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被打得最惨,偷偷让小弟带他去叶国辉惯常去的私人医院治伤,正巧碰到叶国辉―― “那孙子也怕头上带绿,自己去做了检查。” 毛实力最后收到的内部消息就是叶福昌可能真不是叶国辉的儿子,听说老叶连夜去机场准备搭最早航班回国外做二次鉴定。 颠三倒四讲完,末了,毛实力还文绉绉拽了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还没跟叶国辉正面jiāo锋而对方已然分崩离析,流光也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 叶国辉头戴绿帽,子孙缘浅,反而让他自己逃过一劫。如果他还在国内,现下恐怕已生不如死,但既然出了国,流光不可能追到国外问询他背后那人什么来路,要查线索只能从绑架案和烂尾楼着手。 海城打黑成果斐然,打手通常是流动人口流窜作案,要么就是像毛实力这样什么都不懂的热血青年。 叶国辉想找人实施绑架,门路确不多,幸或不幸捡到了毛实力这么个活宝,通过他的见闻把这件事画上不太完满的句号。 毛实力再年富力壮,亢奋了两天这时也撑不住,等越老板新指示等到一半头一歪,睡着了。 流光按铃唤人来照顾他,一出会谈厅,不期然在门口的长椅上看到抱腿枕膝盖睡成一道风景的费夷吾。 叫了声十五见没动静,流光拢她到怀里,抱去卧室。 一直到chuáng上,费夷吾都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流光帮她盖好被子,想了想,自己也顺势躺下。 晨光熹微,流光本以为睡不着,但躺下没多久,听着费夷吾均匀和缓的呼吸声,慢慢沉入梦乡。 她大约是很久没有如此平静的睡眠,醒来后用了一段时间才把此间种种和现实世界联系起来。她摸了摸唇,梦境堕得极深,但依稀记得是美梦,有过如沐秋季山风的感觉,仿佛……有人吻过似的。 紧接着她突然意识到耳旁缺少呼吸声。 小十五不在! 流光顿时慌神,疑心她跟上次一样突然离开,弹起来要找工作人员,才发现手里捏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去湖边了」。 傍晚的斜阳染红湖面,湖畔的石桌上趴了个专心看书的人,不是费夷吾又是谁。 唇侧浮出放下心来的笑意,流光轻手轻脚接近她。好在这次费夷吾没让她等很久,察觉到有人靠近,费夷吾头也不抬:“等我一下。” 笔记本上画了几道横线,长短不一,共六行。 六爻。流光扬眉。 费夷吾拿铅笔又划了几下,招手让她过来:“你看我解得对不对。” 卦象是乾上震下,天雷无妄卦。 “卜者不自占,所以我拿你起了一卦。之前小有灾祸,好在先凶后吉。你觉得呢?” 流光深以为切中近况,十五回来,作妖的对手自食其果,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最近你正当好运,诸事皆宜的。”费夷吾拿笔尖戳了戳纸头,“不欺不妄,真实至诚,你做得很好。” 一直到现在,费夷吾都没抬头看过她一眼,流光端详下来,品出点儿微妙的味道,连带的,恍然想起梦中感受到的温润熨帖。 她无声地笑了。 费夷吾仍握笔在纸上划,痕迹粗浅而杂乱,象征了内心情绪。 “十五。”流光伸手取过笔,划去六爻上下两爻,取中间四爻相连分作互卦。 巽上艮下,风山渐卦。 渐。女归吉,利贞。 《断易天机》解曰:女嫁则吉,举事有利。 翻译成白话文:女大当嫁,这是好事。 看费夷吾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似的,流光弯腰噙了下,接着轻声道:“既然十五不愿意搬我那儿,那我搬去你那儿好了。” ☆、075:无心插柳 “我想, 应该是欲求不满吧。” “欲求……不满?” “脾气明显比以前bào躁。”玉小七啜了口加奶的咖啡, “chun季特招开始, 我的补习班也开起来了, 工作忙,有时候不得已还要让月月搭把手, 实在没那个jing力做那件事。所以除了这点,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她盖棺定论:“此题无解。” “无解。” 费夷吾面皮薄, 耳根子更嫩, 从教导主任第一句话说出口, 整个处于如坐针毡的窘迫状态。 说的是玉小七家狐狸最近颇有些yin晴不定。 “举个例子。”玉小七放下咖啡杯,扶了扶眼镜。 费夷吾捏了块饼gān, 等她举例说明。 爱情果实如同返老还童的仙丹, 一段时间没见,安平西校的教导主任虽还是一丝不苟的发髻配老成持重的黑款眼镜,但整个人年轻不少, 起码,说她三十岁不到勉勉qiángqiáng也像那么回事。 “前几天我们去约会。普通约会。” “嗯, 普通约会。” “一家我认为还不错的餐厅。”玉小七说, “隔壁桌客人聊天声音大了点, 她就有点不高兴,上去说了人家两句。进了电梯还故意由着人家动手动脚。” “出去约会嘛,谁不想开开心心的。我简单教育了那帮人。” 对有家有室的狐狸jing毛手毛脚,那人活腻歪了吗? “但是这还不算完。”玉小七重重地叹了口气,“月月她……第二天把人骗出去, 打了一顿,打得很惨。回来还振振有词,说自己正当防卫。对面十几个普通人,哪经得住她打呀。” “……” 主任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明明是对方寻衅滋事啊。 “愁。” 说着满腹苦恼,要不是嘴皮子翻动,费夷吾几乎要把面无波澜的玉小七当成立体静态投影了。 她回头看正在工作台忙活的流光,注水这道工序越老板做起来永远四平八稳,即使对方迎着她的视线弯眼笑着,细细的水流也不见分毫晃动。 湾街咖啡馆开业,客人陆陆续续上门,明眼人瞧得出来,咖啡馆这位年纪轻轻的老板最近碰上好事了。 需知该老板颜值虽高,平常过于冷冷淡淡,并不用心经营。现下人逢喜事jing神慡,笑容多了,生意也兴隆。 就比如安平西校最为慧眼识英才的教导主任玉小七,一大早就翘课过来喝咖啡。 “这件事我听说了。”送上费夷吾点的特拼饮品,流光来为古月月说公道话,“责任在对方,不在古月月。” “诶?”费夷吾一头雾水,看看玉小七又看看流光,“你们什么时候共享消息圈了?” “毛实力说的呀。”流光摸摸她后颈,“今天不还让他换车去了嘛。” 流光让毛实力把从烂尾楼开来的车还给前雇主,小伙子借机打入敌人内部,说是要看敌人后续有什么yin谋诡计。 “唔。” 费夷吾隐约想起来,在疗养中心的会谈厅似乎听毛实力咋呼过前雇主的倒霉事。 “话说回来。不管对方有什么问题,她下手没轻没重总归不好。我才托关系帮她上了户口,万一被人抓了把柄,影响到以后怎么办。”听语气,玉小七并没有获得安慰,她望着费夷吾,“所以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费夷吾喝水。 玉小七都已经下了诊断结果,此题无解,她帮不上忙。 “要么……”小口啜光剩下的半杯水,费夷吾见玉小七仍目光殷殷,只好避重就轻,“你让月月拓展朋友圈,你工作忙,她圈子小,难免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