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把手教年幼的女儿一步一步,为自己的将来铺好路。 越元清陪了女儿四五年辰光。 直到女儿第一次病发。 头疼欲裂,疼得最厉害时,女儿把自己后脑勺磕出血。 yin气毕竟是yin气,通yin阳的野路子也不能天天让yin魂陪在身边。老钱劝她放爸爸走。 人死了,都是要投胎的。 流光不愿意。 老钱就唬她:你爸爸本来就是横死,有冤情告到阎王爷那儿,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你老拖着人不去地府报道,那就是会在轮回系统里列减分的。 流光让爸爸去了。 但老钱万万没想到,她唬人的话再度勾起流光对车祸的怀疑。 流光早就觉得车祸不大对头,那条路通郊区,路面不宽,是给小型车辆走的。两公里平行的地方还有条专门为了东区建设铺就的大路。 肇事逃逸的那辆空货车为什么不走大路走小路。而且会小车时一点儿没踩刹车,径直把车撞出道路。 那会儿没有监控系统,警方按照事故勘验给出鉴定结果,肇事货车全责。 货车司机后来找到了,酒后驾驶致二人死亡,无期徒刑。 此案定论。 流光从小和祖父在临城乡野长大,祖父前一年去世,她才被父母接回来。不太习惯城市生活,好一阵子不太爱说话,爸妈临时起意推掉所有工作带她去郊外散心。 就因为爸妈的临时起意掩盖幕后真相的盲点,她一度打消了疑问,专心在爸爸的教导下守住越隆。 老钱一句横死,让流光的记忆立刻鲜明。 她突然想起上车后爸爸随口跟妈妈说:“嗯,我跟老杨说了,今天没什么事情。” 凭借记忆里模模糊糊的一句话,流光决定调查那起车祸。 海城市内监控设施完备,所以在市区没出事。郊区却没有监控。车从郊区出发,司机又喝了酒,天有不测风云,不会有人想到雇凶杀人。 连她亲历车祸现场都以为是意外,更何况别人。 但如果,背后真的有人要制造这起意外呢? 流光愤怒到极点,曾把父亲从下面拉上来过,父亲对此语焉不详。似乎知道点什么,却又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情同手足的兄弟谋害。 从父亲这儿听出端倪,流光让父亲好好去轮回,然后拎了几个生前专门从事bi债业务的地痞,写明地址,让它们轮番入梦恐吓肇事司机。 司机没熬住,松口说有个远方亲戚那天急匆匆给了他十万块,让他撞一辆车。 亲戚就是老杨。 流光如法pào制,用yin魂bi问老杨,老杨最后承认越元清离开公司后,他和几个人一起实施了预谋已久的计划。 得知车祸真的是人为而非天灾,流光克制住冲动没有立即报仇。 直接朝仇人下手容易bào露,她仔细筛选了一些品行不太好的人,用她所能想到最曲折的方式,yin魂附体,以牙还牙――老杨雇凶杀人还有资金来往做证据,但是没有人会相信驱鬼杀人。 她同时还制造出其他意外,用以掩盖和那次车祸的关系。 苗助理做并购案时,流光的复仇正在进行。 那场会议,复仇到了尾声。货车司机早已在狱中因为冲突斗殴致死。 会议上那位王总的喃喃自语,bào露了他是隐藏最深的主谋。 如苗助理所见,后来也“自杀”了。 至此,越流光的复仇结束。 她终于有时间有心情去料理她的头痛。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脑子里长了肿瘤。 蔚蔚看到片子,没同情流光年纪轻轻身患绝症,反而戏谑地称其为“第三只眼”。 片子里,那颗肿瘤确实很像一只眼睛。 ** 苗助理很快带洛鱼下来。 洛鱼满不高兴,游戏输了,十五也不在,越老板整个换了人。她的鱼生、仙生、人生没有了任何乐趣。 “小鱼。”几天来,越老板难得chun风拂面,“我只问问题,你不用回答。” 洛鱼就地坐下,圆眼睛咕噜噜转,不说话。 “第一个问题。”流光视线极快地略过苗助理的身影,“跟叶红真打jiāo道会让我很倒霉。” 洛鱼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冷汗就冒出来了。 越老板要bi供! 她赶紧摇头。 越老板唇角微微上翘,又问:“十五知道这情况。” 洛鱼攥紧自己的小拳头,努力让自己别点头。 越老板很满意。 洛鱼去过瀛洲山,不可能除了满头五颜六色的杂毛外,没有任何傍身技能。 或许,趋利避害就是她的能耐。 想到这里,流光吁了口气。 “洛鱼,你好好跟我讲讲那天十五离开前后的情况。” 苗助理眼睫一颤,收紧了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久之后终于写到了越老板。 ☆、063:山重水复 跟师父走了两天山路, 拖着裹满泥巴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 除了偶尔哼几声问师父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费夷吾连喊妈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在遥远的前方行如风。 到一颗苍劲的青松下, 师父看费夷吾弯腰弓背连滚带爬,停下来等她。 慢吞吞挪到树下, 费夷吾拄着膝盖听师父慢悠悠道:“小吾啊,你看看你, 才下山半年, 连山路都走不动了, 以前还得你妈妈翻山越岭找呢。” 费夷吾直喘气,胸口火辣辣疼。心里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除了体力有所下降, 主要是因为妈妈走得太急了。 她满山野跑的时候很注意量力而行。 不过, 不能怪妈妈心急如焚。 费夷吾也急。 那天她把视频看完,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思考越老板其人如何。手机嗡嗡震动, 一看详情,整个人木了。 师父的信息简明扼要, 一个地址加附注:师兄偶遇费高明, 速来此地汇合。 费高明, 山路开车不小心带一家人滑下悬崖的费爸爸。 四年半过去,不能说费夷吾不孝顺,她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某种可能。 突然间失踪人口重现人世。费夷吾当时看着手机1%的电,反应迅速, 拽了张便笺纸,麻溜抄好地址记好路线。 出视听室见洛鱼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说饿了,苗助理善解人意,主动提出带小朋友下去吃点东西。 流光睡得很熟,再加上视频里的自白过于匪夷所思,她还没做好重新面对越老板的准备。但是担心洛鱼闹脾气,就又扯张便笺纸简单写明情况让越老板稳住小朋友,留在显眼位置,即刻出发。 先坐一天硬座火车,再坐四个小时大巴,还有两个半小时小巴,再走上半个小时,到达约定地点。 妈妈早等得不耐烦了,看到费夷吾两眼冒火光,张口就是过去训成绩的调:你怎么才来。 快散架的费夷吾连坐都没来得及坐下,又接着赶了两天山路。 广袤山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村寨。与其说村寨偏僻闭塞是因山抱水绕导致施工条件严苛,倒不如说是村寨的人主动选择与世隔绝,坚决不修路,修路就往大山更深处撤退。 比如神农架无名道观,比如要去的寨子。 急行军两天,费夷吾想明白了,反正除了两条腿走和一双翅膀飞,基本没可能借助现代jiāo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