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辛扭转头,不让余勒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 “‘出于一些原因’,可以跟我说是什么原因吗?”成辛死马当活马医,不死心地追问。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余勒回。语气意外地温柔。 成辛紧握的拳头微微发抖。她无法指责余勒什么,毕竟谁也不能苛求一份爱必须天长地久。她不爱的时候,他先爱。她仍旧爱的时候,他已不再爱。 很多次她想,为什么他们不gān脆像别的情侣那样,分手就老死不相往来。余勒却说,恨是爱的另一种面目,却饱含伤害身体的负能量。不如积极一些,换一种身份,做永远的朋友。 可这朋友,却做得如此艰辛。 要让她甩手主动走开,却又舍不得。 好在只剩两天的倒计时。 “算你狠。”成辛腹诽。 余勒嘴角噙笑,十分平静地看着前方:“辛辛,如果有一天,你亲口告诉我,我不联系你,你会过得更好,我也会照做。” 成辛不禁扭头看余勒。 余勒却执拗地不看成辛。 成辛忽然觉得,余勒的笑,更像是苦笑。 所以,归根结底,要是能知道妈妈跟余勒到底谈了什么,就好了。 然而,无论是妈妈,还是余勒,都不是耍点雕虫小技就能撬开嘴巴的人。 除非……曲线救国! 两个人名,随之跃入成辛的脑海:跟妈妈关系最近的爸爸,或者,余勒骨灰级跟屁虫彭小帅。 成辛不由转头,将目光聚焦在走在最后,落单的的彭小帅身上。 “彭小帅,你穿这件条纹衬衫真的很帅。”成辛撇开余勒,等到苗贝贝,有意慢走两步,扭头跟彭小帅打招呼。 彭小帅简直笑成表情包。 成辛朝苗贝贝使个眼色,苗贝贝秉承2年室友的默契,马上快走几步,向余勒问东问西起来。 “我们jiāo换一次心愿,怎么样?”成辛开门见山。 “什么意思?”彭小帅举着右手问成辛。 “你帮我实现一个心愿,我帮你实现一个心愿。”说这话的成辛,有意无意将目光飘向苗贝贝。不好意思,拿起当筹码了,室友。 彭小帅显然动心了:“不过……” 成辛了然:“不用担心。尽力就行,不求必成。” “行!”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成辛莞尔。 “女士优先。” “余勒说他为什么不再爱我,要跟我分手?” 彭小帅一路举着的右手“哗”地落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成辛这才发现,原来她太专注,竟然没有看到余勒倒走回来,就在眼前。 余勒哭笑不得,一把捞走成辛,顾不得避嫌,只管牵着她的手快走:“怎么,不听昨天还发生什么事了?” 成辛被捉现行,装傻充愣。 “有一个姑娘,遇到一个怎么看都不象是坏人的男的,然后,中暑了,再然后,以歇脚的名义去了私密空间,再然后……”说到关键处,余勒停住。 成辛竖起耳朵,眼珠咕噜转,却不敢对上余勒的目光。 她是设了防备心的,可还是着了道! “再然后,她朋友的朋友偶然路过,看到后,打电话给她的朋友,也就是我。再然后,你应该都知道了。你知道我重提这件事的重点是什么吗?” 余勒轻描淡写,将自己动用资源,利用网络几乎翻遍校园的过程只字不提,简单归结为朋友偶遇。 “防人之心不可无?”成辛回。毕竟那本《余勒魔都生活指南》还放在枕头下。 “不!多个朋友多条路!所以,我这个朋友,你jiāo定了!不要东打听,西打听了。有什么疑问,就问我。 刚刚我听苗贝贝说,你们后天下午6点30分出发去上海,自此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余勒逐渐沉重的表情忽然一跳,语气也跟着变起来:“既然不用抬头、低头见,很多话也没什么说不出口了。所以,还是那句话: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吧。” 