阁楼和石板路。wodeshucheng.net只是这些纵横的老街上,比从前多了许多的行人,路边常能看到卖小吃和民俗工艺品的摊位,摊主们的叫卖声让骆岩听起来有一种温暖的亲切感。 他是个多年流浪异乡的浮尘游子,如果不是因为当年跟着母亲到了台湾,或许回到北京的时候,也不会有如此深的感触。游子之心,只有游子本身才能了解,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盼着回到故乡的一天,但见到父亲之后,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妈妈,为什么爸爸不跟我们一起来这里?我要爸爸。” “阿岩,你爸爸被人抢了去,他已经不***们了。记住,你以后的名字叫骆岩,不是冯洛岩,你要给妈妈争气,要成为最出『色』的中国棋手。” 他永远无法忘记母亲说那句话时含着泪又充满不甘的表情,打败大虎道场所有的弟子,成为最出『色』的中国棋手!母亲的话刻在他的心上,变成了推着他前进的动力,让他努力奋斗到今天。记得六岁那年,台湾著名旅日棋手魏远山刚从日本回来,骆文君从前和这位老棋手的几面之缘,带着儿子登门造访,请魏远山收他为徒。在学棋期间,他不甘落后于台湾本土棋手,为提高棋艺,不知做了比同龄人多出十倍还是二十倍的努力,深得魏远山的赞赏。他不但得到了老师的真传,更是开创出自己的特『色』棋风,很快攀升到台湾职业棋手个人积分榜的前十名。今年初,他代表中国台北队成功打入三菱杯半决赛,也因此升为二品。为了战胜他在半决赛中的对手,他决定亲自到北京调查关于许啸锋的一切,才知对手原来是父亲冯大虎的徒弟。 但他这次来北京,并非完全因为要了解许啸锋,还有一些别的原因。他加快了脚步,走在那条巷子里,终于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停下了步伐。 第一卷 海峡吹来翦翦风 第九章 神秘男子(下) “请问,这里有一位叶珩儿小姐吗?” 骆岩走到门口的接待处,向里面的工作人员询问。 “请问先生是哪位?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姓骆,是她在台湾的朋友。” “这样啊?叶珩儿是我们三潭棋社的主教练,不过她现在正在讲课,要不然我替你打个电话给她。” “谢谢你,但是我不想打扰到她上课,我看还是我自己等她比较好一点。” “那你在花园里等她吧,她下课之后都会从那里经过,如果你不嫌时间太久的话。” “没关系,我能等。” 骆岩点头向工作人员道了声谢,便朝着花园那边走去。 珩儿,这里就是她工作的地方吗?坐在花园的石凳上,骆岩仔细欣赏着园中的美景。“三潭棋社”的得名,让他联想到了杭州西湖的绝景“三潭印月”,也确定了这里的老板就是那位人称“鬼手”的江南棋手——林之韬。从这花园的布置和建筑的装潢,都能看出林之韬的高品位,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回归自然,不仅如此,这里的景『色』还和珩儿那素雅、娴静的美非常相宜。 她在这里过得好吗?骆岩的思绪不自觉地回溯到台北的日子。那年他刚满二十岁,台湾棋院进行着一年一度的业余棋手品位考试,原本他是从来不去关心业余棋手的,但那天似乎是心血来『潮』,也去考试现场凑了热闹。那场考试刚开始的时候,有个业余7品的女孩子迟到了几分钟,险些被棋院取消考试资格。正是他出面请负责人给那女孩一次机会,才产生了一位新的业余6品棋手。后来他才知道那名女棋手的姓叶,名叫珩儿,年龄是十五岁。 考试结束后,他问起珩儿迟到的原因,她却拒绝回答。他于是趁珩儿回去的时候,悄悄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一条很窄的巷子。那里有一间小木屋,当珩儿打开屋门的时候,骆岩看到了一个容貌憔悴的老人,半躺在简陋的床上,床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汤『药』。他顿时恍然大悟,却也未曾想到这个身形单薄、容貌秀气的女孩,会小小年纪便独自一人扛起照顾父亲和家庭的重担。他决定要帮助珩儿和她的父亲,成为了这个女孩在台湾唯一的朋友,连他的母亲骆文君也不知道这件事。 