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郭华丰,刚才谁打我的电话?” 事关重大,郭华丰心急得很,无论是班主任薛高山的冷眼还是同学们的乱议,他都顾不得去理会那么许多,这一交完了卷子,立马大踏步走出了教室,而后紧着便抄起了大哥大,回拨了下先前打来的电话号码。 “阿丰,我是销售科老陈啊。” 郭华丰话音方才刚落,对面便已响起了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哟,陈科长,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么?” 陈科长可是梁夫人的嫡系来着,那自然是不能轻忽了去的。 “阿丰啊,你前些日子不是在咱们物资局定了批线材么,找到下家了没?” 陈科长显然很是心急,迫不及待地便直奔了主题。 “这事啊,呵,不瞒陈科长,我是帮朋友定的,月底前,他应该会来拉货吧,怎么了这是?” 一听陈科长如此问法,郭华丰的心立马便是一动,于打太极拳之余,反过来便探一下陈科长的底细。 “这样啊,啧,麻烦了,我这头有个朋友急着要货,他呢,可以一吨多加五十元,现金交货,阿丰,你看能不能先支援我一下呢?” 陈科长要货的心明显是太过急切了些,哪怕郭华丰都已是婉拒了,可他依旧不肯就此罢休。 “嗯,陈科长,我假如没记错的话,咱们局里6mm的盘条好像并不少吧?” 支援个屁啊,尽管还没得到准确消息,然则建材必将全面暴涨的事儿,郭华丰可是一早就知道的,又哪可能在此时被陈科长给忽悠了去的。 “唉,这事情说来令人头疼啊,市局突然下了个文,说是库存一律不许动,瞧这事闹的,我这不是答应了朋友了么,所以只好来找你阿丰打个商量喽。” 陈科长压根儿就没打算吐实,只管满嘴跑火车地忽悠个不休。 “陈科长,这可真不好意思了啊,我这批货其实是帮朋友定的,要不这样好了,到月底时,假如我朋友不要货的话,那咱们再来说叨说叨也不迟么,哟,糟糕,我的手提快没电了,咱们回头再聊啊。” 听到了此处,郭华丰又哪会不知计委关于取消建材双轨制的文件肯定已下到了各地物资局了,换而言之,大发一把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又怎可能拱手让给陈科长的,这当口上,也就只稀里哗啦地敷衍了一通之后,而后随便找了个借口,毫不客气地便把电话给挂了…… 区物资局那批货对于郭华丰来说,无疑是再重要不过了的,为防意外,他在中午下班时分,紧着便提上了一大篓的青蟹,麻溜地赶去了梁家。 “哟,阿丰啊,阿姨还想着待会给你打电话呢,你就到了,赶紧,进来坐吧。” 门铃才刚响了两声而已,梁夫人便已出现在了门口处,待得见来者是郭华丰,梁夫人顿时便乐了。 “好的。” 能不能保住手中这批货,那就完全得靠梁夫人了的,在此情形下,郭华丰自然是不敢大意了去的,于乖巧地应了一声之后,便即熟门熟路地先将那一大篓的青蟹搁在了厨房里。 “阿丰,来,坐,阿姨跟你说啊,昨天计委的文件到了市里了,市局上午已经下了紧急通知,所有分局未曾卖出去的库存一律不许动,不止咱们这儿如此,全省恐怕也都一样,阿姨估摸着接下来的建材恐怕将会有一轮大涨价,你的货可别急着卖啊。” 梁夫人对郭华丰可是喜爱得很,也没卖啥关子,直截了当地便将情况道了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