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夷吾八脸懵:“啥?” 这也太随意了吧!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师父摆手道:“你就当成捞了个铁饭碗,细节上的东西回头我会找几本指导手册给你,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当然有啊!”费夷吾“腾”地窜起来,“为什么认定继承人是我不是我妈?为什么让我去海城?夜狩一直附在罗盘上不用吃东西吗?还有那个妖怪把我爸弄进夹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 私闯另一个世界的行为连老蛇妖刑嵘都心惊胆战,那妖怪说闯就闯,把一家人搞成那种鬼样子就没任何代价了吗? 费夷吾额头青筋直跳。 “还有还有,您没看到过那些鬼影吗?” 成,您老人家不是说我该问的都不问,那我gān脆写本《十万个为什么》好了。 师父捧着大茶碗等她说完,端起空壶晃了晃,居然又给她晃出半碗热水。 “守山人说白了,算是两个世界的管道修理工,有些人擅长修修补补,有人就不擅长做这种活。你妈妈迟迟不开窍,我只当是时机未到,后来你说撞鬼影,我真担心你――”师父点了点太阳xue,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费夷吾气结。 守山人一个两个都是这种随便说冷笑话还自以为很好笑的老不正经吗? “妖怪也受了重伤,但是我那会儿着急找你们,没空料理它,给它逃下山去,后来起了一卦知道它去海城,我不就让你去了嘛。” “海城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费夷吾真是……无话可说。 师父站起来,大白猫“嗖”地一下跳上她肩膀,“行了,回头再说吧,以后等你修为上去点,问问夜狩也行。” 她拍拍费夷吾的肩膀,把罗盘放回小徒弟手里。 “再说,你也见过它了。” 还没等费夷吾领会师父话中含义,白光再次一闪,天地没有旋转。 费夷吾睁开眼,正看到师兄满脸的关切。 师父不在,看样子还留在另一个世界。 费夷吾本指望师父能帮她快刀剁碎乱麻,搞到最后反而又往里加了一大锅浆糊。 满肚子邪火总不能冲着师兄发作,费夷吾眨眨眼,及时刹车,挤出笑脸问“师兄好”。 师兄看她脸色通红,挽起衣袖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 “有点发热。” 费夷吾咽口唾液说没事。 火冒三丈能不热吗! 要说跟师父一番秘密会谈有什么收获,不外乎长年累月积攒的怒气值虽然放出了大招,但完全没能命中目标,扑了一空。 费夷吾渐渐觉悟,并不是自己脑子笨转不过弯,而是好多事情根本就是碰上鬼打墙,没有出口的。 “师兄,你一直都知道的?”费夷吾咬了咬后槽牙,镇压下要造反的阵阵痒意,“师父她老人家,守山人,这些那些的?” “知道一点,但是不多。”师兄表情不变,语气却又微微感伤,“我没那个机缘,也没有做守山人的心性。” 费夷吾脱口问:“怎么会?” 话还没落地,肩膀骤地一沉,一团雪白的影子卧在右肩上。 是夜狩。 “不要戳人伤疤好吗?” 再看师兄,眼神缥缈无焦点,似乎听不到好大一坨的白猫开口说人话。 “守山人有一点很重要,无论对人或是对妖怪,必须要公正,我总是偏向人。”师兄苦笑,而后道,“不说这个了,这次事出突然,你那个朋友还好吗?” “嗯?” “咖啡馆那个和你挺亲密的小姑娘,我看她脸色不怎么好,可能有隐疾。” “……” 费夷吾这才想到有个关键问题没问师父:做了守山人,她还能下山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前情提要差不多jiāo代完了,这文可长可短,看大家意思? ☆、066:有我在呢 天还没亮, 洛鱼早早爬起来, 自己穿好衣服洗好脸, 抱着小台历本蹑手蹑脚下楼来客厅。 就着天窗投下的晨曦微光, 洛鱼闷闷不乐地在日历上划了一道新红线。 十五不在的第十五天―― 想她。 洛鱼团坐在地板上,把台历本翻到上一页, 找到自己生气时用笔尖戳破的一格。 那天越老板很晚才回来,苗助理自作主张给她吃符合青少年营养膳食需要的肉制品。如果原材料新鲜也就算了, 谁料到苗助理用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加工肉品, 吃得她半夜上吐下泻, 还不能去医院。 越老板叫来廖医生,给她喝符纸泡出来的水, 另熏了半个小时的香。 折腾一夜治好了腹泻, 苗助理彻底取代咖啡馆隔壁的肥橘猫,荣升为洛鱼的头号敌人。 昨晚洛鱼溜墙根听到越老板跟苗助理打电话,说约好和什么杨总叶总的今天见面, 叫苗助理过来照顾她。 噫。 洛鱼才不要杀鱼不见血的苗助理照顾。 七点整。 楼上和门口同时传来动静。 洛鱼抬头瞄见越老板瘦长的影子倒映在楼梯间,连忙转移视线, 瞪圆眼睛, 酝酿出凌迟人于无形的眼神, 望向门口。 但来的却不是苗助理,而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大波làng卷的中长发,面容和善,眼神明亮,到底年岁在, 弯腰低头的动作略显迟缓。 洛鱼抽抽鼻子耷下眼皮。 肯定不是错觉,阿姨身上一股子狐狸特有的味道若隐若现。 “老钱。” 阿姨和和气气,越老板也和和气气,不冷不淡地打声招呼。看到洛鱼,她不易觉察地蹙起眉头,“洛鱼,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洛鱼回想昨天写好的剧本,等越老板踏上地板立马扑过去抱紧她大腿,“十五不要我了,你不能也丢下我。” “……” 有那么一秒钟,洛鱼从越老板腿部肌肉的运动上感觉出她可能要一脚把自己踹出去,不过洛鱼不怕:比起跟苗助理大眼瞪小眼一天,还不如松松皮肉和筋骨做伸展运动。 越老板没那么狠心。 “十五没不要你。”她弯腰牵着洛鱼的小手,好多天来语气第一次破了冰,“我也不会丢下你。” 老钱啧啧:“这小朋友就是洛鱼哦,挺机灵的。” 洛鱼把钱阿姨划为友好阵营,冲着越老板嘿嘿笑。 越老板说不会丢下她。 “老钱准备下吧,我约了人十点见面。”越老板惯常发号施令,没两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没什么好准备的,吃饭的本事我还留着。”老钱也不含糊,挽起袖子,双手划过半空,尖利指甲反she阳光划出一道弧线,手腕上棕红的毛发隐约可见。 哇,果然是狐狸jing。 洛鱼回过头刚想夸一句:光光jiāo际真广泛。不留神,光光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男性。眉宇间依稀辨认得出光光的样子。 洛鱼心想这不对吧,揉揉眼睛念了几遍太上老君赐我火眼金睛,就看到越老板恢复光光原形。 越老板往镜子前一站,整整领口和袖口,镜子里是男性,镜子外的本体仍是越老板。 障眼法。 洛鱼冲老钱竖起大拇指。 “阿姨您真棒。” 妖仙能识破障眼法,但是普通的镜子只能尽自己的本分,外面是什么就是什么,看不穿真相。