开始的时候,珩儿如同往常一样拒绝他的帮助,但骆岩并不放弃,仍旧会常到那间小木屋帮她照顾生病的父亲,常会做一些家务,买一些『药』品。他们相处了一年,骆岩渐渐对珩儿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却不敢向她表明。第二年,因为母亲要他全心准备比赛,让他失去了和珩儿联系的机会。直到2003年,他才再次来到了小木屋,但珩儿已经不在那里了。听邻居的大婶说,珩儿的父亲病重去世,女孩一个人去了内地,据说是到杭州投奔一个名叫林之韬的叔叔。 珩儿的不辞而别,让骆岩失意,一年过去,老天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三菱杯的半决赛将在北京举行。他毫不犹豫地乘上了去杭州的飞机,只是天又跟他开了个小玩笑,当他到三潭棋社杭州总社的时候,珩儿已经跟着林之韬去了北京。 最后,飞越千山万水,他总算来到了这里,一想到珩儿即将出现在面前,他的心情除了激动还是激动。他甚至在想,见到珩儿之后,第一句话要对她说什么呢?说“我来了”好像太冒昧,说“终于见到你了”又好像有点别扭,直接说“我好想你”吧?他几乎要打自己一个耳光,这句话倒是他心底真正的感觉,但恐怕会把珩儿吓坏。心中的忐忑不安,一度扰『乱』了思维,他竟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助的状态。 “请问你是……” 就在这时,一个银铃般动听的女声忽然传入耳际,震动了他的心扉。 他站了起来,轻轻揭下头上的帽子,朝对方凝视了好一阵子,才轻声说道:“珩儿,你还好吗?我是骆岩,好几年不见,你依然和从前在台北的时候一样漂亮。” “你……真的是骆岩?” 珩儿眨着眼睛,似乎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骆岩把五年前没再见她的事告诉了她,她才恍然大悟。 “这次我到北京,一是为了找你,二是为了三菱杯的半决赛。” “你说三菱杯?” 珩儿听到他这话,心中猛然一震。三菱杯,那不是许啸锋要参加的比赛吗?难道要和他对局的台湾棋手就是骆岩? “我已经去过大虎道场,也见过我的对手许啸锋,看起来他的确是个很有斗志的人,竟然当着大虎道场棋手的面,公开向我挑战。我想当时如果有记者在场,一定会把这个画面拍下来,登上第二***育新闻的头版头条。” 骆岩将双手***衣袋里,仿佛在回味着他与许啸锋相对的一幕,脸上浮出一丝兴奋的神情。 珩儿却越发感到不安,而不安的根源正是来自这骆岩和许啸锋两人的巧合,为什么偏偏会是他们俩交手?她看过许啸锋和林之韬的对弈,许啸锋顽强的力战型棋风的确生猛,在气势上可谓比不少棋手都占上风。但是,骆岩和她相处过一年的时间,对于他的套路,她更是清楚明白。骆岩的老师是曾经横扫日本棋坛、获得过三菱杯世界冠军的魏远山九段,作为魏远山最器重的弟子,不仅继承了师傅的厚实棋风,还多出了几分锐利。若说许啸锋是以攻击见长的棋手,那么骆岩则喜欢攻防一体的战阵,如果许啸锋能在中盘就以超强的力量压倒他,自然有胜算。可棋局一旦进行到后半盘,骆岩即使处于稍微的劣势,也能很快逆转。 “珩儿,你怎么像有心事,难道我的突然出现,让你感到不自在吗?” 骆岩低声问。 “哦,不是,能在北京见到你,我觉得很意外,同样很高兴。只是想到三菱杯的事,觉得那比赛挺残酷的,因为你和你的对手中间只能有一个人进入总决赛。” 珩儿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像是担忧又像是惋惜的神情。 “所以我需要你为我加油啊。” 骆岩笑着拍拍珩儿的肩膀,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在台北时的情景。 “今天我准备先请你去吃一顿丰盛的午餐,然后想见见你那位叔叔林之韬九段,我想征求他的意见,如果比赛之前能在三潭棋社冲刺,和林九段纹枰论道,相信我的棋力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涨几分。” “那我先谢谢你的午餐,骆岩。至于你想在三潭棋社练习,这本来没有问题,林叔叔是个很好客的人,不过……” “不过什么?” “没事,我会带你去见林叔叔的。” 