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只人面鸟脱离了鸟群,直直向着二人飞来,利爪对准了一脸惊恐的木谣,就要扑将上去,一道金光忽然闪过,打中那古怪鸟儿,它顿时惊痛地缩了爪,脚底赤蛇蜷缩成一团。 本君之物,也敢觊觎。 不灭微微仰头,他并未出声,淡金眸中却戾气丛现,刹那间如排山倒海,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鸟儿与不灭对视,面露惊恐,骇叫着往旁飞去,连撞在树上也不顾,直穿过层层枝桠,落荒而逃。 栖在树冠上的同伴见他一张人脸苍白凄惨,咯咯嘲笑道,易禹,不过是一只狐狸,我等与他一脉相生同属神shòu,怕他作甚? 易禹梳理着残缺的右翅,抿起白色的唇瓣,仍然有些胆战心惊—— 方才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便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世间只有神生金眸,能引雷霆,三五百年来他仅见过一次。可那位贵体贤身的神灵大人,此时不是应当身居九重宫阙之中,怎会出现在这妖魔混杂的无名村? 要说这凡人有智力高低,神shòu也有愚慧之分。 便拿人面鸟举例,旁的神shòu历经万年千年,记忆也能完整无缺,人面鸟却是个异类,它们记性奇差,三百年范围内的便是极限,再多的也记不住,且不论是活物还是死事,一向就记个囫囵个儿。 譬如这易禹,他光记得见过这么一双眼眸,却不记得是嵌在什么样的面孔上。 人面鸟记性如此糟糕,以至于频频招惹一些惹不起的大人物,最后稀里糊涂丢了命的不在少数。 大约此鸟灭绝殆尽、后世再难寻其踪迹,也是有这一部分原因在的吧。 …… 究竟来到了个怎样的世界? 妖怪横行、弱肉qiáng食、见人则杀,木谣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住,回想方才那猩红的蛇信子几乎舔到她脸上…… 不由得一阵毛骨悚然,抖索着身板向那抹白衣靠近。男子打着羽扇,头也不回,一派悠哉悠哉的模样,木谣头皮发麻,紧跟上去,不敢跟他距离太远。 往偏僻荒芜的林地深处而去,一路上净遇上些形容恐怖的妖shòu,譬如那毛如彘豪、音如鼓柝的长蛇。 只见它贴地爬行,从大道横穿而过,悄悄地一口吞下浑身是刺的黑鼠,却被尖刺扎穿了大嘴,蛇身一阵痛苦扭动,滚到了坡下的水沟之中,“呲溜”一下没了影儿。 “……” 作者有话要说:不灭:本君的金鳞带,天王老子也解不开。 作者:你会后悔的。 这真的是一个很长的爱情故事~ 第23章 上古(2) 再如卧在繁茂成荫的芦苇dàng边的九尾狐,见了二人,化成个身材纤细的女子,面容娇媚,却衣不蔽体,毛绒绒的九尾还在身后招摇。 她无视木谣的存在,向路过她的不灭伸出玉臂,细声细气地邀请: “神君一路跋涉辛苦,不知可愿暂歇此处,同我共享世间极乐?” 娇喘声声,媚眼如丝,这副模样,恐怕天下男子都无法拒绝。 “咦,”白衣男子却把羽扇一收,狭长的眸子晶亮,“且与本君说说,何为世间极乐?” 那神色,简直可以用求知若渴来形容。 九尾狐仰头,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美容颜,大约是从没遇到如此不知情趣的男人,一时不晓得作何回答。 木谣看了一眼九尾狐伸出的掌心,默默拉着某君离开。一路走一路回头,却见那九尾狐手里不断挥舞丝帕: “神君,若是腻味了那凡女,便来此地寻奴家呀,您所不懂的,奴家愿意身体力行地教您~” “……” 令人窒息的沉默。 “唔,”不灭沉吟着,不知在想什么。大约是想不明白,便扭了头,徐徐地发问: “世间极乐是什么?” 木谣飞快地挪开眼: “别问我,我并不知晓。” 他却轻笑一声,长臂一展来揽她的肩,“又说谎,她说的是世间极乐,你既在凡世生活,怎会不知?” 木谣身子一矮,避开了他,一步步地走过芦苇dàng,来到河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河里看。果不其然,清澈的河水没有倒映出她的面容,而是犹如一团雾气般氤氲着。又回想方才那九尾狐的掌心,空白一片,没有纹路。她伸出自己的,五指如葱白,纤长细腻,掌纹一条条却是清晰。 心中便隐约有了个猜测。 再回头时,白衣的男子正站在横跨河水的石桥上。身后浓翠的山林仿佛成了幻影,夕阳的辉光洒落,他的身影半明半灭。 晚归的云雀飞过,落在他伸出的指尖。口里衔着什么,骨碌滚落在他掌心,原来是一颗鲜红的果子。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走,他用指拈起小巧的果子,送入同样嫣红的薄唇,喉结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