成辛迅速盘算起来: 1,余勒跟老妈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2,余勒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3,余勒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爱自己? 4,当初的爱,是真心的,还是演绎的? 5,余勒是不是有了新的追求对象? 6,一辈子的朋友,是说说还是当真? 7,以后,万一跟新女朋友不合适,还会找她成辛吗? 8,要是她以后再也不会爱,从此孤老一生,余勒内疚吗? 9,要是他以后遇不到喜欢的姑娘,他会后悔吗? “别急,我们还有54小时28分钟。先放下一切思虑,认认真真吃顿饭吧。阳光与美食,都不该被辜负。”余勒悠哉而笃定。 第23章 被迫是无辜的 成辛跟着余勒、彭小帅、苗贝贝,走进陶叔西餐厅。 迎面走出一拨人。 成辛不由跟着自动转体,目光紧紧锁定其中的一位。那是位清瘦却桀骜的年轻男子,看年龄像是在校生,看架势却像是**oss。 成辛不认为自己认识他,却没来由觉得他眼熟。 他在三两位同伴的簇拥下,目不斜视,走路带风,脸上始终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讥笑意味。 “快走!辛辛!”苗贝贝喊一声。 那人听到这一声,似乎要转头,终究没有转头,只略略一滞,旋即走出陶叔西餐厅的旋转门。 “我好像见过那个人。”成辛迷糊道。 “你当然见过!”余勒凑过来,“他不就是那个每学年不被通报记过三次不老实的体育学院的学渣吗?” “是吗?叫什么名字?” “丁成天。” “你熟?”成辛反问余勒。 “听说那人满身江湖气,最爱狗朋狐友勾搭一群。稍微脸熟的都称做朋友,能叫得出名字的都是哥们,熟悉的简直是拜把子兄弟。你看他路过我们,目中无人的样子,就可以推出我跟他熟不熟了。”余勒有意误导成辛。 他并没有撒谎啊。 他跟丁成天,早已超出了“熟悉”的程度。就他们俩这种知根知底的关系,丁成天已经可以舍弃自己的风格,全力配合他演戏了。 成辛放过自己的疑心,也放过走路带风的清瘦青年。 陶叔西餐厅是校园步行可达范围内,为数不多靠实力生存的饭店之一。除了只换主人不换内容的大西北料理,很多吃饭的地方都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陶叔,在后街屹立不倒,跟连建区的珍嫂饺子王、校南门的阿清花枝丸与麻辣烫遥相呼应,成为学区高、中、低档的约饭口碑王。 也只有余勒这样随便打打工就能挣到大钱的,或者本就是家境富庶人家的孩子,才请得起吃陶叔。 人均200的餐,对学生党来说,实属天价。 苗贝贝因此更多了一份雀跃。 自从走近陶叔,她就忍不住趾高气昂。 成辛从偶遇丁成天中回过神,默默摸出手机,将刚才的9大问题,一一输入手机。当四人落座后,成辛已经飞快写完初稿。 菲力、肉眼、西冷、t骨……余勒坐在餐桌旁,向见到菜单就目露迷茫、不常吃西餐的同行细声推荐,语气熟稔,气度自华。 “菲力来自牛里脊,特点是瘦肉较多,高蛋白,低脂肪,比较适合喜欢要保持身材的女生。” “哦?那我就来份菲力!”苗贝贝合上菜单。 “西冷是牛的后腰肉,带点肥油和肉筋,上口比菲力更有韧性和嚼劲,受牙好或年轻人青睐。” “我就它了!”彭小帅合上菜单。 余勒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向t骨牛排:“t—bone,牛背上的脊骨肉,横切呈t字型,所以叫t骨。t骨两侧,一边是菲力,另一边是西冷,点t骨既可以尝到菲力牛排的鲜嫩,又可以感受到西冷牛排的芳香,一举两得。” “t骨。”成辛道。 “两份。”余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