珩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用说,她是想到许啸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这里。但是,骆岩和她已经几年不见,还千山万水从台北飞到杭州,又从杭州飞到北京,若她拒绝他的请求,就对他太残忍了。 “珩儿,你要跟谁一起去吃饭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之韬摇着折扇走了过来。骆岩早就在电视上看过这位著名的“三冠王”,主动走上前去向他鞠躬行礼,并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你就是那位打入了三菱杯半决赛的台湾棋手啊,现在的后起之秀实力强劲,我也非常看好你们这一代。台湾和大陆本是一家,不论是你打入决赛,还是许啸锋打入决赛,我都会感到欣慰。如果你们其中一人能战胜韩国的崔银翔,得到这一届的三菱杯冠军,那也就代表着中国围棋翻身的日子来临了。” 林之韬看着这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脑海中又浮印出许啸锋的身影。这个骆岩既然会提前来到北京,必然是想进一步了解许啸锋的棋风,跟他年轻时倒颇有些相似。对于在棋里棋外都会用智之人,林之韬一向比较欣赏,他甚至开始盘算,反正把许啸锋挖过来的事已经没戏唱,什么时候能将骆岩拉到浙江围棋队做外援,应该也不错。 “林叔叔,骆岩他其实不是台湾本土棋手,他的家乡也在北京。” 珩儿在一旁『插』话说。 骆岩也应和着珩儿的话:“我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和妈妈一起去了台湾,跟着魏远山九段学棋,在那边就认识了珩儿。现在能重新回到北京,我觉得很舒心,如果这次能打入三菱杯总决赛,也算完成了妈妈的心愿。” “你母亲也是棋手吗?” “是的,她曾经是中国围棋队的八段棋手,名字叫骆文君。” “什么?你妈妈是骆文君?那你不就是……冯大虎的儿子?” 林之韬听到骆文君的名字,不禁惊呆了。 第一卷 海峡吹来翦翦风 第十章 吻和泪(上) 当朋友问我,如果爱可以用一种东西来比喻,你会选择什么?我想了想,应该是带着春雨的风,因为只有这种感觉,才会让人产生蚕丝一样柔润的触感。朋友再问我,怎样才能证明你和她开始了爱的旅程?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记得我用一个看起来很冒失的吻,去吻干了她眼里即将落下的泪。 骆岩就这样暂住进了三潭棋社的宿舍。 就在他是冯大虎儿子的事实被林之韬和珩儿知道后,这种莫名其妙的巧合,令珩儿的不安感进一步加深了。相反,林之韬却像是抓住了大好的机会,第二天,他便主动要求和骆岩对弈。 “看起来你真的很不喜欢你爸爸,偏偏你的对手却是你爸爸的关门弟子,你如果要代表你骆文君八段向冯大虎报复,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在棋盘上定输赢。我除了比赛,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跟别人下棋,之所以愿意跟你对弈,是因为我跟冯大虎早有二十年的恩怨。况且,我这个人一直都没有收过内弟子,所以由我率领的浙江围棋队在中国各省队只能算是中上水平,我现在跟你下棋,也只是以师叔的身份来了解一下你的棋力而已,你不必感谢我。” 骆岩知道林之韬话中有话,并未感到惊奇,像林之韬这种同时闻名于国内和海外的“三冠王”,他早就对其有过不少的研究。这个人不愿意收内弟子的原因,正是由于他始终保有自身的矜持,他的棋着重于变化,“鬼手”这个亦正亦邪的称号,唯有林之韬,天下无双,换了任何人也无法模仿到他的一招半式。 “师叔,如果这次我能打入三菱杯的总决赛,我会自请加入浙江围棋队。” “是吗?真令人意外啊。” “我已经返回了北京,就不打算再离开这里,再说,我妈妈过一段时间也会回来的。” “我能看出你坚定的决心,你这次不单是想要赢得比赛,也想赢得珩儿的心,对不对?” 林之韬一语道破了的他的心事,令骆岩吃了一惊。 “你不用惊讶,我也是你这个年龄过来的,怎么会连这都看不出来?但是我想再问你一件事,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